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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楚河的死有问题?圣上知道这个事情么?”段则梧问道。
李彻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弄清楚,我就没告知圣上。”
段则梧沉思后也说道:“若是楚河的死真有问题,那么肃北侯就是谎报军情,说不定就可以以此扳倒肃北侯。楚河的妻子乃是定国公府的姑奶奶,我还要称一声姑姑的。楚河一死,她也殉情而去。独留下一个女儿,就是我那表妹。此番进城我还要同四堂叔一道去肃北侯府吊唁。如果楚河不是战死,那么内宅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也许到时可以探听一二。”
李彻道:“出殡那日我也会前去,到时咱俩再会合。”话锋一转,又说道:“则梧兄此次回京城,会否还回西北大军?”
“此番回去,一是家中催促早日完婚,已不能再拖;二来,圣上密令我以安国公府嫡长子的身份在五军营谋个职位。短期之内应是不回西北了。”段则梧道。
“看来圣上在京中也要有所打算了。既是如此,咱们饮了这茶,西北城再见。”李彻一口饮了杯中茶。
两人简单吃了点饭菜,便拜别于茶铺。
段则梧骑着马一路走向西北城。到了离西北城还有半日路程的泽木镇,寻了镇上最大的客栈。
只见客栈门口站了一个小厮,正四处张望,似是在等人。一看见段则梧骑马过来,便说道:“三少爷,可总算把您盼来了。”说着帮段则梧牵过马,拴在了客栈前面的马槽上。然后边引着段则梧走进客栈,便说道:“我们中午就到了客栈住下来,四老爷一直再问您什么时候过来,还让小的在门口候着,就怕您找不到地儿。”
段则梧恩了一声,随着他走进了三楼的上房。
定国公府四老爷段宏正坐在屋中拿了本西北的地方志翻阅。看见段则梧走进来,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你这小子一出门快一年,也没回家看看,好不容易在外头跟你碰个面,你还姗姗来迟。”
段则梧与段宏虽是隔了房的叔侄两,但是两人都爱好游闻杂记,地理方志,故一直关系颇好。只是段则梧早年就拜了名师,这几年均在外远游,而段宏家中有娇妻爱子,又兼管了定国公府的庶务,没有机会游历山水。每每段则梧回府,段宏总是邀了他一块畅聊。
段宏算得上段则梧在安、定两府说得上话的人。
此次若不是段宏来肃北侯府送殡,段则梧还真不打算与定国公府的人一块回京。
段则梧挑了挑眉,说道:“则梧接到四堂叔的信,就马不停蹄地从边境往西北城赶,连水都没顾得喝上,四堂叔倒是在客栈喝茶看书,好不自在…”
段宏哈哈大笑,拍拍段则梧的肩膀:“一年不见,你倒是变得伶牙俐齿了。”
两人闲聊了两句,段宏见段则梧目露疲态,便让他先去歇息。
段则梧也不推辞,让小厮引了去另一间上房休息。
这厢肃北侯得了信,定国公府的人已在城外镇上休息,明日即可进城。便去红枫院与常氏商量迎接事宜。
由于定国公府来的人中还有仆妇,常氏便在侯府收拾了一个一进的小院落,段宏和段则梧住东西次间,小厮男仆住在倒座,仆妇则安排到了后边的罩房。
肃北侯很满意常氏的安排,既能显示侯府对定国公府的尊重,也方便段宏等人的进出。
石妈妈领了常氏的命,便带着几个丫鬟去开了库房收拾院落。
肃北侯见安顿事宜准备得差不多了,又想起那日楚朝说的话,便摒退了左右服侍的人,道:“定国公府此番派人前来,必是要见卉姐儿的。虽是把人安排在了咱们府内,出出入入都能及时知道。但是那派来的仆妇若是提出要随伺卉姐儿左右,咱们于情于理都是无法拒绝的。所以,卉姐儿身边可得盯紧了。”
第二十三章 拜师
常氏自是明白其中的利害,道:“侯爷放心吧,妾身的大丫鬟彩云现在服侍着卉瑜,若是有异动定会通知了妾身。”
肃北侯点了点头:“若是如此那就甚好。那彩云家中你也得多留心,莫要让那丫头起了异心。”
常氏心中一凛,答道:“侯爷提醒得是,彩云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妾身手中,彩云又是个极孝顺的,必是不敢背叛长房。”
肃北侯见常氏此次还算上道,也就不再多言。
正欲再说点什么,只听见外边丫鬟通报:“二姑娘,杨姨娘来了。”
常氏心中暗嘲,这杨姨娘消息还挺灵通,侯爷到红枫院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她就也跟来了,活脱脱就是一副争风吃醋的样子。心里虽想着,面上却不显,还自淡定地喝着茶。
肃北侯却是不高兴了。自己找正室商量正事,还没一会儿功夫,小妾就巴巴尔地也跟过来了,还把女儿也带上了,是怕分量不够请不动自己吗?
