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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不少酒,难免要比平时糊涂一些。所以,我想,林寡妇若说她去坟场是为了会天上的神仙,恐怕他都会照单全收!”
想起当时杜天龙傻头呆脑的模样,众人不禁莞尔。
“唉!小杜这小子!”李玉龙又好气又好笑,摇头不迭。
“那么,林寡妇深更半夜跑到城隍庙去做什么呢?”众人心里同时涌出这个疑问。
“苍凉凄清的月夜,美丽孤独的女子,破败荒凉的庙宇,空旷阴森的坟地……”李玉杰喃喃自语。
“哇!”
他突然转头,翻眼伸舌扮吊死鬼状。
李玉凤啊的一声,尖叫着从他身边跳开,但随即醒悟,格格笑着,伸手去捉他的舌头。
“坟场?”李玉杰似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陡地愣住,脸上神色古怪至极。
李玉龙的表情也是非常古怪,两人对视一眼,蓦的会心大笑起来。
“对!林寡妇根本不是去城隍庙,而是去离城隍庙不远的坟场!”李玉杰大声道。
李玉凤仍是不解:“她去坟场干什么呢?”
“幽兰花!”李玉龙接口:“一定是为了幽兰花。她和王老大的死,也一定与此花有关。”
众皆大悟,纷纷点头。
“可那红红的,刻着‘血鸳鸯’的烂刀又是怎么回事呢?”李玉凤眨眨眼睛,好奇问。
众人心中也都存着这个疑问,闻言之下,不禁皱眉。
“这下你大哥可就不知道了。”
看着李玉凤期冀的眼神,李玉龙苦笑摇头,“也许,真的是王家老大随手捡来的……!”
第三章:酒浓春入梦(1)
飞虎镖局是西北道上数一数二的大镖局,飞龙、飞虎、飞豹三家镖局联盟,几乎垄断了黄河上、下游的所有押镖业务。
“飞龙镖局”是项楚的拜兄黄子业所创,如今已传至其孙子黄德彪手中。
“飞豹镖局”的创始人则是项楚的拜弟霍褚渊。此人已在阴山之战中身亡,现在镖局由其儿子霍啸苍主持。
自从阴山一战之后,三家镖局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业务蒸蒸日上。
这次项总镖头七十大寿,他本人不欲铺张,只请了几位至亲好友,他最近自感精力大不如前,准备这次寿宴之后,将总镖头的职位转与独子项天羽,自己则含殆弄孙,颐养天年,故不愿再沾江湖上事务。
但飞虎镖局业务繁杂,交游广阔,朋友众多,闻讯前来祝寿的宾客仍是络绎不绝,一时间笑语喧声不断,镖局中负责接洽之人忙得团团转。
镖局上下张灯结彩,里里外外焕然一新,一片喜气。
与前厅的热闹气氛相比,后院极是冷清。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跨院,靠近院墙稀稀拉拉栽着几株夹竹桃。微风吹过,传来一阵沙沙声。
跨院东头,孤零零的矗立着座一楼一底的小阁楼,从打开的窗户望去,正好可以清楚地监视对面的书房。
李玉杰和杜天龙低头伏在窗户边,默不作声。
“同仁堂”的伤药就是好。经过一天一夜,杜天龙的伤势已好了许多。
他向来耐不住寂寞,所以从昨天开始,就一瘸一拐地在镖局里四下凑热闹,今天他能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倒极是难得。
看见他脸上心痒难熬的表情,李玉杰心中暗暗好笑,低声笑道:“杜大侠,你真的不去前厅看看热闹?”
杜天龙听了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好半晌,方迟疑问道:“老杰,真会有人来偷幽兰花和血鸳鸯吗?如今已过去两天,鬼影子都没见着一个,你大伯他们是不是估计错了?”
李玉杰沉吟着不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掌灯时分。
大厅上,高朋满座,笑语喧盈。
项楚高高坐在上位,满面春风,已有三分醉意。
他儿子项天羽坐有他身边,不住向来客劝酒,宾主间你敬我劝,笑声不断,极是融融。
菜肴流水似的端上来,众人酒酣之下,言笑更是不羁,厅上气氛渐达高潮。
一个大盘端了上来,项楚指着盘子,对同桌众人笑道:“请,请,翠云楼的招牌菜,清蒸黄河大活锦鲤。”
一面说话,一面伸手去揭上面覆盖着的瓦盆。
“啊!”
