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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生正守在伊绪家门外,敲门不是,离开也不是。
幸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烦躁。他尽量平复自己的喘息,按了门铃,来开门的却是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一位独居女生家里的男生。
而且,这个男生还浑身湿漉漉的,全身散发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味道,眼眸里混杂着悲伤和狂野。
“你们是谁?”
幸村笑答:“我们是忍足同学的同学。”
柳则静静的待在一旁看着男生和幸村的对峙,未置一词。
神户阳上下打量了幸村许久,突然笑出来。“看来你和我一样。”
虽然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幸村就是非常不高兴,非常的郁卒。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睛里却越来越冰冷。“请问,忍足同学在家吗?你是她的弟弟?”看起来这个男生年龄很小,他就猜测这是她的表弟,或是亲戚。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哪知神户阳突然很不高兴的撇撇嘴,看了两人许久,才让他们进屋。
他们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伊绪才走出房间。
伊绪似乎今天刚刚理过了头发,她的那双慑人的眼睛终于显现出来了。整个人也比之前更加突出和漂亮。
但是她很憔悴,瞳孔黯淡无关,脸色苍白。她看了他们俩许久,却只是始终没有焦距的看着他们,好像他们是透明人一样,只有看着神户阳的背时,才稍稍有些精神。
“忍足同学,你怎么了?”幸村问,伊绪只是微微的摇头。
“伊绪,你这样子很不好。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柳问,虽然他叫伊绪的名字,让幸村很不高兴,但是他问的却切中要点,正是他所关心的。
伊绪听到柳的问题,似乎微不可见的哆嗦了一下,然后才虚弱的回答,什么都没有,让他们不要担心。
这当然是谁都不会相信了,但是伊绪看起来很不想说,他们也就不方便问。
随即,她就摆摆手,示意要赶客人了。
幸村和柳站起来,他们走到玄关换完鞋子后,出来送客的不是伊绪,竟然是神户阳。他毫无胆怯的看着两个大自己三岁的学长。
半响,他笑起来,“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心思。但是,伊绪是我的,永远都会是我的。”
虽然挑衅,但是很有力。幸村知道自己是绝对无法讲出这句话的。他有些不甘心,但是却无能为力。
最终,两个男生还是离开了。
而在第二个晚上的时候,切原站在伊绪家门前,踌躇着要不要按门铃。
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接近了门铃,可是还没等自己的指尖用力,门就突然打开了,出现了一个美丽的男生的脸。
“咦,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伊绪老师家门前!”切原质问。
那个男生很痞味的笑起来,理都没理他,就往街道走去。
“你——”切原气的大叫,但是今天的残酷训练已经让他没有力气去和别人叫板了。还是将伊绪老师叫出来,保障明天的安全训练比较好!
他忐忑的走进屋子里,客厅里静悄悄的,甚至连灯都没有点着。他摸到了开关。在灯亮起来的时候,他感觉光线有些刺眼。
切原猜测伊绪可能在房间里,他咳嗽了几声,示意伊绪自己已经站在她房间外,然后才敲门。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切原很着急,他刚刚在外面看到伊绪的房间时亮着灯的,可是他敲门又没有回应。一定是出事了,切原又大力的敲门。
“伊绪老师,伊绪老师!伊绪——”
喊声在门突然的打开后戛然而止。伊绪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告诉切原自己没事。
“你吃过饭了吗?我给你煮一点?”
切原的担心都写在脸上了,伊绪只好拉着他坐下来,真诚的说:“谢谢你来看我,我今天只是刚好感冒了,你别担心。”
“那那个男生是谁?”
伊绪眼里闪过一丝切原看不懂的复杂神色,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我的一个朋友的弟弟,暂时寄住在我这里。”
切原恍然的点点头,伊绪很庆幸他的单纯。
就在傍晚的时候,神户阳走进了伊绪的卧室,看到伊绪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他忍了很久终于冲上来从背后环抱住伊绪。
“伊绪……姐姐,我不行吗?我不能代替哥哥成为你的依靠吗?”
