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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谢飘的脸显得有点可怜。一张两腮深陷的瘦脸青不青红不红,网上的小钩子钩的他疼痛难忍,额头上还隐隐的冒着冷汗。
圆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把谢飘脸都看紫了,随即转过头来问:“姐姐这是谁呀?”秦司淮向前走了几步,点头道:“我量是谁,原来是盗侠谢飘呀!”圆眼睛瞥了一眼道:“还盗侠呢,连我们的房梁都爬不上去,还不如老鼠呢!”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旁边举灯的人也都捂着嘴偷笑,谢飘此时恨不得把脸缩到脖子里。秦司淮伸出手指一弹,将谢飘腿上的穴位点住,向圆眼睛说道:“春晓,将他放下来吧。”
年春晓将炉顶依旧放回到香炉上。秦司淮坐了下来,向谢飘道:“盗侠不愧是盗侠,和那些酒色之徒就是不一样。居然一眼就能相中我这炉顶,真是佩服!”谢飘眼珠子往上一翻道:“少废话,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秦司淮用手抚摩着炉顶道:“我要是想杀你的话,你早就没命了,还会等到现在?”谢飘不说话。秦司淮接着道:“我这个人呐,就是欣赏识货的人。如果你真的想要这炉顶,给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你得拿一样东西来跟我换。”谢飘坐在地上道:“什么东西?”秦司淮微微一笑:“我这楼什么都有,可是昨日我发现,这楼上要是再挂两个灯笼就好了,就像香雪林的东山望月楼一样。”说到这,略微停了一下,看了看谢飘接着道:“所以呢,如果你能在明日傍晚之前,拿两个望月楼的灯笼来跟我换,我就将炉顶给你。”谢飘道:“为什么一定要望月楼的灯笼?”秦司淮道:“因为……,哪越受瞩目,我就越想要哪的东西,你看怎么样?”谢飘低着头半日无语。年春晓道:“姐姐,我就不信,他连我们的炉顶都偷不走,还能到望月楼去偷灯笼?我看,咱们把他腿上的筋给挑了,扔到大街上算了。”秦司淮看着盗侠等着答复,谢飘想了想道:“你说话算数?”秦司淮道:“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谢飘道:“好!明日傍晚之前,一手交灯笼,一手交炉顶。”
这个世上的人都喜欢赌。跟自己赌,跟老天赌,跟命运赌。赌来赌去,你会发现:让你心潮澎湃的只不过是赌博的过程。其结果,往往淡而无味。
望月楼灯笼内的灯油都是限量的,从日落到翌日凌晨刚好燃尽。天没亮,谢飘趁巡山侍卫换岗之时溜进了东山。待灯油燃尽,便来到望月楼附近。
望月楼周围无人把守,孤零零的独立在山坡之上。谢飘仰着头看了一会,飞身一跃跳到二楼的窗子跟前。这望月楼底层大厅最大,二楼和三楼依次往里收,一层比一层小。盗侠看了看挂着的灯笼,伸手可得。如此轻而一举便能实现的赌注,此时让他失去的兴趣。他伏在窗前静静的听了一会,伸出手轻轻的拉了一下窗棂。哪知道,这一拉不打紧,望月楼的窗子上设有机关,力量虽然不大,但却已刚刚好。突然间,在谢飘四周从下而上伸出几十根钢条直达二楼屋檐,将他困住,每根钢条之间只有拳头大小。谢飘用力的晃了晃钢条,那钢条就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盗侠的额头有点冒虚汗了,他就像困在笼子里的猴子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外面无计可施。
但,盗侠毕竟是盗侠。他定了定神之后,再次转向窗子,暗想:“既然往里拉它可以触动机关,那么…………”想到这,谢飘隔着钢条伸手推了一下窗子,一松手……。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窗子无声无息的打开了,而且所有钢条迅速收了回去。谢飘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对望月楼突然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随后,一抬腿便跳进窗内…………
(待续)
第四章 老鼠
顾宗林的夫人也姓刘,叫刘月娥。只因叶宗庭同顾宗林的兄弟情谊甚厚,又从刘鹤楠嘴里得知顾夫人的名讳,于是便将望月楼腾出,专给顾三爷一家居住。