杨姨娘进门一看,主母面无表情,侯爷面色微沉,心里不免咯噔一下,莫非是触了霉头?小心地行了礼,便恭敬地退到一边。
肃北侯也不看她,径直问道:“丹姐儿可是寻你母亲有事?”
丹瑜见父亲不曾看姨娘一眼,知父亲心中不虞,便笑道:“今儿姨娘家中送了些时兴的瓜果,女儿瞧着甚是新鲜,便想着给母亲送来尝尝鲜。却是不知父亲正与母亲商量事情,是女儿唐突了。”
见丹瑜说话还算是妥帖,肃北侯神色也稍微缓和了下来。
那杨姨娘本是良妾出身,家中是西北城郊的地主,时常送些瓜果蔬菜来巴结侯府。
常氏看着那篮中的瓜果碧绿翠油,确实是地头里新摘下来的,便叫了小丫鬟接过来,道了声谢,算是收下了。
丹瑜瞅着父亲母亲脸色缓霁,又说道:“丹儿看着这些瓜果,心中也甚是喜爱,本想着亲手做了些菜色,孝敬母亲,可是又怕做的不好,就想着今儿晚上让姨娘教教。”
杨姨娘也顺着说道:“奴婢原也劝着姑娘别下厨了,省的伤了姑娘的手。可姑娘知道侯爷夫人是极爱这些时令瓜果的,便求了奴婢教她。奴婢瞧着姑娘至淳至孝,便才应了下来。”
还道这母女俩能想出什么高招,又是把吃食拿出来说事,真真是把自己当成厨娘了。常氏心中鄙夷道,思量着还得去四房百花院一趟,一来是要告知卉瑜,定国公府明日就来人的事,也好做准备。二来,虽说彩云没有消息传来,但保不齐会有意外,还是亲自去确认为妥。
常氏于是顺水推舟道:“丹姐儿有心了。只是我今日还有别的事,只能改日再品尝你的手艺,要不侯爷今日替妾身去尝尝,可别辜负了丹姐儿的一片孝心。”
肃北侯虽然对杨姨娘可有可无的,但是对于丹瑜这个女儿还是尽可能地疼爱,看着女儿渴望的眼神本就心软了,听到常氏如此大度,便也不推辞,随了杨姨娘,丹瑜去紫柠院。
常氏目送这三人离去的背影,倒是有点不以为意,只是觉得杨姨娘有点糊涂。别说她现在只生养了一个女儿,就算老蚌生珠,生个儿子,与楚朝相距也太大,基本威胁不了肃北侯这一爵位。不仅如此,以肃北侯对待内宅甩手的态度,以后丹姐儿的婚事还少不了求到她这个主母,现在这么上杆子地争宠,就不怕以后她随便找个人家把丹姐儿嫁了?还是看准了自己心软的性子,觉得不会亏待庶女?
