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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已经越来越大了!
这冰冷刺骨的风能把人的灵魂都吹出窃!
这样的夜晚,走在这荒野的小道上,和走在地狱里没有什么区别。月光虽然明亮却不能让人任何温暖,它反倒把大地照得更加冰冷。
她已经不行了。她就像一个没有魂的躯壳,僵直的走着。
而他却好像没事的人一样,懒懒地慢慢地走着。他就像是在阳光明媚的大草原上散步一样,显得那么轻松、悠然自得!
她咬着牙坚持着。虽然空中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皎洁的月光把他们前进的路照得通亮。可是她却觉得眼前发黑。她现在甚至都感觉不到冷了。她的全身已经被冻木了。她连自己的手脚在哪都感觉不到。
那人停下来笑着看着她说:“我说过,你不要跟着我!”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她的牙咬得太紧,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人叹了口气,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就像死尸一样冰冷、僵硬,而他的手却是那么地温暖干燥。
看着她被风吹乱的长发还有她苍白的脸,那人不由地又叹了口气。他轻轻地把她抱起来,纵身跃进了路边的荒草里。几个起落之后,这明月下,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踪影。
这风不停地吹着,就像要把这大地上所有的温暖都带走一样。
他们走后不久,从路上飞来十几匹快马。马上坐着的清一色都是穿着黑衣的人。他们就像是这夜里的幽灵。
他们的袖口都绣着一道金色的花纹。其中有一个人腰上佩戴着一枚雕有金龙的铁牌。
这些马就像风一样一逝而过。嘈杂的马蹄很快就被这风声淹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推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双明亮而含笑的眼睛。看着这双眼睛她笑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他们现在正在一处城墙下。她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可是在这墙角风却很小。
那人笑着说:“怎么样,现在好些了没?”他说着握住了她的手。
她红了脸,低下了头。现在她觉得自己身上暖暖得,感觉全身说不出的那么舒服,不再像走在路上那样感觉自己就快被冻死了。
那人拉着她站起来,“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过夜。我带你进城。”
她说:“可是现在城门关了,我们怎么进城?”
那人说:“我自然有办法。现在你身上有没有力气?”
她点了点头。
那人转过身说:“来,我背你!记住抱紧我!”
她顺从地趴到他的后背上,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那人怕她掉下来,用绳子把她紧紧地捆在了自己身上。
那人笑着说:“闭上眼睛!”
她听话地闭上眼睛。
离得这么近,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份温暖。她把脖子紧紧地靠着他的脖子。她从心底升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和温暖的感觉。
她不由地脸一热。
正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一会儿,她又感觉自己猛地掉了下去。这一下可把她吓得不轻!她差点就尖叫了出来。可是她咬着牙忍住了!……
她只能感觉到风不停地从身边吹过,自己好像在空中飞一般。好不容易,那人停了下说:“到了!”
风沙渐起(五)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间破旧的房子。他们现在正在这房子的院子里。
他把她放下来,走进了屋子。他转头笑着对她说:“进来吧!到了!”
屋子里摆放的家具很简陋,而且屋子里没有升火冷得很。
她怯生生地站在那儿看着,不敢动。
那人笑着把她拉进了里屋。
这里屋和外面的房间差不了多少。墙上的泥灰有很多都脱落了。里屋里只摆着一张床、一个大衣柜和一张桌子,还有一把椅子。这些家具都很破旧。而那张破桌子上竟然还放着一个很漂亮的梳妆台。房间的中间是一个火炉。火炉里没升火。这房间里几乎和外面一样冷!
这哪算是人住的房子!她以前住的房子只是间破土房,虽然房子比这房子还要差,可是里面却比这要好多了,至少不会比这里冷!
那人看了看自己的房间,苦笑着说:“哎!这里什么也没有!我怎么今天才发现!”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咕咕”的怪声!那是她肚子里发出的声音。过了这么久,她真的饿了!她捂着肚子,害羞地低下了头。
那人笑着说:“怎么,你饿了!我也有些饿了,该去找点吃的才好!”说着,他又笑了。
那人在炉子里升了火,还烧上了水。
等水烧好后,他打好水让她洗脸,自己也把脸洗了。可是等他洗好脸后,这个人却变了个样!
这人原本是个三十岁的胖脸人,洗完脸后,他脸上的胖肉不见了,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他的脸消瘦,看上去那么地有力。他脸上的皮肤也不再那么蜡黄。他的塌鼻子也变成了高鼻梁。那枯黄的乱发也都得又黑又整齐。
只是唯一没变的就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地明亮,有神采。
她根本就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愣愣地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鬼一样!
他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可是她越看越觉得眼前突然变了样的这个男人是那么地有味道,这味道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特别是他的眼睛,她喜欢这双眼睛,也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对于她的惊讶,他也一点也不奇怪。他笑着说:“既然我变了,你也要变变。最好变得让其他人认不出来才好!”
他的声音竟然也变了!
那人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帮她化妆!住在这样一个鬼地方的人既然会有一整套女人用的东西。
洗过了脸,整理好头发,她也回复了本来的面貌。
她不是个美人。从小她就在农村里长大,她的皮肤也不好。活到现在,她只听说过胭脂水粉却从来没用过。以前,她进城的时候,看到那些卖胭脂水粉的地方,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进去卖些东西来打扮自己。可是她家穷,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又哪来的钱去买这些东西!这是她的一个梦,而这个梦她曾经认为这辈子永远也无法实现。
那人看着镜子里的她笑着说:“你长得还真漂亮!”
