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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戳了下颜如玉的肋骨:“不许再嚼舌头。来这不装大款,哪个姑娘会理你?”
一龟公过来领着他们二位进了厢房。净虚让颜如玉像个下人样在门外候着,自个坐在厢房里品起了上等乌龙茶,还想着就要进来的头牌姑娘,不禁心猿意马、神游体外。
正当净虚出神遐思间,“嘡!”地一声,只见一道寒光,一把飞镖牢牢地钉在桌上。净虚定睛一看,飞镖上写着“召命”二字。他心道:“终究找来了!”他迅速折身出屋,一把将颜如玉揪了进来,低声道:“小子,一会替我稳住姑娘。等我回来,再快乐一番。那金子可不能打了水漂。”说完,净虚从窗户纵身一跃,跳了出去。颜如玉还在想着如何趁这机会逃脱,等回过神来,只见净虚化作一团黑影飘上屋顶,消隐于茫茫夜色中。
风月【4】
4。
京城郊外的树林,不时传来猫头鹰的笑声。一条黑影身形如飘,飞步轻踏树梢,足尖在枝头一点,就跃至十丈。“掂花圣手,你躲了十年,终究还是藏不住。哈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若洪钟,在静谧的夜空回荡不绝,透着几分狂放。
那道黑影往竹林斜身一探,顺势倏忽一掠,就稳稳当当地滑落在地。月光下,定睛一看,却是穿着青布细衫的净虚。他朗声道:“召命二老,你们在江湖上虽然小有名气,但我掂花圣手也不是浪得虚名。谁召谁的命,还说不准呢!”
“呵呵……哎吆,我说你这个掂花郎,拜了几天佛,说话底气倒足了。莫非你在破庙里将掂花指又练出了几分火候。”两位老人从空中徐徐飘落下来。身法犹如秋天落叶,可见轻功了得。其中那穿着黑袍、驼背厉害的是个老太婆,另外一位老头子身穿白袍,鹤发童颜、气宇轩昂,年轻时也定是美男一个。
“掂花郎,你真是死性不改,当了和尚还要逛窑子。该如何处置?要么你把自己阉了,省得我们动手。”老太婆语带讥讽,一脸鄙夷地看着净虚。“老婆子,你别搞岔了。我们主要是来找他算陈年血债。这到青楼玩玩,他又不赖帐,不算啥。”老爷子插话道。
“死老头,说啥瞎话。什么叫做到青楼不赖帐,就没啥。是不是你平时经常这样啊。找收拾啊!”老太婆先嚷了起来,手中拐杖朝老头子的腰身迅疾点去。眨眼间,出杖十余下,招招直点要害。老头双腿立在原地,腰身如面条般软绵折形变化,将那老太婆的出招无形化解。
“这雕虫小技,不要献丑了。”净虚心底微微纳罕,故意用言语激将。“好,掂花郎!你可知,今天为何要召你命?”老头子慨然问道。“知也不知!我掂花圣手年轻时浪行江湖,*倜傥,宠幸美女无数,也结下不少仇人。仇家出了多少银子?让你们追杀我。”净虚反问道。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可曾记得,十一年前,杭州高家庄血洗家门一案?”老太婆身形一晃,就已凑到净虚跟前,对他厉声问道。净虚缓缓说道:“这事你们都知道,不愧是召命二老。”“你掳掠高家三位妻妾,带至私宅*。有女不从,你心生恶念,将高家一门血洗荡清。天日昭昭,召命二老从不错杀一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纳命来!”老太婆不等净虚辩解,率先发难,一招“破血斩”直欺净虚面门。
净虚身形往后一滑,飘至数丈以外,说道:“不要逼我出手。抢走三位妻妾是真,但我没有血洗高家庄。”“谁信你鬼话。你都躲了十年,今天休想跑掉。”话音未落,老太婆纵身前扑,手中拐杖悍然一指,寒光四溅,数枚银针朝净虚直刺过去。
净虚暗运内功,以真气护身。青衫鼓荡,气场护住全身。双掌暗动,悄捏兰花指。指尖微微一弹,两枚花瓣朝那老太婆循于无形般飞去。老太婆仍自出招,浑然不觉。等花瓣骤然贴至她脖颈,寒意疾窜。“不好!”老太婆大叫一声,朝净虚奋力一击,身子却在半道中突然跌落,寒颤不止。
“掂花郎,你竟敢伤我老婆。”老头厉声喝道。“哼!我这十年可不是虚度光阴。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以后改名叫送命二老吧。”净虚说道。“狂妄!看招。”老头持一柄青铜利剑,趋步疾奔,身形变动间已近至净虚身前。净虚神色微变,双掌运力齐齐拍出。青光一闪,青剑出鞘,老头破天一剑,挑破净虚的护体真气,“嗤”地一声,剑锋刺穿净虚左肩,顺势往前猛推,一剑将净虚钉在树干上。
“这剑法,果然够狠!”净虚神色怆然,惨笑道。“掂花郎,凭你再练五个十年,也不是老夫对手。”老头道。“要杀要剐,痛快点。”净虚说道。“你的暗器上淬了毒!掂花郎,你太阴了。”老头查看了下老太婆的伤势,她的脖颈已呈青色,怒道。
“答应放了我,我就给你解药。”净虚有点得意地看着老头。
“好!”
