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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人欢庆之时,少林寺戒律院首座本云禅师此时方指出杂役僧人归属杂役院,不可习武,而杂役僧人无师偷学少林武功,乃是犯了少林寺一等戒律,依照寺规,须先废武功,再逐出寺门。
而此时这名杂役僧人已入寺近六十载,怎能在有生之年遭到如此大辱?须知被逐出师门之人将被整个武林中人所不齿,在武林之中将永无抬头之日,贵名贱躯,乃是所有武林人士终生行事之首要,若将杂役僧人逐出少林寺,确是比千刀万锅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杂役僧人的处置,少林寺各院首座意见不一,杂役僧人更是苦苦哀求,跪在戒律院前三天三夜。而这时本无方丈因受了谷断尘一掌最终不愈而终,便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如相方丈。如相方丈思索再三,为顾周全,提出杂役僧人虽犯了一等戒律,毕竟救整个武林于水火,将功抵过,遂不予废除武功,也不用逐出寺门,然而要在禅思岩面壁思过,有生之年都不准踏出禅思岩半步,少林寺各院首座也对如相方丈的提议均无异议,便就依此法处置了杂役僧人。
唉,谁知这个杂役僧人竟命长的很,在禅思岩待了几十年也不死,当真不晓得是福还是祸了,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慧远竟没料到会是如此结局,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如尘眉头紧锁,心思凝重,沉默了许久,方道:“小光头,你倒说说,少林寺的这般处置是对是错?”慧远道:“小僧不敢妄加评断。”如尘道:“依老衲看来,那帮和尚都是错的,而且是大错特错!那名杂役僧人不但救了少林寺,更是救了整个武林,没有功也便罢了,却遭到如此下场,都是少林寺那帮迂腐和尚的错!”
慧远道:“一边是救武林于水火的大功,一边是犯了一等戒律,确是令人难以决断。这般处置在杂役僧人看来甚不公平,但从全寺的角度来看,犯了一等戒律,总不能不加惩戒,这种处置也算是折中之法,无奈之举,只能希望杂役僧人能够理解这其中的诸般无奈。”
如尘陡的喝道:“我不理解,我在这里想了三十二载也不理解,为何我这么大的功劳,反而却得到如此下场,这都是他们的错,我根本就没错!我没有错!”如尘双眼寒光迸射,激动异常。
慧远一听,惊诧道:“难道太师祖便是······便是那名杂役僧人?”如尘说道:“没错,我便是当年的那个杂役僧人。”
慧远一时呆住,竟不知说何是好。
如尘说道:“三十二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希望着能够让我出禅思岩,和其他弟子一起生活,可如相方丈直到圆寂也没有下此谕令。寂苦这小光头更是只字不提。”慧远道:“这谕令是当年如向方丈和各院首座一同下的,怎可胡乱改变?”
如尘道:“我不恨他,只是他圆寂之时也不同我见上一面,难道是担心我知道他圆寂后冲动一时,出了禅思岩,与少林寺作对不成?师兄,少林寺收我养我数十载,我虽不满少林寺如此对我,我也不会与少林为敌阿!唉,俗尘往事,尽归尘土,既然你也去了,我又怎会计较得那么多?南无阿弥陀佛。”
慧远道:“太师祖能够放下怨恨,确是再好也不过了。”如尘忿忿道:“哼,我可没说原谅了少林寺,只是不与少林寺作对罢了,最好哪天自己散了,我才开心得很呐。”
慧远一听,心念道:“太师祖自认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虽口中百般怨恨少林寺,可心中却是不忘少林寺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若是能够将太师祖这个心结解了,想必太师祖也便释怀了,只是这心结又如何能解得开?”
慧远兀自沉思着,如尘忽地眼睛一亮,说道:“对了,小光头,你不是说今日有人来少林寺挑战嘛,听你所述,这次少林寺极有可能会败,是也不是?”
慧远道:“弟子不懂武功,也看不出其中道理,不过听诸位长辈议论,寂难师伯祖确是输多胜少,若是太师祖能够前去迎战的话,定能取胜。”如尘道:“明知我出不去,还说得这无用话?能去的话,我便早去了,还能让那姓顾的小子如此嚣张?”慧远道:“不过在弟子看来,谁胜谁败倒不打紧,只要无人受伤便好。”
如尘道:“胡说的甚么?少林寺岂可输给别人?少林寺有你这等没骨气弟子,便是想不散也难了!”慧远小声嘟囔道:“太师祖刚刚不是还盼着少林寺散那嘛。”如尘厉声道:“散归散,不是输!其他的可以输,唯独武功不能输!尤其是我还活着,更不能输!若是少林寺输了,便是我输了,我如何对得起师傅和如相师兄?不能输,万万不能输!”
