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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红此时才心情平复下来。他看着抱着自己的燕珑回,向前的燕崇北,身侧的燕崇南,不知怎么的一下想起了那个梦境。琼华君和燕云三的第一次相遇,也是这般在水中。
仿佛时空交叠、错乱了一般,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心中发出一抹恍然如梦的感慨。
“咱们便是自水中相遇的。”燕崇南垂着眼睛,颇为怀念地喃喃低语着。
夭红疑惑地望向燕崇南,不明白他怎么会知晓的。
“与咱们梦中的情形很是相近……不同之处就是咱们多了一个小宝贝。”燕珑回也用着低沉的嗓音慢慢地说着。
“梦?”夭红此时对这个字甚为敏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咱们三个昨夜竟然做了相同的梦,红儿你说巧不巧。”燕崇南兴致勃勃地说着。
就见夭红的脸红了一下。若是他们三个做的梦也和自己一般,那他就羞得无地自容了。毕竟那梦中大半都是春意盎然的场景。
燕家三个男人一看他的样子,心里就有了数,怕是他们四个都做了相同的梦了。
当下的气氛变得充满了暧昧灼热之感。
夭红扭过头才惊觉自己此时是光溜溜的状态。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燕崇北连忙找来单衣递给了燕崇南,燕崇南仔细地替夭红包好了身子。
长乐公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经过了白天那段小插曲,到了晚间,夭红突然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泛力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于是他连忙叫下人把睡着了的凤菲抱到奶娘房里去,生怕感染给了凤菲。
负责照顾夭红的下人见他有些不妥,赶紧去请了燕珑回前来。燕家兄弟还有朝堂的事要分身处理,回了皇宫。
燕珑回赶来之后摸了摸夭红的额头,即刻着人去请宫中太医。
“不必动用太医,不过是作风而已……”夭红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你身子虚,年纪轻轻受过那么多苦,还是请太医稳妥些,不然联可是要睡不着觉的了。”燕珑回坐在床边替夭红拨了拨头发。
夭红苦涩地笑了笑。
“红儿!恨也好爱也好,朕都不强求了,只望你也能平平安安,咱们相携到老便好。”燕珑回望着夭红的眼睛诚挚地说着。
夭红敛起了睫毛,“我早已不恨你们了,但这‘爱’经历了几世消磨却是怎么也不敢轻易相信了,若今生到我死的那刻你们依然在我身边,我便相信。”
燕珑回的眼神一亮,“此言当真?”
夭红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点了点头,“当真!”
燕珑回伸手想去摸摸夭红的脸,夭红僵了一下,却不像以前那般闪躲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碰到了夭红的脸颊,脸上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淡淡笑容。
看着他那副笑容,夭红心头一热,心又慢了一拍惊痛了一下。
不多时太医来了,在细细地替夭红诊脉之后,开了几副去寒的汤药。燕珑回亲自伺候着喝下药之后,夭红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睡到午夜时,他朦朦胧胧醒来,头已然没那般沉重了,他稍稍扭转一下头,额头上顶着的湿布中便掉了下来。定睛一看他的床边趴伏着燕崇南,这位王爷不顾形象地卧在他床边的踏脚之上,此时正睡的香甜。
夭红看着他憔悴的一张脸,心头百感交集。正想着唤在起来,屏风后头一片黑影闪了一闪,夭红忙闭上了眼睛。
感觉有人靠近了他的床边,燕珑回特意压低的嗓音响起,“你去睡一下,朕来守着红儿。”
燕崇南的声音还透着疲惫,想来是听说夭红生病了,马上又赶了回来。“父皇!如今我只要瞧见红儿躺在床上便心中发寒,生怕他再受甚么磨难。”他无比怜爱地摸了摸夭红的脸颊。
“别惊扰他,叫他好好睡。”燕珑回忙阻止了燕崇南的动作。“崇北呢?”
