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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再见,因为,我暂时都不想和他再见。
从饮品店里出来沿着街道向前走了一阵,我仍为刚才的事觉得气闷,之前每每被他刺伤,总觉得那是小事,不经意的。但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不经意,而根本就是不注意。时不时便端出未来律师的架子,义正言辞地表达着他的正义。而我,就在他伟大的光辉下显得渺小,且无理取闹。
我为什么非得像低他一等似的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连换个发型都得先得到他的批准?他的审美,他的喜好,都只是他的;而我的审美,我的喜好,我觉得好的,才最重要。心念一转,我直接冲进一旁的美发院,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已是一头清爽的短发。
秋风迎面扑来,薄薄的发梢挡不住它的攻势,只能任由它在项上轻轻缠绕,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却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仿佛一并抛掉了许多包袱。脑中豁然开朗,原来除了卷发和直发,并不是没有选择的,并且也许这个选择才是最好。
这样真好,做回自己,不需要把爱情看得比什么事都重要。仔细一想,其实还有许多都比风花雪月更值得我去做。
比如学习,比如朋友,比如,气死卫凌宇。
至少这次,要他先低头。
*** *** ***
“哪里来的翩翩少年?”
周末回家,老妈第一眼见到我,便笑着调侃我。从她满意的表情上看,似乎对这个新造型相当的赞赏。
我摸着空荡荡的后项,一手揽着她的肩,“是啊,不知道这位美女缺不缺情人呢?”
“不缺。”她的手轻轻抚过我的侧脸,“不过缺个奴隶,你要不要做?”她向我眨了眨眼。
我突然因她的动作神态起了鸡皮疙瘩,忙用手用力搓掉,“不用了不用了。”还以为她忙了这么久,已经生疏了,没想到这招抛媚眼,还是有几分功力在的。
“跟我斗,还嫩了点。”她笑眯眯地下了结论。
我耸肩,甘拜下风,正打算往房间走,却被她叫住,“你等等。”她的神情有些严肃。
“什么事?”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和对门那个臭小子交往?”老妈的语气笃定,像是已经得到什么确实的把柄似的。
“没有。”我指天发誓,想到他今天对我说的话,忍不住又咬牙切齿的补充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不认识?”她斜睨我,“那上次和你一起在天台上看日出的是谁?星期天和你手牵着手在街上散步的又是谁?不要告诉我是你的室友哦,那明明就是个男的。”
“别的男人不行啊?”我没好气地回答。
“别的男人?那张脸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对面的那个小子,你不要以为我才这么点年纪就老眼昏花了。”她气势汹汹,大有得不到我的承认就不善罢甘休的意图。
我见推脱不掉,便爽快地承认错误,“妈,我错了,我已经跟他分手很久了。”眨眨眼,我努力营造出眼泪汪汪的效果,一边握着她的手,撒娇地摇头。
“分……分手了?”她有些吃惊。
“对啊,他根本就不是好人,又沙猪又迟钝。妈你要相信我,我以后会当作不认识他这个人的。我跟他,绝对会势不两立的!”我忿恨地骂着,觉得解气不少。
“这个……怎么会那么快就分手了呢……”她不可置信地喃喃。
“妈,我跟他分手你不高兴么?”我正色。明明平时讨厌得要死,怎么今天的表情却那么奇怪,仿佛不希望我跟他分手似的。难道……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狐疑地盯着她,看她一闪而过的无措。其实说起这观察力,也是她遗传给我的,她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了。
她急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哪有事瞒着你。”
“那么……上次某天在街上碰见你时,你身边那个女人很像……”
“那绝对不是对门的张某某。”这么多年,她提及张阿姨总是直呼其张某某,幸好我从小便极懂礼貌,见面时还会称一声张阿姨,没被她过多的熏陶。
“我又没说是谁,你那么心虚的承认干嘛?”果然……我竟然没看错。她们不是交恶了许多年么,怎么就一下子谈笑风生了呢?