伊绪和神户京,其实是一对惺惺相惜的知己。他们明白彼此心里的想法,有着共同的理想和价值观,走的方向也是一致的。他们是彼此的救赎,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分离。
“我可以和哥哥一样的,我可以的……”神户阳的语气软下来,此刻他更像是一个男孩,带着幼稚和童真,但是真实无比。
伊绪静静的想了半响,才慢慢叹口气。
她的一只手缓缓举起来,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好看的圆弧后,才放到了神户阳的环着自己肩膀的手上。
“伊绪姐姐?”神户阳惊喜的说。
伊绪说:“对不起,阿阳。别说是你,我现在连对你哥哥的感情,都不再有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伊绪了。我不是完整的人,我的人生里有着一块空白,无法填补。我这个不完整的人,还怎么去填补别人的不完整呢?”
“伊绪姐姐,你……是什么意思?”
伊绪无奈的苦笑,“阿阳,你是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这么执着于我?你到底爱上的我,还是那个爱上了我的你自己呢?你没有归宿感,这是你这个年龄特有的迷惘。你渴望用一个完全不同的自我,去冲破你的桎梏,在这个时候,我出现了。我承认,三年前的我,和你是一模一样的,处在这种混沌的状态里。但是我用翘家来逃避,于是你认为我就是你理想中的你自己,所以你喜欢上了我。可是你只要想想,你真的是爱上了我吗?”
神户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来了。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神户阳摇头,惊愕的说。
伊绪笑笑,“那么是怎样的呢?阿阳,你应该长大了,既然你这么在意自己的幼稚,就应该努力去成长不是吗?”
神户阳松开了手,他的表情在挣扎,他的心在混乱。而这时,门外的门铃猝然将两个人拉出了这种尴尬的静默中,神户阳几乎是夺门而出的逃出了这个房子。
切原可怜兮兮的讲述了今天在立海网球部的悲惨一天,但是他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讲述,反而逗得伊绪笑起来。
切原看伊绪已经慢慢脱离刚才的悲伤和憔悴,他就豁然开朗起来,再接再厉的说:“伊绪老师,你明天一定要来网球部哦!一定要来!”
伊绪想了一下,她的心里出现了柳的笑容,和……另一个人的背影。她稍稍愣神了一会儿,就笑着答应了切原的要求。
切原立刻开心的大笑起来:“哈哈,太好啦,我还有五百圈、挥拍3000下、1000个俯卧撑还没完成呢,伊绪老师你明天最好早点来哦!”
伊绪笑着戳了一下切原的头,“你啊……叫真田怎么不罚你!”
残留在脑里的声音
伊绪看到梦里的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的左半边脸,有着一个小小的酒窝。而他的右半边脸,确是一个骷髅头。
无论是骷髅的那个黑洞洞的眼窝,还是左边脸上的那双眼睛,都是毫无光泽,毫无神采的。
这个半人半鬼的脸,突然笑起来,留下了满是污秽的泪水。他说,伊绪,我好想你。
“啊——”伊绪立刻从被窝中坐起来,颤抖着双手握着自己的脖子,大声的喘气。
她全身无力,只能瘫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窗户没有关,月光和夜风吹起窗帘照射进来,这在伊绪的床上,镀上了一片的银色。
直到过了许久,伊绪才有了一点力气站起来,她走出了房间,想要找点水来喝。
神户阳房间的门开着,里面空虚的黑暗,显示着这个房间的主人还没有回来。伊绪不禁为神户阳担忧,这么晚了,他到底在哪里呢?
她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去问神户阳,只是傍晚那次交谈之后,神户阳就冲出了门。她想起上次神户阳交给了她一张男公关店的名片,于是伊绪就拨打了那家店的电话,可是老板却说神户阳根本没有回店里。
伊绪坐到沙发里,打开电视,却没有开声音,静静的看着电视的节目发呆。
茶几上放着那把用扑克牌换来的钥匙。伊绪伸手将钥匙举起来,月光覆盖在钥匙上面,金属的外观闪闪发光着,像是一颗钻石般耀眼。
大门处传来“啪嗒”一声,伊绪知道那是神户阳回来了。
果然,接着大门就被轻轻的关上了。要不是现在是深夜,要不是伊绪是清醒着,也许她是不知道神户阳回来的。
神户阳连拖鞋都没有穿,就点着脚尖走进来了。他看到客厅的无声电视有些疑惑,然后他才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伊绪——苍白的脸。
“伊绪姐姐?你怎么还没睡?”
