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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你的啦。早点睡吧。”
颜如玉刚翻过一个侧身,“呼”地一阵阴风,屋内那盏油灯即被吹灭。黛容紧张兮兮地瞅了瞅窗外,赶紧闭上眼睛。夜很静,起风了。夜风吹得老朽剥落的格子窗棂噼啪作响。黛容不敢睡得太沉,似乎总感觉窗外有个影子在望着自己。但她又不敢睁眼看。
夜越来越深,兰逸烟睡得悄无声息,黑暗中,让你感觉不到她的存在,顶多能有一丝独特体香飘在空中。颜如玉也沉沉睡去,鼻息轻匀。想必,他的梦是个香甜的美梦,梦见柳虹或者碧娘,或者曾经屡屡化险为夷的神奇经历。唯独黛容的心一直在抖着,但终究熬不过倦意,开始昏沉沉地睡过去,似梦非梦,一团乱糟糟的思绪缠绕着,睡不踏实,似乎躺在隔空的木板上。
“啊!啊!……救……”窗外,漆黑的夜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后面那个“命”字没来及喊出来,像被人扭断脖子似地,立即哑然无声。黛容腾地一下坐起来,从昏睡中惊醒。那尖叫声犹若对着她的耳朵拼命呼救,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兰逸烟和颜如玉依然酣睡如常。
窗外,清冷的月光下,掠过一个白森森的披发鬼影。“啊!”黛容忍不住惊叫。鬼影似乎有所惊觉,倏然转过脸来,赫然竟是一具骷髅头。“啊,有鬼,有鬼啊!”黛容胡乱拍打颜如玉。
“哎呀!公主妹妹,你还让人睡不?”颜如玉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
“有鬼啊,真的有鬼。好大个骷髅头,在窗外。”黛容紧挨着颜如玉坐过去。
“哪有啊?风吹的吧。”颜如玉定睛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除了一缕银色月光泄在窗台,再无别样景致。
“黛容,不要怕!有我俩在,你放心睡吧。”兰逸烟也被吵醒了,黑夜中仍然戴着面纱,那双碧蓝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出几分鬼魅神采。黛容第一次见到这情形,吓得不敢大声说话,捅了捅颜如玉战战兢兢道:“兰姨的眼睛。”
“嗨!那是天生的,是美丽。懂不?别少见多怪。”
“真不好意思,把你们都吵醒了。”黛容稍稍安心,摸摸胸口,想自己真的或许过分紧张了。一颗心还未放舒坦,突又听夜里一声凄厉尖叫:“鬼啊……救命啊!”
“真闹鬼。我们出去看看。”颜如玉即要循声而去。
“这荒村鬼宅的,不能落单。要去我们三一起,绝不能单独分开。”兰逸烟道。黛容生怕颜如玉丢下自己,忙拉住他道:“对,兰姨想得周全。” 。。
血影迷途【4】
4.
正是黎明前最黑的夜,正是深秋里最寒的风。
走向那个传出呼救声的农家小院,黛容感觉穿得太薄了,她紧了紧腰身,一路小跑跟着颜如玉。呼救声愈来愈弱,如抽丝游离,夜风中似乎涨满了血腥气息。“哥哥,等下,我跟不上。”黛容脚底一软,扑跌在地,摔得眼眶中两颗豆大的泪珠立时滚落下来。幸运的是,还未来及放开哭,一只温暖的手拉起自己,抬头一看,正是颜如玉。黛容立即笑起来,嗔怪道:“人家小姑娘害怕嘛,也不等人家的。”
“公主妹妹,别撒娇啦。救人要紧。”
黛容心花怒放,由颜如玉牵着手,急急地奔向小院。越近,那血腥气息似乎愈加凝重,但此刻,跟在颜如玉身后,黛容心里却十分烫贴,全无了先前的恐慌忐忑。
一阵风,呼地一声刮落一段朽木,栽倒进院落中。篱笆墙圈成一个农家小院,黑魆魆,看不清院中是何光景,唯有屋内一盏油灯从窗口透出丝丝微弱的光。推开栅栏门,进得院落,黛容感觉脚底被绊了一下。
“你俩在外等着,我取灯出来。”说着,颜如玉速身如电,“嘭”地一声撞开扇房门。屋内空空如也,摆设井然有序。颜如玉心中略微起疑,护着油灯走出门。刚稍稍照亮破败的院落,黛容就惊叫起来:“啊,啊!”
