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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将长剑刺入墙中。
那少女瞧也不瞧他,冷笑道:“你直来直去,莽汉一个,想要伤我只怕还得再练上几年?”龙翼为之气结,拔起剑还待再斗。龙琦唤道:“翼儿住手,且先问明她的来意,再动手也是不迟。”
王郢见己方人越来越多,暗自心安,转身朝着那少女,抱拳作揖道:“多谢姑娘方才出手相救!姑娘既然全无恶意,又为何事深夜造访敝帮?在下到真有些不明白了。”
那少女淡淡说道:“你也无须谢我。你若不是顾及身后那人,也不会身陷险境。我取巧杀了你,可也没什么意思。方才的情形你也瞧见了,我若要杀赵侍郎,实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你承不承认?”
王郢正色道:“姑娘心思缜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在下佩服得很。”言下之意却是你乘人不备,如何能叫人心服?若是光明正大的行事,我也未必就怕了你。
那少女巧笑倩兮,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她拢了拢鬓发,又道:“你们男人不是总说大丈夫一诺千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样的话吗?我虽是个女子,却也不会背信忘言,招人笑柄。我今儿来,原也没想再找那赵侍郎的麻烦。”
王郢苦笑道:“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腑,错怪了姑娘,是我的不是。在此向姑娘赔罪了。”说完又是一揖。
那少女摇头道:“那也未必。方才你若顾念自个,躲开闪避,我立即就会取了他的性命,决不多想。”说到这里,她眼中寒芒一闪,瞥了赵珙一眼。赵珙此时虽已有数名大汉将他团团围住,王郢见了,仍觉不放心,微微侧步,又自挡了她的视线。那少女向他凝望良久,目中寒芒渐渐消退,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公子看似柔弱,却是一位急公好义的豪侠之士,当真叫人好生钦佩。唉!我早该猜到了,你这人真是个呆子,宁可自己丢了性命,也要护着不相干的外人。”
龙素瑜瞧她旁若无人,漫无边际地闲聊,甚是烦躁。她对于那少女的容貌心机,既是妒忌,又是害怕,实在不愿意这样一个女子在王郢身前久立不去,禁不住转过身去,只道眼不见为净,余光过处,却突然瞥见王郢房中人影一闪。龙素瑜心念一动,娇叱道:“什么人?”
只见屋内人影一闪,一人拿着剑已自房中冲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龙琦与龙素瑜已是同时出手,龙琦背朝着那人反手就是一掌,龙素瑜亦是拔剑出鞘向之挥去。那墙上张弓之人哈哈大笑,右手弓弦一松,数支利箭立时朝他们激射而来。龙琦瞧着箭势,识得厉害,只得收掌回胸,猛吸口气,双拳击出,说也奇怪,那利箭射到他的身前,忽然似受了一重阻力似的,来势骤缓,斜斜地坠落到地上。王郢见他这样轻描淡写般的,一举手便接下了,禁不住暗自拜服,心道:“师叔这一手可高明得很,我内力不济,可差得远了。”龙素瑜却没有这等功力,她虽有剑在手,却也不敢挥剑硬挡,只得侧身躲避。那冲出之人捷如鹰隼,倏地朝她肩膀撞了过来。两人身体在空中相撞,龙素瑜人在空中,发出一声惊叫,身子立时倒飞而出,去势极急,龙翼急忙飞身上前扶她,却也给带出数步。
那人借机冲了出来,掠上墙头,扬起手中长剑,恭声道:“小姐,小人幸不辱命,东西总算是到手了。”他话一说完,再不停留,左足一点,身子斜飞而出,在树干上轻轻一点,向前掠出数丈,直如青鸟般朝远处驰去,一起一落,形如鬼魅,瞬息便隐没在夜色当中。
那少女见那人去得远了,眼波流动,嫣然回眸笑道:“你先前问我此行的用意,现下总该知道了罢。”
王郢失了师门宝物,顿时怒及攻心,没了方寸,横眉怒道:“姑娘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却是打起在下的主意来了。此剑乃师门重宝,不能有失,还请姑娘快快还来。”
那少女俏脸陡然一沉,道:“你日间好威风,是不是?你赢了我一个不成器的奴才,我心里总也不舒服,便想跟你好好斗上一斗。如今你同样没了神兵利器,我到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龙翼叫道:“二弟,还跟她多说什么?将她拿下,还怕那帮人不拿剑来换?”