谢飘跳进的屋子正是书房。两排摆满了书的大书柜,紫檀木高束腰的大书桌。对面摆着一对黄花梨六方扶手椅,椅子后面是大叶檀梅花多宝格。多宝格往里,一帘用金线绣满了*的淡黄色软纱垂在地上。透过软纱,隐约看到黄花梨六柱架子床上睡着一人,此人正是顾夫人。
这时,从窗外吹进一阵风,将软纱拂起。顾夫人轻轻的翻了一个身,谢飘连忙来到窗前将窗子关上。恰巧,窗子旁的一条坠有金黄色流苏的缎带被夹住。谢飘没在意,待他回身时发现多宝格正在慢慢的往旁边移,露出了一条通往楼下的楼梯。无声无息,令人称绝。谢飘向下看了一眼,便轻轻的下了楼。
天已大亮了。顾夫人的两名侍女住在楼上,她们起了床,提着一大铜壶热水端着脸盆下到二楼。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就在顾夫人床后。她们二人将脸盆放下转过身来唤顾夫人起床,可是仔细一看,发现床上根本没人。
而顾夫人早已被谢飘惊醒,悄悄的尾随着他下了楼。尽管脚步很轻,但是盗侠有着惊人的耳力,他听到有人跟在身后,便不慌不忙的来到大厅。
楼梯口摆着一架紫檀嵌玉石花图围屏。绕过围屏,是一张紫檀荷花纹宝座,正对着大厅的门。大厅中央有一个乌黑的泛着蓝光的大鼎,用一块红色锦缎盖住。盗侠掀开锦缎,一缩身躲了进去。
顾夫人从围屏后面伸出头来四处看了一眼,并不见任何东西。心里感到很奇怪:明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怎么这么一会便不见了?于是,一边想一边坐在了宝座上,在那发呆。顺儿和东东走了过来,向顾夫人道:“夫人,您醒了。热水烧好了,上楼洗脸吧。”顾夫人没有理会,她反而向顺儿说道:“顺儿,你去把詹望叫过来。”顺儿和东东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顾夫人的意思,顺儿俯身道:“可是夫人,您还没洗脸呢。”顾夫人道:“你先去把他叫来再说。”顺儿只得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詹望和冷韬陪着唐展青送佟丘岳到城门口。回来的路上,唐展青进了浅波楼。他二人正往三西堂走,突然见顺儿追了过来,道:“詹爷,夫人叫你。”詹望道:“这么早,有事吗?”顺儿摇摇头:“不知道,一大早就坐在大厅里发呆,叫你赶快过去呢!”
詹望听罢来到望月楼。顾夫人披了一件衣服仍旧坐在宝座上想心事。詹望站在门口轻轻的道:“夫人,找我有事吗?”顾夫人一抬头,看见詹望连忙说道:“你来的正好,这楼里有老鼠!”詹望一愣:“老鼠!在这楼里?!”顾夫人点头道:“对对,吵得我睡不着觉。你赶快叫几个人来,将老鼠找出来。”顾夫人说的很认真,而且很着急的样子,她直钩钩的看着詹望等着答复。詹望环顾了一下厅内:这楼内骨架皆是由钢筋筑成,每年都派人查验从未出现过老鼠。他转过来看了看顾夫人,只见刘月娥头发凌乱脸色有些憔悴,不禁想到:自从顾宗林发生不幸顾阿莱出走,夫人夜里常常失眠,有时精神恍惚还经常自言自语若有所失。昨夜一定又是一宿未睡,所以才听错了声音。想到这,詹望道:“会不会是夫人听错了,最近夜里有点风,也许是风……”还未等詹望说完,顾夫人抢道:“不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老鼠,我还跟着它下了楼,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你赶快叫人来,今日务必要把老鼠抓住。”顾夫人如此坚持,詹望没了办法,他只得叫几个人来在楼外搜,自己一个人在楼里上上下下找了一遍,结果当然是连个老鼠毛都没有找到。
顾夫人坐在那里象是有点累了。东东去给她准备早餐,顺儿搀扶着来到大厅南侧珠帘后面的罗汉床上躺了下来。这时,有一人来到楼门前找詹望。顺儿将詹望叫了下来。詹望一看,此人是宋伯鸣的人。走出来道:“什么事?”那人走向前低声道:“槐阳子来了!”詹望听罢大惊道:“槐阳子来了!他在哪?”“正在聚波池。属下是来传园主话的:没有园主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浅波楼。属下告退。”说完便走了,詹望站在那半晌未动,他突然转身奔向楼顶的凉台,向浅波楼方向望去。
谢飘缩在鼎里。时间长了,身体开始发硬,骨头有些酸痛。他不由得扶着鼎底一点一点的动了动身子。手在鼎底乱摸时,只觉得鼎底有个八卦形的圆盘,于是便试着用力的转了两下。突然间,他觉得这只鼎好象在慢慢的往下沉。谢飘吓得一动不动的僵在鼎里。幸好这时,詹望在楼顶,顺儿上楼给顾夫人拿被子,大厅里只留下顾夫人一人。那顾夫人隔着珠帘朦朦胧胧的看到大厅的那只大鼎好象在往下移。她起身走进一看,发现靛光鼎下的那块大方砖正在往下陷。顾夫人想都没想,便扶着鼎迈了进去。