可对于这句夸奖,她却开心不起来。在村子里,她曾经“骄傲”过,因为村里的人都夸她长得漂亮是村里属一属二的“大美人”!以前向她爹提亲的人可不少,她爹为了让她嫁个好人家一直挑来拣去,所以她今年都二十了都还没嫁出去。可是面对他,她却再没了那份自信。虽然这个人穿得不怎么样,住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她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她所看到的那样简单。她亲眼见过他的本事,虽然她一点武功也不会,可是她却知道天龙帮的人有多厉害,能把天龙帮的人轻松地打败的人,那在她心里简直就是“神仙”!而且,她认为凡是和天龙帮作对的人就一定是好人!
她僵直地坐着,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那人在自己脸上“乱涂乱画”!
不一会儿,那儿忙完了。他笑着说:“行了!”
长年的风吹日晒,再加上当地的气候,她的脸又黄又粗糙。她的头发也有些枯黄。可是经过这个人帮她作了一番打扮,连她都快认不出自己了!虽然头发没变,可是她的脸却完全变了个样。这个乡下女人的脸一下就变成了城里小姑娘的脸!
她摸着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地问:“这是我么?”
“不是你还会是谁?你看这样多好!”
没有女人不爱漂亮。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幸福地笑了!
风沙渐起(六)
那人说:“好了!我带你去吃饭!我现在可是饿得能吃得下人!”
她却突然跪下,哭着说:“恩公!你救了我还对我这么好,这些我死也不会忘记!可我还要求你帮我一件事!”
那人把她扶起来,“你不要总是对别人下跪。你本就不欠我什么。你说吧,什么事?”
她说:“我爹被天龙帮的人杀了,我要回去把他安葬,让他入土为安!”
那人点了点头,可是他却说:“现在天龙帮的人一定已经派人去了你家。他们现在就等着你的出现。”
她说:“这我知道。可就算死,我也要回去!我不能让我爹……”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你家在哪?”
“在小圆村!”
那人想了想说:“离这里有三十多里地,今天去怕是不来急了。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同你一起去!”
“那太好了!”她一下就高兴了起来。
那人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招弟!”
那人听了笑了。
林招弟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名字让你笑话了吧!我爹一直想要个儿子,所以就给我取了个这名字。”
“怎么会!我只是听着耳熟。”
林招弟说:“我们村里有四五个人都叫‘招弟’。可惜我不是个男人,我要是个男人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多我爹干活!”
那人叹了口气。他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恩公!”
“什么事?”
“你能告诉我你的高姓大名吗?”
那人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林招弟低了头,“我知道,像我这种人不配知道你的名字。”她又抬头看着那人笑着说:“不过,我可以一直叫你‘恩公’。”
“什么恩公不恩公。我叫乐凡。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了!”
乐凡告诉了林招弟他的名字,林招弟很高兴。她说:“乐凡!乐凡!我知道了!以后,我每天会向佛祖祷告,请佛祖保佑你长命百岁!”
乐凡笑着说:“你不用这样。只要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林招弟却低了头,显得有些难过。
乐凡又在衣柜里找了一套衣服让林招弟换上。这衣服可比林招弟穿的那件破裙子好看多了。林招弟还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她高兴得不得了。
在林招弟换衣服的时候,乐凡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等她。
天空的月亮是那么明亮。也不知道为什么天越冷,这月亮就越大越圆。乐凡看着天空的明月,他的眼神却是那么地忧郁。
黄天义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
屋子里很暖和。
房间两边点着两排火盘,火光把屋子照得通亮。
在房间对着正门最里面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面辅着一张虎皮。在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正在用毛巾擦着一把剑。
虽然这把剑和平常的剑差不多长,可是却要细很多。剑身又细又长,它不像别的剑那样剑身有两刃是扁平形的,而是有三个剑刃是三棱形的。圆形的剑柄上没有剑格。与其说这是一把剑,倒不如说这是一根“针”。
这双擦剑的手比平常人的手要小很多也要瘦很多。他的手瘦得只有皮和骨头,手指上的关节突起,就像干裂了的树枝一样。
这个人的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穿着灰白色打着补丁的破棉袍,就连他脚上穿的靴子都打着补丁。他的脸也像他的手一样瘦得离谱,脸上的皮和癞蛤蟆差不了多少,又黑又皱还布满了小疙瘩。不要看这个人脸长得不怎么样,可是他却有着一双好眼睛和好眉毛。双道浓密又有些花白的眉毛下是一双发着精光的眼睛。火盘里跳动着的火焰印到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似乎也燃起了火焰。
一个又干又瘦的老头坐在这么大的椅子上,就显得更加地瘦小,看上去也很滑稽。
他仔细地擦着剑,根本没有去看黄天义一眼。
在这个老人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站在老人左手边的人身上穿着面料考究的貂皮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特大号的斗笠。他的脸就藏在这斗笠下的阴暗中,虽然这里火光通明,可是没有人能看得清他的脸。他的左手提着一口华丽的宝剑。镀金的剑柄在这火光下闪闪发光。
站在老人右手的人穿的可比戴斗笠的那位差多了。他身穿着粗布的单衣,裤角和袖子都挽着,胸口、手臂和腿都露在外面。他的手臂和腿又粗又壮,再加上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地粗壮有力!他长得牛高马大,身上的肌肉就像古铜色的石头。他的脚上穿着双破草鞋,手里拿着根黝黑发亮的铁扁担。这个人长着一张大脸,大鼻子,大口,厚嘴唇。一双牛眼比普通人瞪着还要大!这个人活脱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