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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府城距离大尖山药谷并不远,但因段缺走的太快太疾,回到洞府时已觉灵丹摇动,丹力几乎尽耗一空。
死中求活,今天真是太险了!
但这些危险并不全亏,总算有着怒斩妙相一臂的战果。
终于回到药谷看到洞门大开的无双洞府,以及洞府前艳艳盛放的山花时,精疲力竭心力憔悴的段缺顿时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四个多月下来,无声无息之间,因为有了文绣,无双洞府对于段缺而言,家的意味更浓了。
这是一个真正有温暖,能真正让人放松下来的地方。
过去四个多月中他若外出回来,文绣必定会迎出,今天却是个例外,段缺进入洞府处理着伤势的同时,口中已喊了出来,“文绣”。
没有人答应,文绣也没出来,段缺诧异之中,边服着丹丸边向文绣所居的静室走去。
文绣就在洞府中静室,却已答应不出了,躺在榻上的她全身如木头般僵硬,手上、脖颈以及脸上,总之凡是露在外面的肌肤皆都呈现出一片诡异的赤红之色,尤其是眉宇之间的方寸之地,颜色深到了青紫的地步。一双嘴唇更是早被咬破,正在向外沁出血丝。
段缺快步抢入,但任他用尽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依然无法让文绣恢复。
段缺再难保持素来的沉稳,看着文绣色呈青红的皮肤,他的脑海中蓦然闪现出松云老人的那句旧话:
“青红主杀!”。
就在段缺极力做着一切可能的尝试时,文绣身上的异色开始慢慢消散。
当其眉宇间的青赤也彻底褪尽,文绣悠悠吐出一口长气后醒转过来。
“你回来了?”,文绣睁眼看到段缺后温婉一笑,只不过这笑容太过憔悴,声音也是飘忽无力。
“怎么回事?”,段缺前所未有的严厉。
文绣这时才意识过来,翻身过去将脸藏在了墙角的暗影中,良久之后才开始说起事情的原委。
巨血剑的浸染之力太深,文绣的异常终究还是源于器修的缺陷,在其将巨血剑沉入方塘之后不久,这状况就已开始出现。只是开始时尚轻,文绣能凭借自己修炼出的丹力将其压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积越重,文绣弃了巨血剑后大减的修为再难压服,终于有了这次的大爆发。
“我原以为自己能控制住……”。
“你怎么不早说”,想到文绣刚才那样子,段缺心里忍不住的冒邪火,但看到她现在深藏暗影中的样子,又不得不强自控束住心中的焦躁,刻意平静声道,“此事可有解决之道?”。
“我曾听恨天七剑中的玉磐道人说过,一百三十年前真一观调集力量剿杀叛道人后曾深研过器修,当有解决之道,只是这法门只存于真一观,连显圣上观也没有”。
文绣的话让段缺油然想起上元之夜中的俗服年轻男子,当时他在那人来人往的茶肆中就是劝说文绣前往真一观。
静室中一片沉默,片刻之后段缺冷声道:“取出巨血剑,我陪你下山寻几个杂灰杀了,保证你即刻就好”。
“那是饮鸩止渴”,文绣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你我既已团聚就没了杀的理由,杀累了!我再也不想杀了!”。
'奉献'
………【八十五章 什么是实力?】………
八十五章什么是实力?
