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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风尘-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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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会这么凄惨的逃命,她便不会——会死……

    “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是谁?”看情况不对,严芳华一个闪身挡在不会任何武功的陆远之面前。她知道她不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很稳重的男子的对手,但是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会武功——比起慕容清雅敢以残废之身接战萧漠风,她这点勇气又算什么呢?

    “哈哈,真的很好笑。”再一次回答他们的话的人还是池晚瑾:“你们叫慕容清雅叫的那么亲热,应该跟他们很熟是吧?那怎么会不知道慕容清雅曾经是江南皓天堡的少夫人,而在你们面前所站之人,正是她昔日的夫君,现在跟她有不共戴天仇恨的皓天堡住凌少浩。”

    凌少浩来不及阻止她的嘴快,只能叹息着的闭上眼——她说的是事实,他们曾经确实是夫妻,现在也确实是仇人,可为什么她把这句说说出来的时候,他会有羞愧得无地自容的感觉呢?

    这个女人好美丽啊,不过严芳华讨厌她那个眼神,讨厌她身上的一切的一切!“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原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池晚瑾也看到了严芳华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轻视与不屑,就跟那个该死的女人一样——不过是长得像而已,居然也敢用这样的眼神来看她,要不是她的夫君就站在她旁边,她一定会冲过去将她那对眼珠子给挖出来。

    “凌少堡主,呵呵。”不知是不是错觉,凌少浩觉得这一声称呼来的无比刺耳:“你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公子是谁吗?”

    郑重的将陆远之又从新给推了出来,这下她才不管会不会有危险,先替慕容清雅出了这口气再说:“这位就是在芙蓉阁捧了慕容清雅十年的恩客,让慕容清雅心心念念了十年,不惜舍命闯魔教相救的——情郎……”

    她是不服气做了那个女人十年的替身,但她更不爽——她也是个女人,她怎么可能看得惯一个男人,将自己的妻子卖进妓院十年之内不管死活,现在还好意思去质问另外一个男人有关他妻子的事情!

    “你——”十年吗?心心念念吗?她说什么,她说是恩客……

    恩客啊,他从没想过那么骄傲的慕容清雅回去开门迎客,但是她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她失去了武功,她连个正常人都不如。

    “砰!”就在他心神不定的时节,他的脸上居然挨了陆远之重重的一拳。

    “原来你就是她原来的丈夫,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居然把慕容清雅丢在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天如果不是我碰巧从芙蓉阁经过,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跳楼死了!”

    是天意吗?那天,他等不到芳华的人,却等来了她的绝交信,他魂不守舍的游荡在大街上,却接住了那个跟芳华长的很相似的她……

    跳楼,她居然会选择跳楼!

    凌少浩坐倒在地上,震惊让他都已经忘记了要去阻止那个正对自己在左右开弓的陆远之,他的全部心思都只能用来去消化这一个词——慕容清雅,那个面对那个多江湖高手七窍流血也依然不会放弃,那个坚定的对他说她绝不会坐以待毙,那个站在五毒教总坛面对十大长老依然能放声大笑的女子,居然会去跳楼——

    居然会选择用这么耻辱的死法,来了此残生……

    直到救夫心切的池晚瑾一掌打飞了正将他揍得鼻青脸肿的陆远之,然后跟严芳华过起招来,他才仿佛醒悟过来的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相公!”池晚瑾当然不服气。

    “贱人!”严芳华心疼的扶起也摔得不轻的陆远之,狠狠的骂了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到了三江口。”罢了,罢了,还要强迫自己去恨吗?这恨,折磨了他十年,恨她——好苦好苦!

    严芳华说的对,这样的十年折磨,还有什么罪不能偿?