“今日朝堂上诸位大臣们都在进谏,希望皇兄快快立后纳妃,扩充后宫,皇兄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如今还被傅正德那一帮老臣们困在朝阳殿呢。皇兄一口咬定心中早有皇后人选,他想替红儿留着那个位置……真是……唉!看来又要掀起一场风波了……”
“随我去前厅说去!”燕珑回生怕吵醒了夭红。
待二人离去之后,夭红才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头顶的纱帐发了一刻呆,却是再也睡不着了。他揪紧了胸口,心中漾起一片虚麻的疼痛。
自他做了那个梦之后,对这三个男人便再也无法硬起心肠了。只要看着他们便能感觉到他们辗转几世的哀痛。而自己也仿佛与琼华君融合了一般。
心乱了,思绪和感觉也便跟着转弯了。
第二日一大早,燕崇北怒气冲冲地赶回来了。他一踏入厢房便绕了两圈,拍了拍自己的脸让他看起来不那般凶狠。然后才挂着笑容迈进夭红睡房里。
燕崇南正在替夭红按摩腿部,燕珑回手上端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喂着夭红喝药。夭红的气色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想来便是那两个悉心照料的成果。
燕崇北看着这一幕时,人还稍稍愣了愣。红儿竟然允许他们这般亲密地挨身了。
“红儿!身子可好些了?朕昨夜太繁忙了故而没有连夜赶来照顾你……”燕崇北不愿在那两个面前失了先机,连忙讨好着说着。
夭红摆摆手,“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你毕竟身为君王,还有这天下百姓需你关照。”
‘百姓’这二字仿佛触及了众人心中的伤痛。夭红方才这一番话听起来倒像是叶琼华的口气。
燕崇北闷闷地说着,“朕宁愿不做这天下君主……那样也无需因为甚么百姓而妥协。”他想起了立后一事,朝中那些老顽固们个个巴不得将自己族中女子送入皇宫,立后纳妃一事想来是无法继续拖延了。他心中只有夭红,若娶了其他女人便愧对了他心爱之人。
“崇北!”燕珑回不赞成地瞪了皇帝一眼。“莫要胡言乱语!”
夭红不知燕崇北的心事,只是夜里听到燕珑回和燕崇南说到一些,心里想着大约便是那立后纳妃之事了。又觉着不与自己有何相干,便佯装不知不再说话。
但他心中却忍不住想着,若是燕崇北真的娶其他女人……只是略微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心中有些郁闷。
他摸上了心口,有些难受地歪着脑袋。
燕崇南忙倾身目前以手替他摩挲心口,“怎么了?红儿你可别吓唬崇南。”
“没事!你们先去忙吧,我躺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胸闷,刚好药力发作也想再睡一会。
那三个男人紧张兮兮地扶着他躺平身子,片刻也不敢离开他身边。在他们六只眼睛的注视下,夭红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晚间上灯时分。夭红这次醒来之后,神清气爽了。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子,撑住床面挪动到了床边,探头一看,屋里却是没人。
夭红自己挪着身子坐到了床边摆着的推车之上。控制着推车行至外间,有听差的小厮立在门口看见他连忙跑了上来,“公子!您醒了!可要小的去叫爷们过来?”
夭红摇摇头,“他们去了何处?”
“三位爷今日没出门,陪着小公子玩了半日。方才有一大群客人前来拜访,爷们带着小公子去见客了。”
客人?夭红在心头疑惑了片刻。他们三个能有甚么客人?数来数去也就是朝中那些人。
夭红坐着推车出了门。外面已经是天黑了,小厮慌忙抱来挡风的衣物披在夭红身上,并在前方打起了灯笼替他探路。
“公子!可是要往厅上去?”小厮殷勤地问着。
夭红其实也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的。只是听了小厮的问话之后,愣了一愣,方点了点头。
小厮在前方引路,才出院门又有护院的看到夭红,于是赶紧上来一个帮忙在后面推着一路去到了前厅。
夭红一路上都在想为何自己要来前厅呢?末了自己对自己解释着:大约是凤菲正在此处的缘故吧。他已经两日未见凤菲了,心中甚为想念。