“我的内袋中,有一红一蓝两瓶药。你拿出来,让她各服一颗。”净虚告诉老头。老头依样照做,那老太婆伤势立即好转。她站起来,提着拐杖就朝净虚砸下去,道:“掂花郎,你竟敢暗算我。”不可!我答应放了他。“老头一剑挡开老太婆的拐杖。
“好,那就放了他!”话音刚落,老太婆出手如电,抓住净虚下巴一拧,让他张开嘴,一掌将一颗药丸拍送下去。“老婆子,你干什么?”老头急道。“今天,我是放了他啊。”老太婆阴阴地笑道:“不过呢。刚才那颗是断经丸。两天后,服用者经脉俱断,武功尽失。掂花郎,我不杀你,我让你成为废人一个。告诉你,凡是敢得罪我阴风姥姥的人,都不得好死。哈哈………”阴风姥姥一把拔出净虚左肩上的剑,拉着老头大笑而去。
净虚扑跌在地,左肩窟窿汩汩地直冒鲜血,闻听着阴风姥姥的狂笑声,一张脸由于发狠怨恨变得扭曲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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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5】
5。
“公子!”一声娇滴滴的轻唤。门,被缓缓推开。
进来的,是一双脚,脚上的绣花鞋玲珑别致。往上,一袭翠绿罗衫,薄如蝉翼,肌体如玉,隐约可见。往上,粉红肚兜戴得有点松垮,刚好露出半截**。往上,袒露的香肩,平滑的锁骨,修长美丽的脖颈上系一根绿丝巾。再往上,一张红润亮泽的嘴唇。接着往上,颜如玉不敢看了,低头坐在桌边发窘,心头扑通通地跳,暗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吧。”
*是怡春院的头牌红人碧娘。她端瓶叫做“夜来香”的催情酒,莲步轻摇进得屋来,见客人虽穿着寒酸,但年轻俊秀,眉目间透着儒雅之气,心里平添几分欢喜。“公子,奴家来迟,让你久等了。”碧娘娇媚地挨至颜如玉身旁,一股芬芳体香扑鼻而至,竟令颜如玉浑身打个激灵,颤抖了一下。颜如玉忙作深呼吸,心中默念:“君子曰:佳人在侧,坐怀不乱。”
碧娘觉得好笑,心道:“难道这帅哥还是个生手。那我今天真撞了大运。长这么英俊,让本姑娘倒贴也值啊!”想着,碧娘问道:“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颜,颜色的颜。如玉,就是那个如玉!”颜如玉不敢正眼看碧娘,答话也笨嘴笨舌。碧娘一听,故意调笑起来:“公子,这名字真是贴切。那妾身叫你玉郎。怎么样?多么亲切的称呼啊。玉郎,是吧?”
“嗯……噢,不对,不对!”颜如玉应道,又赶紧摆手,满脸羞得通红。碧娘看着颜如玉那窘迫样,心下倒觉得他有几分可爱,就故意耍弄得更加放肆。她将一对*紧紧挨过去,倒上一杯酒,右手软绵绵地绕住颜如玉的脖子,柔声说道:“玉郎,喝酒!喝了酒,共度春宵!”
