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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户京死前曾经说过,考古队里面有内奸。我就觉得很奇怪。首先,为什么会有人派一个内奸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考古队里去,因为考古队发现文物和遗迹的几率实在是不大,一般一支队伍奋斗了几年,都无法找到什么宝贝。”
“后来碰到了相叶伊绪,我就明白了。你一开始的目的不是文物,而是神户京。对不对?”
神户京是个很成功的考古学家,他有着过人的智慧,精湛的知识,非常的胆识。他注定是会成功的——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因素,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就是他对于自己最钟爱的这项事业的感情,是纯粹的。
但是旗本和也不一样。他有着和神户京不想上下的良好素质,但是他参加考古的目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纯粹是为了——功利。
“所以,我猜想,你们两个既是竞争者,又是同僚。灯马说过,你在考古界的风评不好,所以你也不想神户京会有什么收获。于是你用钱收买了麦克。你救了相叶伊绪,则完全是为了培养另一个‘卧底’,派到阿京身边。”
那时候,神户京和他的老师榊春菜一起参加考古队,榊教授是隶属于大英博物馆的考古学家,初出茅庐的研究生如果能和这样一位学富五车而且经验丰富的大教授一起参加工作,自然是受益匪浅的。
“但是,旗本和也你没有获得这个机会,因为榊教授看出来了,你的目的并不纯洁。这件事情森罗曾经提到过,灯马觉得你有些可疑,就变相的提醒了我一下……”
“旗本和也他的确很厉害,但是为什么一位年轻有为的考古学者会甘愿在日本开一家小小的旧书店?”灯马曾经这么和伊绪说。
“后来,一条加奈抢走了我的钥匙以后,玛乌小姐就提醒过我,最终的幕后黑手一定是我身边的人,于是我就开始怀疑你们兄弟,还有阿阳。”说完,伊绪略带歉疚的瞄了一眼神户阳,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一脸理解的朝她点点头,伊绪也就安下心来,继续说:“但是阿阳虽然有杀我的动机,却没有抢走文物和钥匙的动机,他也向我坦白了很多事情,于是我将他排除在外了。”
“阿阳失踪的时候,我在埃及,那时候看到了我一直在追查的幕后的人物。那个人也许只是单单为了拖延我的时间让我追不上尼哈特,也许,只是故意在我面前露一脸来混淆我的视线……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条手臂上的纹身。你早就知道,我回到日本,一定会去找旗本宏也老师,因为他的手臂上也有这个纹身。我就会‘理所当然’的找到一个答案——你们兄弟俩的纹身,都在另一条手臂上,从而让我把你们两个同时排除。”
这点是伊绪最想不通的事,难道是幕后黑手故意纹着这图案来转移视线的?但是后来伊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个人是企图用“有”,来代替“没有”。
“没错,你的左手臂上的确有纹身,但是你的右手臂上也有。”伊绪一字一顿的说。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推测,旗本和也笑着卷起了自己两手的袖子,他常年穿着长袖,导致手臂比正常的男生要白一些,而这两条手臂上,都纹着那个纹身,那个每每让伊绪从噩梦中惊醒的纹身。
“后来,还是精市他们帮我想到答案的。”伊绪回头看了一眼幸村,他正笑着看着自己,仿佛将自己全部的信赖都放在自己身上,伊绪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
“不要将你们两人放在一起思考,因为你们以前都是做掮客的,所以我总是下意识的将你们放在一起思考。而且,阿京死前曾经请旗本宏也老师照顾我,于是我就产生了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是你们两个是一体的……”
最后,给出答案的,却是津川。
“津川小姐说过,她在面试的时候,曾经说你是‘英雄’,然后你的反应很剧烈,你对这两个字有着很强的排斥心理。你还说你不是像英雄那样‘假清高’的人。你的语句里正好透露了你的信息,你不是在讲‘英雄’这一类人,而是在讲‘英雄’这个人。听到‘英雄’这两个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旗本宏也老师。”