“我刚说过了什么吗?”她像是倏然意识到,抚着额头仔细回忆。
我在一旁冷笑,“你刚才什么都说了。”哼哼,所以现在老实交待吧,到底有什么阴谋?
“你们交往的好好的,干嘛要分手嘛,我跟你张阿姨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竟然还是泡汤了。”她扼腕地叹息。
“你的意思是,其实你跟张阿姨一直不是互相讨厌的?”我大胆假设。
“废话,我们是姐妹淘嘛。”
“你们假装交恶那么多年,其实是为了撮合我跟卫凌宇?”
“当然。”她面露得意。
“可是……撮合就撮合吧,干嘛要费那么大劲花那么多时间?”我不解。她们还真耐得住性子,十年都能等,做到这程度,真是有够无聊的了。
“你啊你,我还能不了解么?每次叫你做什么,你就偏不做什么,我又怎么可以直接跟你说,我要介绍卫凌宇给你?所以宁愿告诉你我讨厌他,你会一定会多多注意他,注意注意的,就喜欢上啦。”她笑着,但很快意识到即使做法是成功的,但计划却失败了。她哀怨地叹着气,时不时地偷瞄我。
“而卫凌宇那头,张阿姨一直在夸我?”我想起他跟我说的话。
“是啊,那孩子其实很听话,听多了也会觉得好奇,结果……”不言而喻。
“然后我们就彻底落入了你们的圈套?”我皱起眉,不能想像一个维持了十年的骗局。
“唉……我们牺牲那么大,你们竟然还……”
“拜托,哪有像你们这样算计子女的?”
“可是……”她睁着无辜地双眼,“要不是你们小时候一见钟情,我们又怎么会起了这个念头呢?而且刚搬来的时候,你一直吵着要秋陌,我只好随便找个理由分散你的注意力了。”
“等等……一见钟情?”老妈在讲哪国语言,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
“你等等。”她转身进入我的房间,在书柜上翻来翻去,“奇怪,在哪里呢?”她咕囔着。
“你找什么?”
“一张照片,上面是小时候的你和卫凌宇。”她没回头,费劲地翻着。
“你是指……某张我亲那个臭小子的照片?”我仿佛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那张我一直没记得问的照片,原来男主角就是卫凌宇?
“对啊,你看过了?”她终于转过身看我,“那时候你才六岁,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冲上去拉着他的衣角不放,还说要嫁给他。结果拍照片的时候,竟然还偷亲他。我都没想到,原来你小时候就已经那么开放那么豪爽了。”她眯起眼,回忆着那时候的时光。
听到那么糗的往事,我已经郁卒到无语了,只能暗自忏悔,原来我小时候就有花心的潜质,遇见谁都会向他求婚。
“怎么样,我们不是自作主张哦,是充分地考虑了你们的意愿的。”老妈还在那儿得意洋洋。
“我管你们,反正分手了。”我一挥手,决定结束这个话题。这群老狐狸,我说什么都不能让她们得逞。
“不要啦,再考虑考虑?”她擦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满脸期待地望着我。
“分手!”我撇开头,不再理会她。
想要我改变主意,没门!