那少女瞧了龙翼一眼,也不气恼,淡淡说道:“你有本事尽管来拿,瞧我怕是不怕。
我这人自在惯了,爱来便来,要去便去,也从没见谁能管得了?”声音依旧婉转悦耳,宛若莺啼,但柔腻中却已显出三分锋芒,透着七分寒气。她轻移莲步,缓缓上前,对王郢说道:“你武功这么好,单打独斗我一定不是你的对手,你又怕些甚么?
你若是赢了,我自然将剑双手奉上,自来英雄宝剑相得益彰,我瞧着也自高兴,难道还会再多生事端不成?只是我若侥幸赢得了你,你须得为奴为仆,服侍我一辈子。”
她见王郢少年英雄,顿时起了招纳之心,虽知他定然不肯答应,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龙琦须眉怒张,“哼”了一声道:“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性。姑娘言语无状,视老夫等人浑若无物,也就罢了,这如意算盘可打得响得很啊!”
那少女笑吟吟道:“多谢帮主谬赞!小女子生来就是这性子,精于算计,不肯吃亏,那是改也改不了的,不然岂不白让你们妖女、魔女的骂个不休?再说学武之人,视剑如命。你们若是不愿,那我也没有法子,难道还真强逼着你们不成?我平白得了件宝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王郢见她如此难缠,甚感无奈,知一番激斗当不能免,上前沉声道:“大家既然话不投机,那还多说甚么?那在下唯有向姑娘讨教讨教了。在下若是侥幸赢了一招半式,还请姑娘信守所言,别再让在下难做。”说着沉肩错步,抢上前去就是一拳。他骤然丢了天清剑,心中一股郁闷之气实在难消,一经出手,再不容情,双拳挥出万千拳影,顿时将那少女罩在其中。
那少女轻功也自了得,在万千拳影中犹如穿花蝴蝶般来去自如,尤有余力反击。她轻声笑道:“且慢动手!这里人多口杂,你就算胜了,又有什么光彩?你若有胆识,便跟我去另寻一处僻静地方,大家再好好比过。”说着,身形晃动,白衫飘飘,已自如游鱼般脱身出来,朝墙外飘去。
龙琦见她转身欲走,陡地一声长啸,拔地而起,魁梧身躯在空中盘旋转折,双手紧握成拳,猛地朝她背后平实处击去。
他凌空展翼,暴然出拳,使的虽同是一脉武功,但势沉力猛,功效自不能同日而语。
那少女也自一惊。他所击之处虽不是什么要害地方,但挨实了也必定筋断骨折。心念既起,身形登时滞缓,立时给他逼迫下来。龙琦一击得手,也不趁胜追击,轻飘飘地落在她身前站定。王郢见他突然出手,只得退后观战。
那少女冷笑道:“帮主果然是好身手。只是你突施暗手,以大欺小,恐不是成名长辈的作风罢?”
龙琦淡然道:“嘴生在姑娘脸上,姑娘爱怎么说老夫也管不了,老夫年近半百,什么场面没见过,也不与你做这口舌之争。只是若要比试,在此地也是一样,咱们既然生为正道中人,自不屑于使那宵小伎俩,再要另寻他处,谁知道你又会使出什么把戏?”
那少女冷笑道:“如此说来,帮主是要强留晚辈了。”
龙琦沉声道:“现下形势一目了然,贵属下箭法虽好,老夫自信也尽可抵挡得住,此一时,彼一时,姑娘想要安然离去,想来也绝非易事。”
那墙头黑衣壮汉冷笑道:“龙帮主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再接小人一箭如何?”说话间已自背后抽出只箭搭在弦上。只见那箭头银芒闪动,月光下竟是雾蒙蒙一片,箭身通体晶莹透明,非金非玉,也不知为何物所制,与先前所用竟是全然不同。那人张弓拉弦,臂间肌肉猛然暴胀,额上亦自青筋暴露,气喘可闻,显是使足了劲力。龙琦瞧着也自一惊,瞧他的架势,这一箭射出,威力定然远胜先前,也自运起内劲,暗自戒备起来。
那少女一摆衣袖,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你且先回去。想要向龙帮主讨教,日后机会还多得很,也不必急于一时。”那人猛喘口气,缓缓收回箭矢,然后跳下墙头。
“这样就想走不成?”守在院外水帮弟子纷纷上前拦他,只听得砰砰声响,哀声一片。那黑衣壮汉也不停留,一路打杀出去,竟是谁也拦不住。
龙琦听着外面声响,只气得面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
那少女环顾四周,道:“如今晚辈可真是孤寡一人了,帮主不会瞧着我势单力孤,欺辱晚辈吧?”