慧远道:“弟子自然是不希望少林寺输,能获胜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只是······只是······”如尘道:“甚么只是?都怪那些小光头平时只会吃斋念佛,好吃懒做,不肯用功习武,才致今日这般下场。”
慧远道:“如今也没得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如尘生气道:“甚么听天由命?只要肯想,办法总是有的,如此年纪轻轻便听天由命,不思上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慧远一听,知道如尘在气头上,也便住了口,不再言语,只是自己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有甚么办法。
此时天已蒙蒙亮,如尘索性出了石洞,慧远也跟了出来。
石洞外竟起了好大的雾气,如尘背着双手,在一株奇粗的枯树下踱过来踱过去,聚精会神的思索着。慧远也不敢打扰,便静静的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如尘自言自语道:“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反正我的大限将至,这一身武功带不带走也无甚区别,也许今夜这个小光头来此与我相见,已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也说不定,正好还可以过一过收徒弟的瘾。嗯,不错不错,就这般定了,就是这个小光头稍显呆笨了一些,头脑也不够灵光。唉,罢了罢了,一切随缘罢。”如尘小声的嘀咕着,时而看慧远几眼,慧远也不知何事,被如尘直瞧得心下没底。
如尘打定主意,便问慧远道:“小光头,你的师傅是谁?”慧远回道:“是明觉师傅。”如尘道:“没听过,估计是小小光头一个,他待你如何?”慧远道:“师傅待弟子很好。”如尘道:“待你好为何不教你武功?我看是个忒也差劲的师傅。小光头,你想学武功么?极厉害的武功。”慧远道:“弟子对武学没丝毫兴趣,不学也罢。”如尘道:“少林弟子不懂武功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既然那个甚么明觉不教你,你便拜我为师,我再将武功传授给你,岂不妙极?”
慧远惊讶道:“太师祖,这如何使得?”如尘道:“有何使不得?我看便使得!”慧远道:“如此一来,岂不是乱了章法?明觉师傅便成了弟子的徒孙,寂苦方丈便成了弟子的掌门师兄,这万万使不得,掌门方丈也不会同意,恕弟子难从其命!”
如尘道:“寂苦那小光头还得叫我师叔,他敢不同意?你拜我为师,你的行辈便升了三级,又能得我真传,当真是百利而无一害,有何使不得?不知有多少人一生之中都希望有如此机会,天降鸿福于己身,从而扬名天下,难道你不想?”慧远道:“弟子不想。太师祖若真要收徒弟并传授武功,待七日后弟子出了禅思岩,定会在掌门方丈面前替太师祖传达。”
如尘道:“今日便要比武了,七日后少林寺早已臭名远扬,难道我稀罕将一身武学传给你这等呆笨和尚不成?我只是不想看到少林寺的武功败给别人罢了。”慧远道:“太师祖反正也没看中弟子,正好弟子也不愿习武,依弟子之见,此事便就此作罢岂不更好?”
