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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驾到!”“可萱公主驾到!”“洛远王驾到,怀安王驾到!”一连串的人跪于皇帝面前。
“说!老七到底跑哪去了?!”
无人回应,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跪着的人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都有意无意的瞄靖渊王一眼。谁心里都有个小九九,除了这个看似无害,深受皇帝宠爱的三皇子,有哪个人敢胆大妄为助柳意浓翘家?开玩笑,要么这人脑子有问题,要么这人不想活了,否则谁会嫌自己命长,在老虎头上拔毛?本代皇帝虽说一代明君,爱民如子,为人随和,但发起脾气可也不是盖的。别以为皇帝温和一点就可以把他当病猫,要知道,脾气再好的皇帝他也是皇帝,所谓伴君如伴虎,皇帝呀!万万惹不得的。
被众多眼球光顾,靖渊王开始时还报以尴尬的一笑,后来干脆脸不变色心不跳的闭目养神起来,众人则于心中腹诽,“好你个柳席冷,你自己犯的错让我们大家挨罚,你……”
皇帝发了一通脾气,但众人早已是司空见惯,耐着性子听着皇帝的训示,反正这也是第八十三次了,耳朵早起茧子了,阳奉阴违早已是宫中人的拿手好戏了。
皇帝发完脾气,自己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吼道:“老三,你给朕过来,其他人……”思索了半天,皇帝吼道:“跪着!”
众人心里这个气呀!纷纷在心里对柳席冷腹诽不已。
皇帝在前走,柳席冷紧随其后,临走时,柳席冷还不忘回头对众人潇洒一笑,气的众人恨不得将他暴打一顿。
皇宫之内可谓是鸡犬不宁,而翘家的柳意浓却玩的逍遥自在。
此刻,柳意浓女扮男装,一袭淡蓝长袍,手中一把纸扇。素颜的她不仅没比女装的她逊色,甚至多出一份灵逸俊秀,使街上的人们不禁多望一眼。
此时天已昏黑,柳意浓玩的倦了,便走入一处豪宅,宅门上一匾上书着“龙府”二字。没错,这便是柳意浓和她两位哥哥柳夕永、柳席冷在民间的府邸。而此刻的柳意浓化名龙天诺,正是这龙府的三少爷。
龙天诺刚走近龙府,看门的两个家丁早已迎出,笑嘻嘻的道:“三少爷回来了。”
龙天诺调皮一笑,把包袱丢与其中一个叫阿来的家丁,口中嚷道:“渴死了!渴死了!”
二家丁忙将之迎入府中,大喊:“三少爷回来了!三少爷回来了!”
府中一下子炸开了锅,接人的接人,拿包袱的拿包袱,沏茶的沏茶,做饭的做饭,忙的不亦乐乎,本来冷冷清清的龙府现在变得格外热闹。
龙府的下人虽不知这龙家三少的真实身份,但隐约也能猜到三少不是普通人。且不说三少出手豪爽,就是那三人自身的气质也绝非一般人可比。但下人就是下人,他们深知主人的事不可随意打听,而且三少不仅人好,对下人也从不苛刻。
大少爷龙天佑恭谦随和,二少爷龙天笑淡然潇洒,三少爷龙天诺活泼调皮,三人深受下人敬爱,主仆和谐,其乐融融。
因此,三少爷回来,下人们是出自内心的高兴。再次见到这些阔别已久的仆人,龙天诺也自是开心的不得了。于是这日,龙府热热闹闹一直闹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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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次日清晨,龙府之内本是一片寂静,突然,“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一袭紫袍,龙天佑(太子)施施然走入龙府,下人欢天喜地的将之迎入正厅,早有小丫鬟去敲龙天诺的房门。龙天诺一听是大哥回来了,心中有些纳闷儿,洗漱完毕,龙天诺来到正厅,见龙天佑早已端坐于正位,一桌饭菜也已准备完毕,可桌上却只有两副碗筷。龙天诺在桌旁做好,开口问道:“三哥呢?怎么没回来?”龙天佑淡淡开口:“吃饭。”龙天诺看出大哥面有怒气,不敢再说什么,只好乖乖吃饭。
饭毕,龙天佑严肃地对龙天诺道:“随我到书房来。”
柳夕永现在虽然只是太子,但经过皇帝的精心栽培,现在已然有一些帝王的气质。玉面含威,即使柳意浓平日再放肆,此时也略有收敛。