一声悠才的惨叫,远远从前厅传来,声音凄惨,悲愤,划破了夜色的宁静。
“怎么了?”李玉杰与杜天龙一下惊跳起来。二人面面相觑。“前面发生了何事?”
项楚仰面躺在床上,忽然间苍老得不成人样,众人围在他身边,默默无声,满脸皆是悲愤之色。
项天羽紧捏双拳,定定看着书桌上放着的那个大盘子,悲痛欲绝。
盘中,盛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长发披面,满脸血污,肌肉歪斜扭曲,眼睛瞪得老大,甚是可怖。
她双眼呆滞盯着众人,眼神中充满了惊悸和恐惧。
死者正是项楚的儿媳,项天羽的妻子赵兰馨。已怀孕六个月,寿宴之时正在后院静养。从其白皙的肌肤,玲珑的琼鼻和鲜红的小嘴来看,可猜想她生前定是一位美人。
“兰馨,兰馨,你死得好惨啊!”项楚老泪纵横,痛不欲生,神智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李家展上前一步,一指点在他睡穴上,然后转过身来,目光缓缓扫过木立着的众人,最后停在项天羽面上。
项天羽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下嘴唇已咬出血来,他双拳紧握,眼里尽是血丝,悲愤至极。
脚步声响,一名镖头快步走入,低声向雷习儒禀报道:“镖局所有人手都已派在四处警戒,却没有发现可疑之人。所有宾客仍留在大厅里,由老向和老李他们陪着。如何处理,请副总镖头示下。”
雷习儒皱了皱眉,目光转向李家展,后者微微点头。
雷习儒长叹一声,沉声吩咐道:“让他们去吧!替总镖头和我代为致歉,事出突然,多有得罪。失礼之处,请多包涵。改日镖局定登门谢罪。”
镖头恭身行礼,退了出去。
此人刚走,李玉龙和李俞坤就大步走了进来。
李玉龙粗豪的脸上尽是杀气,一进门,就怒道:“好毒辣的手段,竟连孕妇都不放过!”
他眼一瞪,威势更显:“若让我抓住这小子,定将他扒皮抽筋,挖出他的心来,瞧瞧是什么做的!”
李家展眼里杀气一闪即逝,锁紧双眉,问道:“还有什么人活着?”
“全都死了!”
李俞坤黯然回答:“房间里一个,门外还倒着一个,旁边仍着一个茶盘,估计是送茶时正好碰上的。两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丫环。”
他顿了顿,愤怒道:“凶手的手段太毒辣了。她们皆是死于一种阴毒的掌力之下,头部全被拍碎了。项大婶。”
说到这里,他抬着看了看项天羽,迅即低头,轻声道:“她也躺在房间里,屋子里很整齐,丝毫没有打斗的迹象。”
李俞林从外轻轻走了进来,低声对李家展道:“大伯,我们四下都找遍了,却没有看见小凤。”
李家展眉间立时浮上一层担忧,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忧心忡忡,暗忖:李玉凤这小丫头会跑到哪里去了呢? 。 想看书来
第三章:酒浓春入梦(2)
李玉凤偷偷跟着前面的黑影,悄无声息的来至后院。
她一直舍不下书房内的“幽兰花”,晚宴时也魂不守舍,于是中途偷溜出来,刚走入中门,迎面墙上飞起一道黑影,她心中大奇,忍不住悄悄跟了下来。
只见黑影窜高伏低,飞檐过壁,疾如飞鸟,突然一晃,消失在廊下。
李玉凤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忍不住探出头来,四下张望,娇呼道:“杰哥哥,是你么?你装神弄鬼的吓谁呀!”