“姑娘,姑娘……阿弥佗佛!”颜如玉何曾受过这般*,情急之下竟双手合十念起了菩萨。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碧娘心想这倒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傻瓜。“公子,你不喜欢妾身,就换人嘛。干嘛这样拒绝啊,伤心死了。呜呜……”碧娘用衣袖遮脸,装模作样地哭起来。
“别,别啊!姑娘,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不喜欢你,我……”颜如玉忙道,却又显得手足无措,无计可施。碧娘抬脸,泪光盈盈地问道:“公子,这么说,你是喜欢妾身了。”
“我……我哪有资格喜欢你啊!”颜如玉想起眼下困境,如此说道。
“哼!公子,你取笑人。我知道,妾身配不上你。”碧娘转过脸去,有模有样地抹眼泪。“不,不是这意思。我……我喜欢倒喜欢你。”颜如玉越说越乱。
“真的,玉郎!你喜欢我,太好了,太好了。”碧娘鼓起掌来,顺手端过两杯酒,撒娇道:“玉郎,喝酒嘛!”说着,就将酒杯送到颜如玉嘴边。“姑娘,你误会了。我没钱,只是个托。那和尚让我先陪着你,一会他就来了。”颜如玉很老实,赶紧交了底。
这话倒真让碧娘怔住了。不过,她转念一想,与其一会要接待那臭和尚,不如眼下赶紧与这英俊书生*说爱,反正钱已给了,自己佯装不知,才不管那秃头和尚。碧娘立即接口说道:“不管。我碧娘只知道,现在陪的就是玉郎你。来,喝酒!”她硬是将那杯酒生生地灌进了颜如玉肚里。
这“夜来香”可是怡春院招徕客人的专用酒,其效果非同凡响。再说这颜如玉一直苦读诗书,滴酒不沾。这一杯下去,他肚里立即窜腾火苗,开始呼呼燃烧。等他再看碧娘,已不如先般那么躲闪羞愧,而是直勾勾地望着碧娘那藏在衣衫里、若隐若现的迷人躯体。
“呵呵,玉郎,你长得真俊!碧娘喜欢。”碧娘也是春情荡漾,自顾自先喝了一杯“夜来香”,红润润的嘴唇先贴到了颜如玉脖颈间。呵气如兰,阵阵芬芳令颜如玉不能自持,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要抱住碧娘那温润如玉的身子。
正心旌摇曳、情思撩动时,“砰”地一声,门被重重撞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直挺挺地倒在屋中。“啊!”碧娘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睛死死抱住颜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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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6】
6。
那人青衣布衫,满脸是血。烛光下,看不清面庞。他左肩一个血窟窿,不断往外涌血。人受伤很重,似乎已动弹不得,只还会呻吟几下。
颜如玉经此一吓,稍稍镇静下来,催情酒的效力也暂时压了下去。“姑娘,没事啦!”他拍了拍缩在自己怀中的碧娘。碧娘睁开眼,看了看那倒在地上的人,道:“真是吓死我了。八成又是争风吃醋,被人逮住砍了一通。”她长吁口气,依然媚眼如丝地吊住颜如玉的脖子。
“姑娘,松开手。总得过去看看人家。”
“有啥好看的。这事稀松平常,一会让打手将他拖出去。别扫了咱们的兴。玉郎!”碧娘面若桃花,想必那酒已让她内心波澜起伏,不能自持。虽然碧娘这轻柔柔的话也令颜如玉心头荡漾,但他毕竟读了多年的圣贤书,让自己对个将死之人无动于衷,而去寻求快活。他做不到,更没了那份心思。
颜如玉一把推开碧娘,走到那人身边,探了探鼻息,定睛一看:“哎呀!净虚大师,怎么伤成这样?”净虚没有应答,眼睛微微睁了睁,又无力闭上。
“姑娘,你这可有金创药?”颜如玉焦急问道。
碧娘坐那不理,自顾自茶。“姑娘,你这可有金创药?颜如玉又问。”你叫谁啊?难道我没有名字么?“碧娘没好气地说,心想:这人真是木头疙瘩,太扫兴了。”碧娘,救人要紧啊。有金创药吗?“颜如玉的语气非常客气礼貌,一心只想着救人,早将净虚以前的刻薄势利忘到一边。
“他是你朋友?”碧娘问道。
“不是。噢,是朋友。”
“到底是不是?”
“算是吧。我来京赶考,就借住在大师寺庙里。”
碧娘在净虚身旁转了转,道:“这怡春院*倒有,哪有什么金创药。得去药铺里买金创药。”“那好。碧娘,你帮我守着他。”颜如玉说着就往外走。
“等下,喝杯茶再去。”碧娘递给颜如玉一杯白菊茶,说道:“这茶解那催情酒。你刚喝了夜来香,不行男女之事,一会烧得你火急火燎。唉,你真是个傻瓜。难道我碧娘就那么差劲吗?”
“不是,碧娘你很美。但现在救人要紧。”颜如玉一口将茶喝个精光,转身就走。走出门,他又折了回来,走到碧娘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碧娘,你能不能帮个忙?”
“公子,还有什么麻烦事?”碧娘笑吟吟地问道。
“我,我身无分文。你能不能先借点救命钱?”颜如玉万不得已,才开了这口。他心道:自己这回是落魄到极点,竟然向位歌妓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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