到了书房门外,只见门上一匾,上书“墨香阁”三个金色大字,字体刚劲有力,入木三分,且刚中带柔,刚柔并济,真是好字体,好书法。
进入书房,龙天佑坐于书案后的紫檀木椅上,叫龙天诺关好门后,龙天佑开口:“丫头,你可知错?”柳意浓立于案前,双手绞着外衣,低着头不肯说话。柳夕永看着面前女扮男装的妹妹,忽然就叹了一口气。
柳意浓抬头,眨着小鹿般会说话的大眼睛,弱弱的问道:“大哥,三哥呢?”柳夕永又叹息了一下,然后幽幽开口:“父皇罚他在‘思悔苑’面壁思过。”柳意浓身子一僵,慌忙问:“为什么啊?”柳夕永有些嗔怪的道:“还不是因为你!”柳意浓轻轻张了张小嘴,却最终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一双如小鹿般有神的眼中,瞬间泛起一层水雾,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也打在柳夕永的心中。
柳意浓从小被众人捂在手心中,哪曾被人这般呵斥过?而柳夕永这个做大哥的,为人本就恭谦温和,更是从未像今天这般凶过柳意浓。此时,看着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呜咽的柳意浓,柳夕永心中也是一阵后悔,于是开口安慰道:“好了,丫头,别哭了,大哥也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柳夕永不劝还好,这一劝,柳意浓哭的更厉害了。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搞得柳夕永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柳夕永连忙起身绕过书案,来到柳意浓身旁,抬手用衣袖拭去柳意浓的眼泪,可柳意浓却越哭越凶。柳夕永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好说歹说才把柳意浓劝的不哭了。柳夕永不禁以袖轻拭额上汗水,心道:“这丫头,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哭过之后的柳意浓正坐在椅子上擦眼泪,柳夕永却对着墙上的一幅“凌寒傲雪图”叹息。
画中是一只孤傲的梅花,枝干遒劲,枝头绽放的梅花鲜红若血,除此之外便是大片的留白,使人一见便觉此梅正受风欺雪压,却刚直不屈。乍一看,竟不似一幅画,倒像是一株真正的梅。
画的右下角,印有一枚方印,方印上赫然写着“柳席冷”。印的上方有一列字,那字为“天洪三十六年正月初一,靖渊王柳席冷于望梅亭作”。没错,此画正是两年前柳席冷刚被封为靖渊王的时候,于春节时期所做之画,而那画上之字,亦如书房门外匾上之字一般,刚劲有力,入木三分,刚中带柔,刚柔并济。其字,皆出自柳席冷之手。
望着驻足画前皱眉叹息的大哥,柳意浓心中内疚不已,她知道,大哥是在为三哥担心。毕竟,虽未亲眼见过那“思悔苑”,可从小长在宫里,对这个宫人谈之色变,传说进得去,出不来的“思悔苑”,她怎会没有耳闻?
大哥为人恭谦,与众兄弟皆无甚摩擦,与三哥的手足之情尤为深厚。兄弟二人不仅相貌出众,品行端正,才华更是列兄弟姊妹之上。但大哥生性温文尔雅,不喜舞刀弄枪,而三哥则文武双全,足智多谋,外可决战千里,内可运筹帷幄。可惜三哥不喜权术,当初皇帝本欲立三皇子为太子,但其执意不肯,还非常拥护才华与之不相伯仲的大哥柳夕永,于是皇帝只好立大皇子为太子。
柳夕永与柳席冷兄弟二人都不愿做太子,但柳夕永知道父皇一定会在他与三弟之间选一人为太子,而三弟又是极爱自由之人,为了让三弟自由,柳夕永终是选择由自己来带上这命运的枷锁。
对这些事,柳意浓也是知道一些的,她当然也就晓得大哥与三哥的兄弟情深到什么程度。她想劝劝大哥,又不知如何劝说,只得独自坐在那里,不声不响,陪着柳夕永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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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且说皇宫之内,“思悔苑”中,柳席冷一袭白衣独自面向墙壁跪着。