第 12 章
这几日,一直下着雨,低压压的云,仿佛一直压到我的心里。空气很闷,雨丝很冰冷,地上坑坑洼洼的水塘,时不时溅湿我的裤脚和鞋子。如此沉闷晦涩的天气,我的心情一如它一样,也或者,是它被我影响。正当我走到半路的时候,一段伞骨毫无征兆地断了,“崩”的一声,就好像几天前我心里断的那根弦。头顶的天空瞬间缩拢,雨丝就这样不加修饰地,直直打在我的身上。我皱了皱眉,躲入路旁灰色的屋檐下,踌躇着不知何去何从。
手里无意识地按着电话,左右张望着,却发现不知何时按下了通话键,又急忙挂掉。原来我不知不觉,竟然拨的是卫凌宇的号码。
不行,不可以想他,不可以打电话给他。我迟疑片刻,又将手机塞进口袋,再在外面慎重地拍一拍。现在……我们应该算是在冷战吧?约会默契地取消,电话已经从手机中删掉,即使路上遇见他,也只是淡淡互相一望,便各走东西。但是为什么,每天总喜欢在约会时间路过约会地点,电话即使删掉,也总熟记在心,而每每遇见,总抑制不住地心跳和心痛,仿佛不用力克制便会忍不住想要跟他说话似的。
如果说在一起时的思念是甜蜜的煎熬,那现在的思念,纯粹就是自虐的五味杂陈。那一场拔河,我拉扯的辛苦,又不舍得不辛苦。而卫凌宇,你可有我现在的感受,还是,你仍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甩甩头,我看着灰色的天空,咬咬牙便踏进了雨幕。淋雨而已,从小到大淋过多少次,早觉得无所谓了。只是这时候,再没有黑色的大伞替我遮着,也再没有某个人,温柔地替我披上仍蕴着体温的外套,手冷时,也再没有温暖的口袋让我暖手。
怔怔地在雨中走着,才一会儿,身上的线衣就被着湿,吃足了水分显得重了许多。我索性不遮掩不避闪,沿着林荫道向宿舍楼走去。雨势渐渐小了许多,但在头顶的叶梢上凝集起来,一滴一滴地砸进我的后颈,夹杂着细砂的粗糙质感便一直挥之不去。
迎面走来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男人,伞檐低垂,遮住了脸,但我却不由地心悸。
是他,不是他?
男人渐渐走近,伞檐升起,我看见了熟悉的脸孔,眸中有隐隐的担扰。
“小堇,怎么淋着雨?”秋陌伸手将我拉进伞下。
“没带伞,反正雨也不是很大,就……”我松了一口气,却有些落寞。强打起精神,我抬头对他微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放假,来探望一下校长。”他解释道,然后深深看我一眼,“你有心事?”
我不由微微一震,手掩上脸颊,“很明显么?”
“很明显。”他点头,“有没有兴趣跟我谈一下?”
我垂下眼帘,没考虑多久便轻轻颔首。秋陌不是别人,他最了解我,那些我想不通的疑惑,也许只有他能帮我解答。
回寝室换了衣服拿了伞,半小时之后,我们坐在朱记旁边的饮品店里,静静看着玻璃上的水幕。说来也奇怪,来过少说也有十几次了,却没有一次抬头看一看它的招牌。而刚才,在伞下猛一抬头,才发现饮品店的名字,原来叫“漠离情”。
多么冷酷的词语——淡漠、离别、伤情。原来我跟卫凌宇早就注定,在这般屋檐下淡漠地离别,以至默默伤情么?
点饮品时,犹豫了一下,手指从抹香奶茶上,慢慢滑到洛神红茶。我想暂时,我都会对抹香奶茶谢绝不敬。那奶香太过浓郁,氤氲着似乎连眼泪都快要被熏出眼眶。而红茶,则要安全且无害的多。
“你们吵架了?”秋陌将放在落地窗上的视线转回到我身上。
我猛的抬头,诧异地望着他。我什么都没说过,连一点暗示都没有,他又怎么会猜到。难道我现在真的是一副跟情人吵过架后失魂落魄的模样么?
“你的表情是这么说的。”他爽快地解答了我的疑问。
“他总喜欢打击我……”我扁着嘴,心里突然很委屈,苦水便源源不绝对倒出来,“要不就骂我笨蛋,要不就嫌我丑,我烫个卷发而已就怪我没跟他商量。总而言之,他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也不管我的自尊会不会被刺伤。”
“还有么?”他也不急着安慰我,只是淡淡地听着,在我停顿的时候催促一句。
“我好不容易想要讲几句正常点,甜蜜点的话,他却怪我粗神经。我说真话的时候,他总当我在说谎。反正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他一分析,就一定是我的错。”我仍能想起那时卫凌宇有些无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