想归想,常氏还是做不出那等狠事。
罢了,不过是个女儿,也就是赔个嫁妆,嫁得好了还能对侯府是个助力。
如今当务之急是保住楚朝的前程,还有让窦氏赶紧生下儿子。
常氏越想越坐不住,叫了一个大丫鬟,急急去往四房百花院。
此时,卉瑜和绛红,翠绿一众丫头正围在厅堂的八仙桌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只见那桌上摆着的正是之前被桑果染色的骆子毛披风,此时再看,那染了色的地方已经用红丝线勾出了一朵三色堇,就着染了的紫色,用不同深浅的紫色丝线绣出层层花瓣,看着栩栩如生,再衬上骆子毛的金色底子,更显得独树一帜。
听着众丫头们不停的夸赞,饶是彩云这么淡定自若的人也禁不住脸微微红了,频频谦虚道:“也是这染的刚好是紫色,金色底子配上紫色花朵显得好看,若是染了别的颜色,横竖我绣工再好,也做不出这么个效果来。”
翠绿看着披风不仅完好无损,还比之前更夺目了,这么一来自己失职的事情也就可以抹了过去,心下也十分欢喜,凑趣道:“彩云姐本就手艺了得,如今连菩萨都站到她那边,别人的绣活就更没法拿出手了。”
琴儿看见大家都乐呵呵的,便用手撞了撞诗儿。
诗儿知是琴儿让她开口的信号,便说道:“彩云姐姐的绣工确实了得,那绣花的丝线可细了,就是稍用点劲就能折了,彩云姐竟然能用这么细的线绣出了三色堇,实在是巧不可言。”
琴儿也跟着说道:“是呢,诗儿每日从彩云姐那回来,总是对姐姐的手艺赞叹不已。”
原来还有小帮工啊。卉瑜心道。
诗儿和琴儿既是这么说了,倒也不好不提诗儿帮忙的事情了,而且本来彩云也不想居功,于是便道:“诗儿妹妹每日都来帮忙,彩云很是感激,这三色堇绣成也是有妹妹的一份功劳呢。”
本以为把功劳分给了诗儿便行,哪知诗儿还继续道:“我只是帮着缕了缕丝线,其他活也插不上手,如今我才知这世上还有这么了得的绣工,真真是开了眼界。诗儿便斗胆在姑娘面前,求彩云姐姐收了我这徒弟。”
彩云可不愿多这一事儿,连忙推辞道:“诗儿妹妹太抬举了,我这点活计跟针线上的娘子们比起来就是雕虫小技,就怕把妹妹带歪了。我瞧着妹妹底子还是甚好的,不若找了针线上的教导教导,想必日后定是出类拔萃的。”
诗儿却还是执意要拜师学艺。
两个人互相推来推去,旁人倒也不好插嘴。
卉瑜这个做主子的却不能不说句话,道:“你两也就别谦虚了,一个底子好,一个手艺高,也别说拜不拜师的,都是在一屋檐下当差的,互相学习提点就行,我这呀可指望多几个手巧的,再坏了几件衣服也不愁了。”
众人听见卉瑜这么打趣,都哄笑起来。
既是主子开了口,也没逼着给个师徒的名分,彩云倒也不好再推脱,笑着应下来。
琴儿微笑着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屋里气氛正是一片祥和,只听见外边丫鬟道:“大夫人来了。”
众人顿时噤了声,卉瑜也纳闷,都快晚饭的时间了,常氏怎么过来了?
第二十四章 准备
绛红,翠绿等都站到了边上,诗儿,琴儿等退出了厅堂。
卉瑜也赶忙站起来,把常氏迎进来,坐到主座上,自己则挑了个左下手的位置坐了下来。
待常氏喝了口茶之后,卉瑜问道:“大伯母这么晚前来可是有急事?”
常氏也不说那客套话,直接道:“你外祖家定国公府的人明儿就进府了,据那报信的说,你四舅舅,还有三表哥都过来了。我和侯爷商量,虽说四房才是嫡嫡亲的亲家,但是你父亲母亲没了,四房也没个招呼的人,就做主让他们住到长房了。咱们几家宅子都连在一块,相见也算是便宜。”
卉瑜听了起身向常氏福了福,道:“大伯母如此为卉儿着想,卉儿实是感激不尽。”
常氏连忙扶起卉瑜,道:“瞧你这孩子,跟大伯母还说啥客气话。既是你的外家,那也就是咱们楚氏的亲戚,我这做宗妇的要是招待不周,岂不让人看楚氏的笑话。”
待两人坐定后,常氏又说道:“你母亲自从嫁到咱们楚家,就没再回过京城。如今竟是年纪轻轻就没了,想来你四舅舅必是伤心不已,见了面少不得落泪。”
说着,看了看卉瑜低垂着头,面上显出悲痛的样子,又继续道:“可怜的儿,若不是此次你母亲出殡,还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你外家的人。”
“京城到西北,上千里的路程,来去一趟都不易。你舅舅也不知在西北能待几日,这几日你也不用再去鸣笙阁了,多陪陪你舅舅说说话。这家里的仆妇处置,家务处理,来日方长,到时候咱们婶侄俩再从长计议。”
这是在提点自己,外家虽是嫡亲血脉,但终究远在千里,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