定睛一看,院中的一棵梨树上,钉着一个人。一柄石锥刺入那中年男子左胸,牢牢地将其钉在树干上。一探鼻息,似乎还活着一口气。兰逸烟忙点住男子穴道,男子醒转过来,刚吐出一口气,眼睑处鲜血汩汩而出。黛容骇得连退两步。“大叔,大叔!”颜如玉连唤两声,男子却不应身,只嘀咕道:“厉鬼缠走了我老婆和女儿。”刚一说完,男子头一垂,没气了。
举着油灯,再细看树干。上面用鲜血画了一把红“X”。再看房门上,也是一把红“X”。冲进主人的厢房,只见床上的被褥上,用鲜血淋了一把大大的红“X”。细察一番,颜如玉说:“这明显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留下记号,以示恐怖吓人。”
“世上本就无鬼。只是凶手的手法并无独特之处,以寻常手法将那人钉在树上,唯一显见的是此人臂力极大。”兰逸烟道。
“听男子讲,凶手可能将他的妻女掳走了。总会留点蛛丝马迹,我们找找看。”颜如玉平添一副侠义心肠,恨不得立马找出凶手。三人举着一盏愈来愈弱的油灯,在院落里找来找去,
晨曦微醺,鸡叫三遍,天亮了,村里仍无动静。直到太阳出来,即有一群汉子舞着刀,脑门上贴着符,一路吆喝着、怪唱着朝这边走来,见了颜如玉三人却视若无物,将他们三个圈在外面。一众汉子挥着锄头,在那树边挖了个大坑,就地将昨夜被害的男子埋了。
“喂,喂!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咋不问问人是咋死的?”颜如玉有点气愤。
闻言,汉子们齐刷刷地举着刀转过来,脸上的黄纸符有着几分怪异。颜如玉真想噼噼啪啪上去扇他们几耳光,但兰逸烟将拉着离开,道:“村民都被凶咒蛊惑了,小心连你夜剁了。”
“哎呀!小兄弟,你们三个闯祸啦。”昨夜留宿他们的老头从远处急匆匆地走来,“你们昨夜擅闯了厉鬼缠上的人家,肯定会被厉鬼闻出味道的。你们快离开这吧,趁着天黑之前,快走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血影迷途【5】
5.
“兰姨,你说那恶魔专掳良家女子干嘛?按道理,这块是护剑山庄的地盘,应该很安全才是。怎会出现这档子事呢?”在座荒草萋萋的山脚下,颜如玉回顾这几天走访村庄的情况,疑惑着问兰逸烟。
兰逸烟来回踱了几步,道:“一路上,我细细思量一番。最有胆子搞这邪事的,只有护剑山庄。”
“但护剑山庄是名门正派,风清气正,不可能吧?”颜如玉道。
“江湖上人心险恶,谁都不能保证名门正派就不出败类。对吧?兰姨。”黛容在一旁插嘴。
“也是。难不成护剑山庄出了个*大盗?黛容,你可要小心了,给人家抢走了,有苦头吃的。哈哈……”颜如玉贼兮兮地笑。“可恶!你做哥哥的,不会保护我么?”嚷着,黛容就气咻咻地扑上来,去拧颜如玉的胳膊,一副刁蛮公主的德性。
闹成一团,还未尽兴。兰逸烟突然低声喝道:“别闹!来者似乎不善。”一个拧身,她翩然飞至树梢,栖身藏于茂密枝叶中。颜如玉刚想说:“躲什么呢?”一把铁针甩成扇形,朝他们“嗖嗖”地疾飞刺来。
颜如玉一把将黛容按伏在地,右手运掌,从丹田、气海瞬间聚全部真力,贯于掌心,猛劲一扫。掌风犹若刀锋破空斩出,铁针悉数被斩落在地。不过,仍惊险十分。数根铁针插在黛容裙衫近前。“好险啦!”颜如玉嘀咕道,一只手依然按在黛容胸脯上。黛容似乎觉得好玩得很,双腿欢快地踢弹着,笑兮兮地说:“哥哥,你手按得人家好痒啊。”
恍然惊觉,似有非礼之嫌。颜如玉忙把手拿开,还未起身坐定。只见四周呼呼飞来一窜黑影。
“扰我魔主,杀无赦!”齐声呼喝中带着冰冷的僵硬与干涩,四名铁面黑衣人将颜如玉和黛容团团围住。
“何方妖魔?报上名来,不然休怪我掌下无情。”颜如玉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他将黛容护在身后,看着黑衣人泛着清冷铁色的面具,心底不免微微发怵。
“小子,你昨夜擅闯魔主划定的地盘,就得死。”铁面人闷声喝道。四人齐齐抬出手臂,伸出一对黑铁利爪,朝颜、黛二人急急刺来。
颜如玉拦腰抱起黛容,一个跨步蹲身,以削掌之势朝四名铁面人的腰间齐齐砍去。铁面人绝非僵尸,身手极好,变招迅速,齐刷刷地将铁爪倒竖,瞄准颜如玉的小臂筋骨勾去。另有两人的出招更为凶狠,四支铁爪看准颜如玉的下颌倒钩过去,想来一招“津门钓鱼”。
见这阵势,黛容骇得面无人色,大叫道:“兰姨,快来救我们啊!”