因为,旗本宏也的名字写作“旗本宏也”,日文发音为“はたもとひろや”(hatamoto hiroya),而宏也的名字,正好和英文的“hero”同音。
“当然,像津川小姐那样根本不认识旗本老师的人,自然就无法反应过来的,但是对于你,他是你的亲生兄弟,自然听到‘hero’就会立刻反应过来的。”
况且,做掮客这一行的,最大的优势就是语言,掮客大多数对语言极为敏感,能在不经意间将不同的语言窜在一起。
后来旗本宏也的态度也让伊绪确定了这个想法,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兄弟在做的事,却始终没有去阻止和揭发。
旗本一直沉默的听着伊绪的话,听到这里,他自嘲的笑起来,“看来最终栽在自己的特长上了啊……”
伊绪说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幸村连忙撑住她。
“为什么,你要背叛你的好朋友。”幸村的脸上带着些迷茫和愤怒。
旗本和也看了一眼伊绪闪着泪光的眼睛,却嘲讽的笑起来,“朋友?这种东西我不稀罕。”
考古学家这个工作,其实上是很难能出头的。就算你是从一流的大学毕业,面对强烈竞争的社会,仍然要花好多功夫才能站住脚。
“特别是我们这种研究世界古代史的考古学者,一生也许只有一次机会能找到震撼世界的遗迹。然而,这个机会,还被神户拿走了。榊教授选择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慢慢的成功,而我终究会变成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平庸的活下去直到老死。所以,那一刻我就下了决心,我要夺取神户的东西。哈哈!果然,他找到了‘诅咒杯’,这个发现将震撼世界!我不能把这项发现让别人拿走!只要我拿到了文物,我就能以个人的名义捐给博物馆,然后拿到研究文物的个人资格!到时候我会是一个最最伟大的考古学家!”
伊绪摇摇头,无力的打断他的话,“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个文物是阿京发掘出来的……”
“这不重要,”旗本和也冷冷的说,“我早就准备好了文物让渡遗书,到时候我就会变成从企图倒卖文物的人手中抢回文物的正义之士,神户京不幸身亡,临终前将文物交给我。”
伊绪霎时瞪大了眼睛。
多么荒唐的想法!这个男人要将文物抢走的目的不是为了卖钱,而是要捐给博物馆,然后借以得到功利!
突然,身后的神户阳放声大笑起来。
旗本和也阴鸷的眼神扫了过去。“你什么意思,小鬼!”
神户阳的笑声里,隐含着浓重的嘲讽。“你真是什么都不懂!”
“你什么意思。”旗本和也的脸色更加阴沉,眼神锐利的扫射过去,仿佛要将对方撕裂一般。
“你知道榊教授曾经捐给开罗博物馆一件文物吗?”伊绪替神户阳说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那又怎样?”
“按照榊的意思,那件文物无偿捐献给埃及政府,供开罗博物馆和全世界所有的考古学家研究。你看出来了吗,你和榊教授的区别。”
旗本和也突然沉默了。
伊绪又接着说,“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阿京已经将‘诅咒杯’的最终处理留下来了——无偿捐给开罗博物馆,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榊教授选择了阿京,而不是你。”伊绪淡淡的开口。
幸村则抓住了一些话里的另一个关键词,“既然阿京已经交代了文物最终的处理,你就不可能实行你那个计划了吧,即使你能成功实行你的计划,只要我们公布神户京的遗言,你就会从一个人人称赞的考古学家,立刻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你以为你的目的还能达到吗?你还能得到什么?”
旗本和也呆愣了一下,本来指着他们的枪,也不由得的晃了一下。
神户阳和幸村快速的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又齐齐的看向旗本。
“你还不清楚吗,你和阿京的区别。一个考古学家,最应该具备的不是能力、知识,而是道德!阿京说过,人没有了过去会一无所有,世界没有了过去会消亡。身为一名为人类探求过去的科学家,你怎么能利用自己的职业,去为自己谋私利!”
旗本和也的眼睛里的暴戾已经慢慢松动了下来,手也慢慢放下来。
伊绪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果断的大声叫道:“就是现在!”