盗侠谢飘,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次的遭遇,因为他这只到处乱串的老鼠,误打误撞的将香雪林隐藏上百年的秘密不经意的给捅破了。
望月楼底部有个秘道。刘月娥在望月楼里住了将近二十年,可顾宗林从来没跟她提起过这件事。她好奇的一步一步的向前探着路。谢飘在鼎里听了一会,他见没什么动静,便壮着胆子将锦缎掀起把头露了出来。顾夫人在前面走,并没有注意到他,而上面又没有人,于是,谢飘偷偷的跟在顾夫人身后。
秘道尽头的上方有一个山洞。洞口被矮树丛所挡,因此透下来的光线比较微弱。顾夫人抬着头痴痴的向上看着,她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突然间,一条黑影将她撞倒,从山洞窜了上去。这时,詹望举着火把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顺儿将刘月娥扶起,道:“夫人,你没事吧?”顾夫人呆呆的摇了摇头。詹望抬头往上看了两眼:刚才好象有条黑影,难道是眼花看错了?他把火把交给旁边的人,说道:“你们先送夫人回去。”说罢一跃身也跳了上去。
谢飘刚刚听到后面有人追来,不由分说便跳了出来。可上来之后,周围皆是茂林修竹苍松翠柏,搞不清东南西北。正在四处张望寻找出路,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 谢飘!!”谢飘猛的回头,见詹望跳了上来,掉头就跑。
跑了不知多久,发现后面追他的人突然都不见了,而且所到之处仍然是一片树林,景色非常的绚丽令人如醉如痴。盗侠来到一棵树下,想停一停辨辨方向,可脚底下一不留神踩空了,滑进了山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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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何西山
南山,乃是香雪林的禁地!除城主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否则,格杀勿论!
冷韬詹望和肖赞三人领命进入南山,其他人等均在外围待命。
唐展青站在南山园书房后的一所亭子里,等待着消息。他背着手不时的来回踱步:只不过是个贼误闯南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他心里却莫名其妙的一直忐忑不安。
南山的山裂,日积月累日久天成。上面仅有一个小洞,下面则是个大裂缝,将南山南北向打通。多少年来此洞秘而不露从未掉下过人,而今日却被一个偷灯笼的贼走漏了天机,真乃天缘巧合。
谢飘顺势滑到底部;没留神撞在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铁块上,疼的盗侠直皱眉。他顺手拿起铁块,却发现竟然是被放在了一个锦袋里。袋子旧的已经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了,上面绣着龙九子之一的“椒图”。谢飘隔着锦袋用手摸了摸,他一歪头心里有些纳闷,便打开了袋子。不出所料,里面赫然是一颗三寸见方的大印!印上刻着一只椒图嘴里衔着铁环,其印体和靛光鼎一样乌黑并泛着蓝光。谢飘将印凑到微光处仔细辨认,可以看到印上刻着四个大字:洞天福地。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香字。印旁刻着几行小字:五岳十洲,洞天福地,方丈蓬莱,箫鼓笙簧。转过来刻着:某年九月初十,铸于南山云台之上 果。
谢飘手里捧着这颗印,不禁暗想道:“难道这是城主大印?!”想到这他又觉得不可能,香雪林在江湖上的地位可以说是惮赫千里,香雪大印世传百年历经两任道长四任城主,从张果道人六代香火延续至今,令世人高山仰止。大印关系到整个香雪林的命运,怎会落在这?!谢飘再要看时突然发现上面有人,他慌忙将印揣进怀里,并没注意锦袋已经被遗落。便扶着石壁向一处比较宽的地方走。
出口被一棵树挡住,谢飘从树后挤了出来。一湖秋水闪烁着银光静静的躺在山脚下,将爬在树上的谢飘倒映了下来。距水面三丈远的地方从半山腰处突出一块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