后进与前厅之间有一处小小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帘子,车还未到帘子边,夭红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嘈杂的辩驳声音。他皱了皱眉头,摆手让送他来的小厮们离去。
坐在车上,立于帘外。夭红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透过竹帘的缝隙,他往里面张望着发现凤菲坐在燕珑回的**上,燕崇南和燕崇北坐在侧首,地面上跪了一大片肱骨老臣,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新皇登基已一载有余,后宫仍不过几位品级低下的美人、良娣,不止正宫空悬,连四妃都无人入主,太上皇明鉴,还请劝解皇上,为了江山社稷延绵万代,早日扩充后宫,为燕氏皇族多添血脉呀!”燕筑山跪在最前排,几乎快要老泪纵横地哀求着燕珑回了。
“皇叔!如今已是崇北当家,朕不过想着清静几年,过过闲散日子了。崇北心中自有数,他断不会致社稷于不顾的。”燕珑回一手扶着凤菲的小小脊背,一手与凤菲的两只小手纠缠在一起,玩得好不自在,哪里将燕筑山的话放在了心里。
燕筑山这群老臣本来是寄希望于太上皇的。故而不顾一切寻到此处来求见燕珑回。哪知话不过说了两句,便又将问题抛给了皇帝,显然是真心想做一位‘不管事’的‘太上皇’了。
傅正德转了个身子向燕崇北再次一拜,“皇上!皇族血脉关系到我大燕江山的安稳,请皇上以大局为重,早日定夺此事,万不可再拖延了。”
“朕的宫中不是有了一位皇子了么?康王府上也有一对双胞胎兄弟,燕氏江山后继有人不成问题。”燕崇北冷着面孔好不客气地回道。
“这……”傅正德心中大为震惊。他们这位皇帝倒是大方,自己儿子不多,竟然打起了子侄一辈的主意。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劝解了。
“龙脉岂能如此单一,皇上正是年轻,应当多多留下龙种……”
“父皇不也只得朕与康王两兄弟?”燕崇北不待燕筑山的话说完,即刻不耐烦地回驳道。
此番燕筑山也语塞了。
燕崇北冷然一笑,“朕知你们各自的心意。皇叔你府上的小孙发正值妙龄;太傅你远房的侄女也正待字闺中,还有王大人、张御史、李将军……你们真正关心的不是朕的血脉,而是你们的荣华富贵!”
燕崇北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大半人都吓得冷汗直流,浑身发抖了。
长乐公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燕崇北冷眼看着眼皮底下这一大堆臣子,自鼻腔里发出了重重的冷哼声。
“臣惶恐!”燕筑山那张老脸上的皮肉都颤巍巍地抖动着,对于皇帝如此不给面子指出他们的‘心意’,他心中也是羞愧加愤忿的。“太上皇——”跪地扭身一转又向燕珑回拜倒。
燕珑回象征似的拖长声音悠然责备倒:“崇北……众位臣工一心为你着想,莫要错怪了他们!朕看皇叔家的小孙女品行不错,做你的皇后也相宜……”
“朕的皇后只有红儿一人!除了他朕谁都不娶!”燕崇北瞪着眼珠子望向燕珑回,眼底发出警告。
燕筑山听‘太上皇’赞叹他的孙女,自然十分欢喜。但燕崇北的一句话又给他当头浇了一脑的凉水。他脸上的皮肉又抽动了一下,口气也冷了下来,说道,“皇上!您一而再再而三提到要立红儿为后,这红儿又是谁?只要是德行兼备的人,便要立为皇后也是可行。”
燕崇北怎么会告知他们‘红儿是谁?’。他一脸坚决地一背手,“不要多言,朕答应扩充后宫,但绝不立后!”
“太上皇!求您做做主哇!自古皇后母仪天下,皇上如此年轻,又无正宫原配,怎能不立后,这,这岂不是坏了祖宗的规矩了么?”
燕珑回也觉得此时是燕崇北逃避不了的。但他深知燕崇北的个性,自他遇上夭红之后,昔日温良稳重的形象早已在朝臣心中幻灭了。若是强逼他,不知他会犯什么傻。
“红儿是不会做什么皇后的。崇北!你便委屈一番,娶一个放在后宫就好!”燕珑回没心没肺地说着。
地上趴着的大臣都心头一惊。‘太上皇’这话说得好轻巧,娶一个放着就好!那哪家的女儿不是倒了血霉?众人倒是对这个名唤‘红儿’的‘女子’产生了兴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虏获大燕皇帝的龙心,且让皇帝对其死心塌地。
夭红听到此时时,心里百味杂陈。他转动推车意图悄悄离去。哪知车轮卡主了,一动便传出了不小的声音。原本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