然后,幸村眼疾手快的一把捞过伊绪,拉了神户阳钻进了车子里,尼洛也尾随坐上来。
忍足一脚踩上油门,车子快速的蹦了出去。
开了快要五十米的时候,伊绪才回头看去,旗本和也已经被从旁边冲出来的ICPO给制住了。而那些本来隐在暗处的旗本的手下,也早已被制住。伊绪他们其实不必要开得这么远的,因为已经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了。
伊绪突然笑了一下。
幸村疑惑的看着她有些苍凉的表情。
“我失忆以后,最先碰到的,就是旗本老板。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我尝到很多,而他是最先给了我帮助的人。而现在,我的记忆慢慢回复,一切又以他的被捕为终结,真是……太讽刺了。”
幸村叹息着,轻轻用手拭去了伊绪眼角的泪水。
“咦……我流泪了?”伊绪疑惑的碰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幸村笑笑,“没关系,眼泪不是软弱的表现,只是……情感的宣泄罢了。既然已经过去了,就释怀吧。”
伊绪望向车窗外的世界,依旧一片苍黄。干裂的风肆意的蔓延在尼罗河边的这个城市。
作者有话要说:幕后BOSS的第一次出场,就被抓了……
之前有人已经猜出来是他了,我也很高兴又人能看出来。
老实说,关于旗本宏也的名字和英雄的关系,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的。具体说来,是写一条加奈死的时候发现到的。可能有人会觉得这章比较突兀,不过下一章我会再细细交代,这次作战的实施过程……
然后还有诅咒杯的那些事情,等这些完了以后嘛——就是主角们浓情蜜意的时候了!让大家久等了!
^…^
诅咒杯
昏暗的房间,只有屋顶上的一盏简陋的吊灯。
不需要怀疑,这里就是位于开罗的ICPO埃及总部——的临时监禁室。
据说,在屋顶上只吊一盏强度不大的灯,是因为在昏暗的视线下,被关押的犯人很难有逃跑和反抗的动力。
此刻,坐在伊绪对面的人,就是这样的。
伊绪将一个小盒子放到桌子上,盒子的一角,磕到桌面,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闷响。
这声音,立刻将对面的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然后,像是故意不去看那个人饥渴和惊愕的表情似的,伊绪慢慢的打开了盒子。然后,戴上手套,从里面拿出了诅咒之杯。
“不要奢望了。这是赝品。”她冷冷的说,“这是我托人制作的赝品。要知道,在埃及,想要买‘愿望杯’的仿冒品,实在是太容易了。”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像鹰一样,死死的盯着她看。
“我想,你想要的,也许不是诅咒杯、不是通过诅咒杯得到的名利。也许,你只是在追求一个幻影。”伊绪若无其事的笑笑,“我们姑且称它为‘愿望杯’效应好了。”
愿望杯……效应?旗本和也喃喃的重复着。
“没错。”伊绪莞尔一笑,“??? ??? ??? ??????? ???? ???? ??? ?????? ???????? ? ????? ????? ????? ??? ??? ???????”
旗本抬眼,似乎是懒洋洋的,毫无生气的瞟了他一眼,“如果你愿意把你的脸朝向北风,数年之后你将会看到幸福。”
伊绪微笑,“没错,这句话,是刻在‘愿望杯’杯沿上的文字,传说它拥有诅咒的效力。1922年,图坦卡门墓被打开以后,愿望杯在墓室的前厅被找到。考古学家推测,这可能是盗墓者遗弃在这里的。”
“你知道吗?图坦卡门墓并不是没有被盗墓贼光顾过的,实际上,墓室前厅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偷了。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愿望杯会被留下来,还有图坦卡门安息的地方,主墓室没有被偷吗?据我所知,前后墓室的墙上,可是又一个盗洞哦!”
旗本倏地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许图坦卡门的诅咒真的存在。”伊绪说。
她压低声音,她的笑容随着声音的渐小而变得更加的神秘和魅惑。旗本和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伊绪的笑容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