如尘气愤道:“都是少林寺那帮迂腐的老光头、大光头才教出你这等呆笨的小光头来,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居然还推三阻四,何止是呆笨,我看简直是傻得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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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前两回稍显平淡,因此开篇先发个第十八回“豪气干云,誓要卫河江中”的第五节,只想拉拉人气,希望大家多支持,求点击,求收藏)
苍飞沙一直站在旁边观阵,此时见了,说道:“二弟,这人的功夫不可小觑了,别再胡混了。”苍长河道:“好嘞,大哥。”说罢,腕上一沉,厚重铁剑陡地变慢,左手剑诀一引,慢悠悠劈将上来。
剑上劲力十足,似有数百斤重,大有开山裂石之势。沈啸重一瞧,心道:“看来此人才使出真功夫来。”口中赞道:“好一记长河落日剑法。”话音未落,避闪开去,随即身形一转,抢身上来。
哪知这厚重铁剑轻轻一转,业已守住门户,随即剑尖一送,刺向沈啸重胸腹。沈啸重见此剑虽是平平一刺,其后却藏着数个后招,不敢大意,施展轻身之法,小心趋避。果不出所料,剑尖刚至便剑身斜削,随即上挑,剑势虽缓,但每一招之后都藏了后招。只待对手对先招化解之后,后招再行发出,出其不意,而后招之后还有后招,可谓是招式连绵,源源不断。
二人斗到近二十招,沈啸重思道:“此人的长河落日剑法遂具重剑要义,颇具精髓,但终究未达至境,以致剑慢之中,现出些许破绽来。”这套剑法本是以慢制快,沈啸重当以浑厚慢招应对,然沈啸重见此剑法未至精纯之境,遂一招紧似一招,掌掌连拍,出招却是越来越快。
苍长河一见,不禁心下欢喜,心道:“此人竟不识我剑法的要义所在,一味快进,看来不需大哥出手,三十招之内便能砍下他的脑袋来。”苍飞沙一旁仔细盯瞧,却越觉越不对劲。
待二人斗到紧处,苍长河陡地面上一惊,急忙喊道:“二弟,小心。”话音刚出,沈啸重的一掌正拍在苍长河的肩头,苍长河啊的一声惊呼,急忙守住门户,后跃出去。幸在沈啸重所发乃是快掌,掌力不甚浑雄,苍长河倒也伤的不重。
苍飞沙唯恐沈啸重再行进招,伤了苍长河性命,大喝一声,抢身到苍长河身前,劲力一运,一掌拍向沈啸重左胸。沈啸重见此人掌力沉浑,而自己的游龙掌亦以刚猛见长,而与人比拼掌力亦是一件快事。当即气运丹田,力灌单掌,以万钧之势迎上。苍飞沙这一掌本欲将沈啸重逼退,不致苍长河有虞,拍出之时并未施尽全力。此时掌至中途,见沈啸重迎来这一掌好不刚雄,登时童心陡起,亦也灌尽全力。
百里荒土,茫茫枯草,在北风的残掠之下四散乱飞。
陡然间好似平地之上起了一声撼雷,二人双掌一即相交,登时一股劲力荡出,莫说衰草,便是砂石都已被劲力击得飞溅。
苍飞沙终是掌上劲力不敌沈啸重,登时被震出数大步,只觉掌上震痛,腕上欲裂,胸中气血翻涌。忙即站稳身形,运功调息,半晌功夫方始平复。
沈啸重虽掌力胜出,亦被震退两大步。虽掌腕和胸中无碍,然一种酥麻之感自掌上经肘间急速上行,霎时之间已至肩胸之处。沈啸重忙凝神运气调息,心道:“大漠飞沙掌的奇劲当真诡异莫测,若不是我掌力胜他,将他震退,而是在将我整条臂膀震得酥麻之时近身上来,恐怕我早已败于他手。”沈啸重调息半晌,酥麻之感方渐渐退去,瞧看苍飞沙,也已恢复如常。
苍飞沙道:“阁下好掌力。”沈啸重道:“阁下好奇劲。”一语言罢,苍飞沙左手一划,右掌从左手之下探出,抢身上来。沈啸重自忖道:“我的掌力若是不能胜他,不小心被他奇劲打中,自是凶险万分。”是以掌上运劲,招招沉稳,掌掌雄浑,也不敢贸然与苍飞沙对掌。如此一来,掌速变慢,此时倒是沈啸重以慢制快,以静制动。
二人一快一慢转眼斗了近三十招,沈啸重发招却是越来越慢,但招招都是后发先至,将苍飞沙的每一招克制。
拼斗正紧之时,沈啸重慢慢一带,将苍飞沙的一掌引开,随即“游龙出水”、“矫若游龙”、“龙战于野”三招连出,一招慢似一招,掌力却是一招胜似一招,惊涛拍岸般推向苍飞沙。苍飞沙用尽毕生所学将前两招化解,待第三招来时,已是解无可解,破无可破,躲无可躲。嘭的一声正被沈啸重拍中胸口,向后跌出数步,晃了两晃,终是没有稳住身形,扑通一声坐倒在地。胸中气血调息不住,从口角边汩汩流出,伤得确是不轻。
苍长河急喝一声“大哥!”忙跃至苍飞沙身后,一掌抵在苍飞沙后背,为其运功疗伤。沈啸重抱拳道:“二位得罪了,告辞。”转身刚走出几步,苍长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