文绣不肯再杀,要解决她这问题就只能另寻别的法子。只是器修一百三十年的积弊又岂能是好解的?况且段缺此时的修为算不上高,绞尽脑汁穷思冥搜了两日依旧毫无头绪之后,段缺开口问及器修的具体法门。
听段缺问到这个,文绣一脸的戒备,“你杀伐本重……”。
尽管段缺心下焦急,看到文绣这表情也有些无语,她都已经这样了,还担心自己会去练那器修邪法,“你想哪儿去了?追根溯源,不好好琢磨器修之法,如何探究解决之道?”。
段缺再三强调绝不会练这器修法门之后,文绣才将器修的修炼过程一一道来。
以精气元灵养剑,以血侍剑……随着文绣的述说,段缺愈发觉得这种法门凶邪,修炼这种法门后每一重修为的提升都伴随着大量的杀戮与鲜血,实打实是一门趟着尸山血海前进的邪法。
若据陶悠然笔记中“天地之大德曰生”的体悟来看,叛道人一百三十年前创下的这种法门明显是背道而驰的逆天修行。
此后数日,段缺暂停了自己的一切活动,甚至连《五虎淬丹功》的修炼都暂停了,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对器修法门的琢磨上,然而收效甚微。
器修中以器做为修行媒介。器对人的浸染太深,这种浸染不仅是身体,更重要的是心中狂暴的杀伐之念,久而久之这种念头就化郁为戾气。解决之道中弃剑、舍器的过程并不算难,难就难在一旦中止杀戮后的戾气反噬极其狂猛,暴烈的戾气远非强行压服可以解决,且是越压化郁的越深。
不能堵,堵不住就只能疏,由此,问题的根源就在于戾气的化解。
这就如同人间世中常有滥赌成性者抢掠杀人,甚至有手刃亲人之事,要解决他这狂躁暴虐,仅仅把人捆起来限制行动自由是不够的,根源在于如何化解心中深郁的赌性赌瘾。
若是文绣的问题能靠丹丸药草解决,段缺还能用得上力,但到了心中郁化这个层面时,他现在确无良法,除山中贼易,除心中贼难,对于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理问题,甚至就连从何入手都不得而知。
时间便在这毫无进展中一点点过去,不等段缺找到实实在在的头绪,文绣再次发作。
这次发作后的情形看着比上次更加严重,当文绣慢慢平复下来后,段缺如困兽般在无双洞静室中烦躁的踱步。
难倒要将文绣再送回道门?这段时间这个念头无数次在段缺脑海中浮现,但几乎每次都是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道门下观也还罢了,毕竟是供神奉神之地。但其上观体系实在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文绣现在问题的根源就是出于道门,再将她送回去段缺实在不甘心。
但文绣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不将她送回道门又将如何?又能如何?
一股强大的无力感涌上全身,涌向心头,段缺心中愈发烦躁,就在他咬牙准备接受现实将文绣重送回道门时,脑中蓦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和尚,那个和尚!
既然佛门有着堪与道门**并立的辉煌过去,他们可能会有解决之法。
一念至此恰似在暗夜中看到一线曙光,段缺再不耽搁,嘱文绣在洞府中好生休息后,即刻出药谷向散修界而去。
凭借联络之用的白玉牌,段缺顺利找到了桑公羊。看到他,南木彻喜出望外,亲热的不得了。
桑公羊见到段缺时脸上有些尴尬,“段兄弟,上次实是天机盟催的太急,星辰海来人传完信就要我们即刻动身,一点喘息之机都不留,所以……”。
“这事算不得什么”,段缺此时那里有心思料理这些事。摆摆手后径直问道:“那和尚在哪儿?”。
“你是说护法大尊者?”。
不等桑公羊话说完,旁边的南木彻哈哈一笑道:“段兄弟决定加入了,好,这次就闹他个痛快,这方圆千里散修界也该换换主人了”。
“此事容后再说,我急着见他救人”。
段缺三言两语简明绍介了情况之后,桑公羊也不耽搁,自袖里乾坤中掏出了一支异香扑鼻,拇指般粗细的檀香点燃。
段缺强自控束住心情耐心等候,约莫个多时辰后,随着一声“阿弥陀佛”的佛号,头顶光光的和尚终于现身。
简单的见礼过后,段缺将文绣的情况备细说了个清楚,“如此之症,佛门内可有破解之道?”。
随着段缺对文绣情况的描述,和尚淡淡然的眼神中蓦然闪现出一道晶亮,心中喜意太盛以至于隐隐在脸上显露出些端倪。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和尚随即微微低下头去掩饰住了,这些异常也即一闪而逝。
凝神静听完段缺所说后,和尚朗朗一笑,“阿弥陀佛,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明心见性顿悟成佛,佛家所擅者便是解心魔心症,渡苦难众生!令友此症,《大慈悲清心诀》便可解之”。
段缺对他前面那些话过耳即忘,听到最后一句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见他如此,和尚又是一笑道:“虽说法不可轻传,但善知识既与桑阳门同气连枝。又找到贫僧面前这便是与佛有缘,《大慈悲清心诀》自可传之。只是此法也有两宗为难处,需先说与善知识知晓”。
“大尊者请说”。
“一则,令友修了《大慈悲清心诀》后心症固然可医,但此前修为亦随之尽散,从此再难凭旧法修行,便与人间世中千万苦难众生无异”。
和尚这话一说,旁听的南木彻桑公羊等人先已色变,对于道修来说,修为真是比命都重要,一修此法修为散尽不说,还不能再重修,那这《大慈悲清心诀》还有什么练头儿?