    严芳华得到消息,二话不说,扶起陆远之就准备上马车,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就仿佛她面前站着的男人就是当世第一贱人,看一眼都嫌脏的人渣。

    “等等!”不想自取其辱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再问一句:“她这十年过得很苦吗?真的,真的——”真的沦落风尘,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地步?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陆远之郑重的点了一下头——该恨他的,在知道的慕容清雅的经历,即使他当时仅仅是把她当做一个替身,一个慰藉品,但他依然对那个曾经将她丢进妓院的男人恨之入骨。

    但是此时此刻,他居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他也应该是悲哀的……

    “谢谢你们,照顾了她——照顾了她那么多年……”

    “你谢他就好,不用谢我。”严芳华将陆远之扶到马车上藏好,算定了已经远离那个贱女人的伤害范围,也就放心多了。

    她冲过去狠狠地给了凌少浩一巴掌:“这一掌,是替慕容清雅给你的——你的所作所为,就算再给你一千掌一万掌也不过分!”

    “还有,我不是慕容清雅的恩人,我跟你一样,我是她的仇人!”严芳华当着他的面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满身的伤痕:“看见了吗?我身上这些全都拜她所赐,我比谁都更有资格恨她!”

    就在池晚瑾又气愤的冲过去想跟她火拼,却被凌少浩拉住的时,严芳华妩媚的一笑:“怎么样,凌少堡主,同样是她的仇人,我是不是够资格替她教训你这一掌?你的所作所为,就算身为她的仇人,也会忍不住想教训你!”

正文 三十七、盈盈水光

    “她是她的仇人?”

    这个疑问不仅是凌少浩的,也是他所有手下,包括池晚瑾的。其它诸如他们堡主今日窝囊的表现,少夫人如疯狗一样丢人现眼的状态,现在都被他们通通给忽略了。

    “看上去应该是。”那满身的伤疤,那还未完全愈合依然沁着鲜血的鞭伤,那破碎的衣衫怎么着都应该可以说服他们相信这一件事。但是,她的神情却看上去又不像——别告诉他她的那份关切是担心慕容清雅的命会被别人捷足先登,别告诉他她那眼底对他的痛恨不是因为感叹慕容清雅的遭遇。

    这也算仇人吗?还是,那名女子也跟自己一样,一样爱不得恨不得,一样痛恨着但同时也被折服着——那样的从容不迫,那眉眼间即使在大战前刻依然呈现出的淡然,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气势。

    一个连仇人都会喜欢的人,一个连对手都会深深佩服的角色——凌少浩想起刚刚那个女子看他的眼神,那样蔑视的就像是在看一头畜生一样的眼神——

    她在蔑视他,她在蔑视他根本不配做慕容清雅的仇人!

    “怎么样,凌少堡主,同样是她的仇人,我是不是够资格替她教训你这一掌?”

    她用行动告诉他,他不配——作为同样是她的仇敌的她,用那么轻视的态度告诉他,他从来就配不上她,从来就没资格跟她联系在一起——无论是丈夫、还是仇敌……

    “相公,相公你要去哪里?”

    直到池晚瑾拽住他的衣袖,他才发现他已经无意识的向那个已经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的马车追去——他要干什么,他想去追她吗?

    就算追上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慕容清雅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她不死在我的手上,就不可以死在任何人的手上!”他们刚刚说了什么,他们说十二连环坞的人马已经找上了慕容清雅,她随时会被这帮子绿林同道乱刀分尸——他知道他不该插手的,当年十二连环坞是为了帮他才被慕容清雅杀的元气大伤,结下这段仇怨也完全是为了他——

    可是,他管住了自己的心不去想,却管不住自己那向她狂奔而去的脚……

    洞庭湖·岳阳楼湖面

    月色此刻正值当空,明亮的月光给睡眠镀上了一层银色,也让慕容清雅苍白的脸泛起了一层柔和的银光——月色很美,但此刻对他们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利。江面算是十二连环坞的地盘,而如果是暗月无光的话,他们或许还有机会乘着夜色偷渡过去赶在太阳东升之前到达君山。

    可现在月色大放光明,水面方圆好几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这一切都昭示着他们随时都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月色这么美,算是天公作美吧!能在这么美的月色下夜游洞庭湖,身边又有佳人相伴,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啊!”如果不是跟铁月生一战,让慕容清雅的身子再也经不起马车的颠簸,他们也不会选择水路这条绝路——在水面上,面对十二连环坞的那些水盗们,就算是十年前处于巅峰时刻的慕容清雅也未必可以赢占尽天时地利之便的他们,更何况是现在的他们?