伊绪点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神户阳愣了一下,就轻轻的走过去,坐到了伊绪旁边,也看着电视。
伊绪盯着神户阳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看到他黑色的眼睛。她问:“阿阳,你晚上去哪里了?你还是国中生,不要在外面闲逛这么久。”
神户阳嘀咕着,“伊绪你不也是一个学生!”
伊绪敲了神户阳的脑袋一下。
“我去街上闲逛了很久。”神户阳看着电视说,“但是我没有惹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放心伊绪姐姐。”
伊绪无奈的叹气,“我不是怪你,而是担心你。我可是真的把你当成你弟弟的。”
神户阳听了这句话,并没有回答。但是伊绪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将他看做弟弟。
“三年前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弟弟和你现在一般大。但是与任性的我相比,我弟弟反而更加成熟。”伊绪想到忍足侑士那双桃花眼,突然笑起来,“就是风流了点,到处找长腿姐姐谈恋爱。”
“我这个人,并不懂得如何去安慰人,但是如果傍晚我说重了,你就说出来就是了。我下次改。”
神户阳的头突然歪下来,倒在了伊绪的肩膀上。“伊绪姐姐,我在外面游荡了很久,也想了许多。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只是想要通过你,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自我罢了。但是,这种情感毕竟存在着,我希望你不要瞧不起我。”神户阳回头看着伊绪,用温柔的语气说。
伊绪想了许久,才郑重说了一声,“对不起,阿阳。”
神户阳笑起来,摇摇头。
两个人又静默的盯着电视许久,伊绪才迟疑的开口,“神户京,他死了吗?”
神户阳的身体猛的震颤了一下,他的眼珠毫无焦距的盯着电视,似乎不想回答伊绪的问题。
伊绪将他的脸转过来,注视着他的眼睛。“阿阳,告诉我,你哥哥到底怎样了?”
神户阳看着伊绪,在看到她眼里的坚强和执着之后,他才慢慢点点头。
“他死了?”
“是。而且这件事,是伊绪姐姐你亲自告诉我的。”
“去年8月,你突然一个人从埃及回来,你告诉我,哥哥已经死了。但是你没有说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尸体在哪里。然后,你就消失了。我是直到前几天,才偶然从一份报纸上得到你的消息的。就是你协助警方将那个文物倒卖团伙一网打尽的消息。然后我找到了哥哥以前的老友旗本哥哥,他告诉我你失忆了。”
伊绪叹气,颓然的靠到沙发的椅背上。
“你真的一点也记不得我哥哥,还有我的事了吗?”
“我只想起一点点。但是我依旧对神户京很陌生。”伊绪闭上眼睛,揉着自己的眉心。
“是吗。”神户阳也静静的坐着。
伊绪闭目养神,她的睡意早就消散殆尽了,现在是可怕的清醒。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伊绪……”一声模糊的呼唤,突然涌现在心里。伊绪猛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
“……伊绪……”伊绪感觉自己的头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她只好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却无济于事。
神户阳注意到伊绪的状况,惊慌的问:“伊绪,伊绪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伊绪头疼的厉害,她说不出话来,只好空出手指着自己的头。
“你的头痛……难道是偏头痛?还是哪里撞去了……喂伊绪你不要吓我!”神户阳摇摇伊绪的肩膀,看她皱着眉头真的忍的很难受的样子,立刻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哦,对了!叫救护车!”神户阳猛然觉醒,立刻扑向电话,他刚刚拿起电话听筒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一声闷响,伊绪已经倒到地上去了!
神户阳见状,立刻果断的拿起了电话。
柳生从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