“思悔苑”,顾名思义,就是让宫内人反思忏悔的地方。皇宫虽说到处景色宜人,各宫殿也四季温暖如春,但唯独这“思悔苑”是个例外。“思悔苑”四面石壁,壁上一年四季皆覆一层寒冰。四面无窗,只留四个巴掌大的通气口。屋内一片漆黑,连支蜡烛都没有。很多胆小的宫中人,都是在这里被活活逼疯的。
四周寒气向柳席冷汹涌而来,而此刻的柳席冷仅着单衣。他已在这里跪了一夜之久,但他却自始至终不动一下,就如同是一尊雕塑。他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这里四个通风口并不都是为通风的,它们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便是监视。
四个通风口分列四方,四方皆列一人监视,昼夜更替,从不间断。一旦柳席冷动了,等待他的只有一死。
四个监视他的人中,每人手中都握有一枚毒弹,一旦发现柳席冷动了,哪怕只是动了一点点,监视的四个人就会将毒弹投进去,并关闭通风口。毒弹一旦受到震荡,便会立刻释放出毒气。一枚毒弹足以杀死一头天竺国的大象,四枚的剂量,其毒性可想而知,就是有十个柳席冷也不够死的。
“大哥,这是一点心意,请您笑纳。”“思悔苑”门外,一袭淡红长裙的梅君手中拿一布包,监视柳席冷的人冷冷的看着梅君,声音干涩的道:“梅姑娘,皇命难违。”梅君黛眉微皱,轻声央求道:“大哥,我们谁不是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如今亲子被关进这暗无天日的‘思悔苑’,皇后娘娘已急出病来,监管大哥看在娘娘与三殿下母子情深的份儿上,让梅君代皇后娘娘看看三殿下吧!”梅君泪流满面,双膝跪地,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监管面露难色,仍是拒绝。梅君哭道:“监管大哥,三殿下平素待人宽厚,从不苛求下人,他的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呀!况且三殿下未及及冠之年便带兵南征北战,为我天朝立下汗马功劳,保我天朝子民安享太平,这是何等功劳啊!如今梅君只想代皇后娘娘看看三殿下是否安好,除此之外别无他求,难道仅此要求,监管大哥也不允许吗?”监管看着哭的如同泪人儿的梅君,只是摇头叹息。梅君跪行几步拉住监管的衣袖哀求道:“监管大哥,梅君求求您了,梅君只看一眼,就一眼,这样,也好让皇后娘娘安心。求监管大哥体谅体谅皇后娘娘为人母的怜子之情吧!梅君给您磕头了!”说罢,向监管磕了三个响头,再起身,额头一片殷红。
监管虽心有不忍,但还是拒绝道:“梅姑娘,你回吧!皇后娘娘怜子之情我懂,王爷宅心仁厚,战功显赫我知道。可是,君命难违啊!恕在下,不能从命。”
“梅君,你回去吧!告诉母后,本王一切安好,请她勿要挂念。”“思悔苑”中,柳席冷以内力为基,传音给梅君。梅君泪眼婆娑,答应道:“三殿下,您要保重,皇后娘娘已经缠绵病榻,您若有什么闪失,皇后娘娘她……,三殿下,娘娘可在受不得打击了!”说至此,梅君已泣不成声。“思悔苑”内,柳席冷听闻母后染病,心内焦急无比,但仍掩盖情绪,大笑道:“梅君,你且回去禀告母后,本王定会活着出去,‘思悔苑’不是本王葬身之地。”梅君向着“思悔苑”磕了三个响头,颤声道:“三殿下保重,梅君去了。”“回吧!让母后放宽心等本王回去。”
“永和宫”中,梅君跪在皇后床前,皇后柳眉微皱,凤目紧闭,凤躯仰卧在凤床之上,脸色有些苍白。
忽然,皇后悠悠醒来,看见梅君跪于床前,额头上的血已凝固,不由得轻启丹唇问道:“梅儿,你怎么了?额头怎么受伤了?”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疲倦和浓浓的担心。
“娘娘,梅儿有罪。”
皇后吃力地坐起,梅君赶紧上前搀扶,然后依然跪于床前。皇后道:“梅儿,到底怎么了?”梅君将自己私去“思悔苑”的事说了一遍。皇后听罢,以罗帕拭泪道:“梅儿,起来吧。”
梅君起身来到皇后身前,拿罗帕帮皇后拭泪。皇后自语道:“我儿命苦啊!”梅君也掉下眼泪,对皇后说:“娘娘宽心,王爷是皇上最喜爱的儿子,皇上一定会把王爷放出来的。”皇后边垂泪边说:“‘思悔苑’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冷儿他,他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