段缺也是听的心中发凉,如果文绣修为散尽后又不能重修,别的也还罢了,这寿元上的损耗实在太大,以他自己如今的丹修修为至少也有一百五十年寿元,且容貌变化极小,文绣真要成了凡人,能活七十已算长寿……这怕是连文绣自己都不会答应。
段缺心中思量时眼光偶然瞥过和尚的脸,见其慈眉善目的浅笑中似乎隐着什么玄虚,心中一动,复又将他刚才说的话在心中仔细回忆着揣摩了一遍后蓦然双眼一亮。“修《大慈悲清心诀》散尽功法之后凭‘旧法’固然是难以再重修,那佛门之内可有解决此道的神通妙法?”。
和尚赞许的看了段缺一眼,脸上笑容更盛,“佛门之内自有办法,只是那《小无相涅槃真经》只传教内出家弟子,令友却非佛家比丘,实是大不便宜”。
段缺闻言,脸上现出一丝浅笑,“明白了,大尊者且说第二条就是”。
“要想彻底化解令友此症,《大慈悲清心诀》外尚需九品净莲佐功。此莲至净至洁,正可化去令友肉身原体所染之杀伐血腥,以此配合《大慈悲清心诀》的清心之功,一内一外同时用力方是标本兼治之道”。
“九品净莲?”,听到这里,旁边南木彻插话向段缺道:“段兄弟,这个不难,七星塘中就养着一株二百多年份的,平日里看都不让人看一眼,金贵的很。这次正好给你那好友疗治”。
这么巧?究竟是治疗文绣真需要此物,还是和尚见我迟迟不肯加入,借着这个由头顺便下个套子诓我入局给天机盟效力?
如此的巧合不能不让段缺心生疑窦,再看和尚时,他依旧是一副浅笑晏然、慈眉善目的表情,便是眼神中也没有任何异常。
事情说完,段缺即刻回到无双洞府,将和尚所言说与文绣。
文绣当下这情况有三种可能的解决之道,一则重返道门;二则是和尚所言的《大慈悲清心诀》;三则或可往北镇呼延奇处想想办法,毕竟他那家观里也供奉着不少修为甚高的道人。
三种法子究竟采用那一种,事涉文绣的将来,段缺自然要听她的意见。
北镇呼延奇首先被段缺自己给否了,此去路途太远以文绣现在的情况也没法长时间运用术法赶路不说,呼延奇家观中的供奉道士十有**未曾接触过器修,毕竟一百三十年前的叛道人只出了一个。千辛万苦的赶过去,若是那些道士们没有办法,文绣又再出了什么异常,真是想救时间都来不及了。这个法子太冒险,成功的可能性也太低,一闪而过后就不再考虑。
道门与佛门之间,文绣几乎没做太多的考虑,“还是试试《大慈悲清心诀》吧!我自上次出来,四个多月中既不曾回山也不曾联络,观中必已疑我叛教。若真要回去,仅是盘查这四月行踪已不知要多少时候,更别说上请真一观疗治。显圣上观需要的是能四方杀戮的侍道,而不是废弃器修的范文绣”。
言至此处,文绣似是想到了那俗服年轻男子。眉头一皱,“况且真一观我也实不想去”。
文绣既已决定,段缺也就不再做实在分不出好坏的左右思量,即便和尚那里也有玄虚,自己两人又岂会如傀儡般任他摆布?先缓解了当下的情势有了时间之后再想别的法子不迟,“好,既已决定,咱们即刻下山”。
文绣将无双洞府再仔细打扫一遍,为洞府门前移栽的山花仔细浇了水,又将药田转了一圈儿后,才带着眉宇间不尽的眷恋不舍随着段缺下山而去。
再回桑阳门,那和尚倒也爽快,即刻将《大慈悲清心诀》第一卷传予文绣,二人传法时,总算暂时放下心来的段缺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