她格格娇笑,一步一步的戒备着走近书房。
突然,风声骤起,满天掌影飞舞,劲气扑面压来。
李玉凤一下愣住,“啊哟”声还未叫出口,一只血红的手掌,已递至她胸口。
眼前陡地亮起一道青茫,如九天遨翔的青龙,电射而下。
闷哼声中,空中蓦地飞起一溜血雨,李玉凤只觉娇躯一紧,人已被抱着飘了开去。
搂着她的正是李玉杰。李玉凤惊魂未定,突然以手紧紧搂住他脖子,直若抱着一根救命稻草,死也不松手,娇躯抖个不停。
空中,飘着点点血花。
黑影闷哼飞退,半空迎上猛扑过来的杜天龙。
黑影低喝,抖手一掌。
杜天龙立即觉得身子周围尽是血红掌影,掌势飘忽、诡异,眨眼间已至胸前。
他大惊之下,猛吸一口气,身子下沉,砰的一下摔了下来,屁股正好坐在一粒小石子上。以前的伤口登时裂了。剧痛难忍下,不禁反手抚着屁股大叫,手中单刀当地一声掉在地下。
黑影一声冷笑,借着掌势,直往墙外扑去。
“想逃?”李玉杰长啸,抖手射出手中的长剑。
长剑化成一道青虹,疾如天边划过的流星,直追黑影。
黑影在空中一个美妙的转折,手中突然多出一把短剑,“叮”地一下嗑飞射来的长剑,劲道交迸下,自己手中短剑也握持不住,一青一白两道光芒直飞入墙外的夜色中,人也从空中掉了下来。
杜天龙一声大喝,从地上蹦了起来,随手拾起单刀,挽起一道刀光,猛向黑影冲去。
黑影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一把短剑,拚命招架隔挡,一时刀剑相击声大作。
杜天龙气势如虹,刀刀夺命,一步步将黑影逼入墙角。
他心中暗喜,陡地招化二龙夺珠,八道虚虚实实的刀影直逼黑影下盘,左手二指却突然幻成满天指影,飘忽不定攻向黑衣人双眼。
黑影手中短剑化成一团光影,竭力躲闪招架。
李玉杰眼见杜天龙这招定能得手,不禁嘘了口长气。
哪料杜天龙突然“唉哟!”一声,扑在地上来了个嘴啃泥。
黑影一声惨叫,带着一溜血光飞向墙外。
“人抓到没有?”
破空声响,几道人影从前院掠过进来,领头的正是李家展。
李玉杰斜瞟杜天龙,懊恼摇头。
杜天龙满脸尴尬的从地下爬起来,手里抓着一截黑布。
“嘻嘻!”他干笑两声,“本来已经快抓住了的,可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暗器,我一下摔倒了。所以……”
“狗屁暗器!”
李玉杰平时很少说粗话,此时却忍不住大声骂道:“是你自己绊在花盆上的,哪来什么暗器?你就不会借势招化潜龙入地,剁他两条腿下来?”
杜天龙满脸通红地辩解:“你知道,我的刀法向来是按着顺序施展的。潜龙入地是第二招,双龙夺珠则是第六招,所以嘛……”
“猪!猪!真他妈的是头笨猪!”李玉杰脸都气绿了。
“不过,”杜天龙话锋一转,马上又得意起来,“我还是把那人的裤子扯了一截下来,而且,还顺势在他屁股上戳了一刀。”
“是啊,”李玉杰冷笑,“连刀都一起送给人家了!”
杜天龙不答,斜睨着他,心中悻悻:“你的剑也一样不见了,有何好笑?”
李家展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皱了皱眉,转头问李玉杰道:“玉杰,连你也没有拦着那人?”
“而且,连剑也送给人家咯!”杜天龙在心里暗暗替他补充。
李玉杰看着仍在发抖,搂着他不放的李玉凤,轻叹了一口气,苦笑摇头。
其实,若非李玉凤,以李玉杰的武功,黑衣人是绝对逃不了的。
黑影刚入后院,就被李玉杰和杜天龙二人发现,只不过他们看见李玉凤跟在后面,以为是她在装神弄鬼,所以才迟迟未现身。
直到后来李玉凤遇上危险,李玉杰才惊觉不对,于千钧一发之际,剑伤黑衣人,将她救出。谁知李玉凤惊恐之下,突然将他死死抱住,连一步也移动不了,才让黑衣人有机会逃走。
看着他的表情,李家展立时明白,暗暗长叹一声,沉声问道:“那么,你可看见黑衣人的面容了?”
“脸色焦黄,木僵枯槁,”李玉杰答道:“我从未看见过这样的脸,根本不象是个活人,倒象是个僵尸。”
“鬼!僵尸!”
李玉凤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清雅秀丽的脸上余悸仍在:“好可怕!”
“小凤,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
李家展声音十分严厉,“现在俞坤和俞林还在四处找你呢!”
“先前,我看见个黑衣人,以为是杰哥哥故意跟我闹着玩的,所以就追了下来,”李玉凤惴惴道:“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