龙琦肃然道:“今日之事皆由姑娘所起,咱们一忍再忍,已是给足了你面子。姑娘是个聪明人,当知得放手时且放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你叫人把剑取来,我们自然放你安然离去,不与你为难。”他见那少女年纪轻轻,就能统御众多高手,显是来头不小,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才说出这番话来,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那少女幽幽叹了口气,道:“晚辈只是一时争斗心起,想与那位少侠好好比试一场,帮主这么说,那是没得商量了。只是我生来就这性子,谁若不让我如意,我也定让他好好难受一番。我到真要瞧瞧龙帮主究竟有何厉害之处,敢口出狂言。”说到后来已是面如寒霜。她自腰间抽出柄薄如纸,青光幽幽的软剑直抢上来。但见剑刃颤动,嗡嗡有声,顿时将龙琦的上盘尽数笼罩在剑光之中。她情知龙琦的功力在她之上,故而一照面便把所使剑法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一剑袭身,剑气森森扑来,直入肌肤,龙琦已知她所持定非凡品,又见她这一剑虚实间杂,周身各大要穴尽皆笼罩其中,凌厉迅捷,使得气象颇大,甚有大家风范,心中暗自一叹,嘴里喝道:“来得好!”避开对方的剑锋,乘暇抵隙,直朝那少女手腕抓去,却是用的空手入白刃的功夫。
那少女这一剑蕴藏了六七种不同的变化,龙琦每一种可能的应付方法,都都预计到了,心想:“你如此托大,我到要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也不理会,顺势就削他手腕。
一剑削出,只觉剑锋所触之处竟是软绵绵的毫不受力,原来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龙琦早已把手掌缩入袖管之中,袖子一卷一翻,裹住了她的剑锋。龙琦一招得手,正自运劲要那少女撒剑,那少女也自机敏,迅速把软剑抽了回来,陡然间银光一闪,他的袖子反而给削去了一幅。
两人交换了这招,那少女固然是不敢有丝毫轻敌,龙琦也是不由得暗暗吃惊了。“这样的身手,在年轻一辈中已是极为难得了,自家弟子中只怕也只有王郢能与之一教长短了。”
那少女仗剑而立,笑道:“帮主武功精湛,实在让人佩服,不过晚辈剑法却也不差,你敢瞧不起人吗?
龙琦点头道:“不错,姑娘剑法了得,似是出于名门,老夫先前到是小瞧了。”
那少女也不多言,又自移动身形,挥剑抢上前来,龙琦也自迎上前去。两人斗抢攻势,一招一式,毫不放松,分寸之间,互争先手。
但见白衫飘飘,那少女宛若凌波曼舞一般,一时间剑气浩渺,碧烟纵横,各家剑法,纷然杂陈;竟无一招雷同,而龙琦拳掌刚健之极,迅若雷霆,疾如风雨,脚底施展的却是绵密阴柔的身法步法,刚柔合用,更得相辅相成之妙。身形在曼妙的剑光中飘动,无论那少女的剑法如何快捷,却总是以毫厘之差伤不到。
两人转瞬之间,斗了一百多招,当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看得王郢等人都是不禁惊心动魄,大呼过瘾。
龙翼见龙琦剑掌争雄,尤自不落下风,叹道:“想不到这妖女看着柔柔弱弱,剑法竟是如此了得,但要想胜得二叔,恐怕也是很难的了。”
王郢点头道:“是啊!师叔功力精深,那少女剑法虽好,却必定不能和师叔般持久,何况她运剑游斗,所耗气力也比师叔快得多,再斗得片刻,高下就立时能见分晓了。”话虽如此,他心下却隐隐感到惴惴不安,依那少女日间行径,她绝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情,她敢与龙琦,自是心下早有打算,但究竟是什么,他却也无从猜想。
果然两人又斗了百余招,那少女身形已自慢了下来,手中软剑仿佛被一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