真是呼救及时,在一支铁爪即将勾住颜如玉的小臂时,半空落下一个蓝衣身影。只见“啪啪”几脚飞腿,全部踢中黑衣人的肩臂要穴。“啊!”伴着声声惨叫,那几对铁爪悉数丢落在地。四个黑衣人全部负伤跌坐在地。
“嘿!”颜如玉还在胡乱耍招,见黑衣人立马被制住,得意地嚷道:“还装神弄鬼的。快如实招来,不然休怪本爷给苦头吃。你们的魔主是谁?把那些良家女子都抢去哪了?”
话还未问完,四枚银针悄无声息地掠空袭来,认穴极准,每根银针毫厘不差地扎入每个黑衣人的喉结间。
“谁?”待兰逸烟追去,树林里毫无人影,唯留一阵脚步踏过树梢的风声隐隐绕在耳际。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血影迷途【6】
6.
暗地里的凶手,行踪如风。追去,只见背影,不见斯人。那身法不仅只是轻功,还有如变色龙般的隐身术。兰逸烟追出几步,便知趣返回,眼见那四个黑衣人早已直挺挺地躺在那。他们的人生,就是江湖上屡见不鲜的鲜血抹痕,没有人悲伤,也无人惦记他们。
死了就是死了。自己的江湖,往往都是别人的江湖。
“兰姨,凶手的认穴也忒狠了吧。”颜如玉仔细察看死者的伤口。
兰逸烟蹲下身,拔下银针,仔细瞅了瞅,道:“这就是寻常的针灸用的银针,没有标记。显见此人,或者幕后主使考虑甚为周全。杀人灭口,都不留丝毫破绽。”
“这么说,想追查下去,都比较难了。”
兰逸烟在死者身上摸索一番,摸至其腰间,有一硬物。掀开衣服察看,是一块不起眼的生铁腰牌。再摸其它三个黑衣人,身上却是空无一物。“呵呵……总有人马虎,漏了底。”兰逸烟扯过那腰牌细细一看,只见腰牌上绘着一柄“龙形利剑”,底边刻有细小的两字“凌月”。
“如玉,你见过类似的腰牌没?”兰逸烟将腰牌抛给颜如玉,在她的记忆中,江湖中各门派的腰牌均特点鲜明,质地纯正,鲜见有如此平淡无奇的腰牌。看这腰牌,可见黑衣人所属帮派也就是个不入流的角色。
颜如玉拿着那块腰牌反复看了几遍,呐呐道:“牌上的图案我好像见过。”
兰逸烟和黛容一下就围了过来,急问:“在哪见过?”
“容我想想。”颜如玉闭上眼睛,使劲回忆了一会。哈!想起来了。颜如玉有点激动,道:“这图我在《龙吟剑谱》上见过。”
“龙吟剑谱?”兰逸烟问道。
“就是护剑山庄的武学秘本《龙吟剑谱》。想当初,那叶青云和柳虹就是为了找这剑谱,一直追着我。这图是剑谱里面的一张插画,意思说的是剑招应循于无形。”
“剑谱呢?”
“我给了叶青云,剑谱本就是护剑山庄的秘籍,也算完璧归赵吧。”
“这么说,除了护剑山庄,再无他人看过此图。”兰逸烟道。
“应该是吧。除了那和尚,应称师父,他或许看过。但他已不在人世了。”颜如玉道。
兰逸烟来回踱了几步,道:“依我看……”
“依你看,此事目前的最大嫌疑人可能出自护剑山庄。”
“当然,这事既发生在护剑山庄的地盘上,那腰牌又和护剑山庄的秘籍插画暗合。目前看来,只有他们。不过呢?”兰逸烟顿住。
“不过啥?”
“不过我们不要再追查此事。第一,在别人的地盘上,去查别人的内鬼,胜算不大,而且还有可能陷入未知的漩涡;第二,如玉,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我们来金陵时定下的正事。”
颜如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四个死人,缓缓道:“兰姨,这事如果咱没遇上,也就算了。这事咱遇上了,于情于理,我们都要管下吧。”
兰逸烟面无表情。“我们也不查,就去护剑山庄问问。毕竟护剑山庄是名门正派,他们肯定会管的。此刻,或许他们都无从知晓这件事。反正,我也要去护剑山庄一趟。”颜如玉道。
“是啊,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