    事到如今,他们只有及时行乐,即便没有乐趣,也要假装——无法选择可以不死,就只能笑着去面对。

    “是啊,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他的心意,她知道;但她的心意,他不明白:“奈何我们已经把酒喝完了!”

    其实,君山顶上根本望不到远在湖对岸的慕容世家,这一点在等待“他”那的三天她就早已经知道了。山顶上除了能看到烟波浩渺的水面,就只能看到天边的云彩——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娘亲,更不会有“他”……

    她的最后一个愿望,不过是想追求当年的一点影子,一个被他们双方都背弃的承诺……

    “清水可以吗?”慕容清雅看着这个有着明亮的眼睛,对着她浅然一笑的男子——她知道他身上的剧毒已经开始发作,她知道接下来要活下去的每一刻对他来说都会是一个痛苦的折磨。但是他的表情,他的神态,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他这次真的是在跟她湖面赏月——他的眼睛很亮很亮,他的双瞳很美很美,就像两颗相连的星星,闪着魅惑的光芒。

    “酒不醉人人自醉,清水又有何不可?”还没喝,慕容清雅的眼睛中仿佛已经浮现醉意,她貌似微醺的瞟向正北方的那一片泛红水光——很美很奇异,感觉就像水面会出现宝藏一样。但水面又怎么可能会泛着红光,除非——

    来了很多很多人,来了很多很多船只,来人带了很多很多的火把,把背面的湖水照的一片通红……

    “清雅,这不是酒,这是冷水,你少喝点,会——”望着慕容清雅眼底的醉意,有一瞬间王羽昕也有一种错觉,感到这不是水,是真的酒。但人可以做戏,东西却不能,在这么寒冷的江面上灌下这么多冷水,她难道现在就不想活了吗?

    “错,这真的是酒。”仰起头轻轻的小酌一口,慕容清雅仿佛像是在回味一般砸了一下嘴:“是好酒,但愿长醉不复醒……”

    真的是好酒吗,真的想长醉不复醒,还是她也同样发现北面不同寻常的情况。她在自残,她不想再拖累他,即使他仅仅只能再比她多活一个时辰,她还是不想拖累她!

    “慕容清雅,你发过誓的,你说你一定要登上君山山顶,你一定要再看一眼你娘亲的小院子,你不可以——”

    “骗你的,我骗你的!”我想让你知道我还有希望,我假装自己还没有绝望,我在你的期望中冒充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永远不倒的慕容清雅!但是——十年的折磨,其实她早就学会跟现实妥协,一次又一次的放弃,她也几乎丧失了她全部的原则——

    这段末路,不仅仅是她生命的末路,也是她全部信仰全部骄傲的末路——她早就被彻底击倒了,从肉体上,从精神上。以前的慕容清雅绝不会涂上厚厚的脂粉,绝不会跟想吃她豆腐的恩客逢场作戏,不会放下骄傲假装欢欣的去唱那些庸俗的陈词滥调!

    十年,他们用了整整十年凌迟了她所有的骄傲,凌迟了她一身傲骨,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退再退,最后变成枯骨,被切割的连渣子都不剩……

    “看不见的,看不见院子,根本看不见……”手紧紧地抓住王羽昕的腰带:“王公子,我知道其实你以前根本就不认识我,你也根本就不认识我原来的夫君!”

    就在王羽昕想解释的时候,慕容清雅再一次阻止道:“凌少浩看见你的时候,没有半点曾今认识你的迹象,而你,在第一次看到凌少浩时,你居然没认出他!”

    不是说在恭贺她大婚的时候才认识她的吗?那更应该认得凌少浩才对啊!可他偏偏不,他根本不是那样认识她的——他是谁,为什么这样舍命护她,既然没有恶意,那就是他们之间难道曾经有很深很深的渊源?

    她故意在他面前提君山,其实她心中还存有一点点渺茫的希望——不在她的记忆里,却可以为她赴汤蹈火的人,难道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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