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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也看出王兴祖的轻蔑神色,只是他不知道这是为何,也不想知道是为何。人总有看的上眼儿看不上眼儿的时候。所以根本没加理由,依旧笑着与三老及苗正旺寒暄。
王兴祖这次来大理看望师傅和师叔伯,偏巧赶上了展昭和白玉堂前来。白玉堂他不在乎,一个小小的五义他从未放在心里,纵然蒋平说起来也是他同门,可在他心里耗子不过就是耗子。只是见到大名鼎鼎的南侠展昭,他颇为失望。居然是一副白面书生模样,只看在眼里心头就不服的很。酒过了三巡,这人的火暴性子就藏不住了,“南侠客,不知您师承哪位?”江湖人都知道南侠是名门正派,却从没人知道他的师傅是谁。
展昭突然被问,很是意外。“家师名号未在江湖留过,故此说与不说都是同样。”
王兴祖撇了下嘴,“怎么?还怕尊师的名讳落到我等耳朵里辱了名头么?”
话出就是九分的挑衅,这一次不仅展昭和白玉堂皱眉,就连那三老和苗正旺都是大为不满。苍二爷把脸一沉,“兴祖,不得无礼!”人家展昭句句恭敬,自己这徒弟却出言不逊,实在是丢人的很。
王兴祖像是有些喝高了,师傅一脸的怒容他也未加在意。“既然南侠不肯说,我也不好强迫。今夜月色正好,不如你我切磋个一二也好给诸位养个酒兴。”说罢他站起身就搭拉个请势。
展昭皱眉,心里一万个不痛快。这个姓王的太无礼,自己与他毫无过节做什么见面就这副嘴脸?
白玉堂比展昭还气,这小子是活腻了!今天要是不给你点教训,怕你也不知道爷们不好惹。想到这里他就想起身拉家伙。
展昭伸手按住身边的人,然后说道:“刀剑无眼,拳脚伤情。依展某看就算了吧。”并不是怕他,而是根本不愿与这等人计较。
见展昭回绝,王兴祖哼了一声。“我还道南侠是何样的风采,没想到连切磋的脸面都不肯赏。还是三侠五义的人名头大,我三老庄的人高攀不上啊!”
“你!”五爷这火就快冲天了,没想到他们好意来拜安,竟徒然多了这么个搅事的混子!可展昭的手按在他的肩头,他没法起来与这姓王的动手。
王兴祖这话说的展昭火也极旺,他按着玉堂是因为那人是朝自己而来,若要让他闭嘴也得自己亲自动手。想必那三老也是想看一看自己的能耐,所以这王兴祖如此刁难他们也未加阻拦。展昭心里不痛快,可也没什么法子。只好站起身,“既然王兄一定要展某献丑,那展某只好奉陪了!”
左大爷和苗三爷父子十分不快,这王兴祖实在是没有规矩的很。话出伤人毫无道理。只是苍二爷将他们拦了下来。这老爷子什么都好就是护犊子,而且见到展昭他也心生想一试武艺的想法。索性就由他们去了。
院中灯火通明,展昭站在当中手中未拿巨阙。他知道那王兴祖号称神拳太保,必定是用拳脚功夫,若自己拿剑相对,胜了他也不会服。
五爷心里其实没底儿。王兴祖的能为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苍九公绝不白给,名师出高徒,想来这小子功夫不差。更何况展昭的蛊刚解,身体还需要些时日恢复,未拿巨阙实在让人不放心。不是不信展昭的功夫,而是关心则乱,就恨不得自己上去替他。
那王兴祖其实只有一种想法,自己若能赢了南侠,江湖传名也是一件美事。他可从未想过会输。展昭用剑成名,如今他与自己对上拳脚,岂不是自找!
互相道请字,二人比在一处。
掌挂风,拳带劲。这一招一式都被拿捏的恰倒好处。王兴祖力猛,展昭却是用的柔劲。即便对方拳挨在身上,他也是一缩避之。他并不想真打的你死我活,开头这几十回合无非是想试探他的功底儿。尽管展昭不喜欢王兴祖,可他不得不说这人功夫真高。拳脚上不但力道钢猛,招式也极其精湛。差就差在心绪,若他不轻敌,不气躁,怕是自己以拳脚还真难应付。
一边的三老看的仔细,三人都不住的点头。对展昭的能为他们自然没什么挑剔,只是尤为欣赏他的气度和为人。此人的厚道从这一招一式之中就可看的清楚。王兴祖那拳脚之中未留半点情面,可谓是处处发狠。可展昭这边虽尽全力,却始终留着七分颜面。拳及身之时,他只是用了巧劲儿将人打开,若是用上十足的内力,怕王兴祖早就爬下了。
可白玉堂知道展昭除了留情之外也是无奈之举。那猫儿蛊才解了三日,这半年来内力被压制了大半,如今还未恢复。他如今是想用十足的内劲也用不出来。
一百回合,展昭实在觉得厌烦。因此看准时机闪到王兴祖的背后点了他三指。
那三下不疼不痒,王兴祖自然未加过意,依旧与展昭比量。可展昭却拉了个败势抽身跳出圈外。
“展昭,你什么意思?”王兴祖兴致正浓,对方突然离开他自然质问。
展昭一笑,“展某力亏,还请王兄海涵。”
王兴祖一声冷笑,“南侠这是认输?”
展昭不语,而是走到玉堂身边抿嘴一笑。五爷也笑了,笑这贼猫方才的举动。
一边的苍九龙险些被徒弟气的吐血,“畜生!只会胡说八道,南侠给你留足了颜面,你且还不知。说什么胡话!”他不得不感激展昭,可也有些不痛快。输赢胜败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展昭最后居然戏耍了徒弟。而自己那徒弟还傻子一样的浑然不知。所以见展昭和白玉堂对笑,他是不得不痛骂那不争气的东西。
“师傅。我……”王兴祖还想说话,苗正旺连忙来到他身边,“大哥,你脱了外敞看看。”
王兴祖脱掉自己的外敞一看,脸腾的红了。他这脸本就是紫色,现在一红竟然有些发黑。好你个展昭!你打赢我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什么力亏!他看着衣服上的三个窟窿心头的怒火比方才更盛。
还未等王兴祖发做,左大爷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折腾了半天,都回房休息吧!”他不得不打了这个圆场。既给了兄弟面子,也是让王兴祖下个台阶。
苗正旺将白展二人带到客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展大侠,方才的事还请你不要介意。我师兄那人哪点都好,就是性骄气傲。多有得罪,我这里替他赔礼了!”说罢就是一躬。
展昭连忙相扶,“苗兄这是何必。都是自家弟兄,王兄不过是与小弟切磋一二而已。”
苗正旺笑着点了点头,“既如此我就告辞了,早些歇息,有话我们明日再谈。”
脚步声渐远,五爷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展昭脱掉外衣,活动了一下筋骨。太久没有这样专心的动过手了,虽然并不情愿,可现在却觉得很舒畅。
五爷看着他,“哼那姓王的不是个东西!名头不如人高就要找你麻烦,真真是气死你家五爷了!”
展昭听后不禁大笑,“玉堂,你这话说的好怪!”
“哪里怪了?”
“不知道是哪位,为了个御猫的虚号就非要与展某比武。且还抢了别人的随身之物。白五爷,陷空岛上的某地可还挂着那憋死猫的牌子?”展昭边说边退,做足了防备这只老鼠反击的架势。
白五爷果然被说“火”了,竟然使上轻功闪到展昭身边伸开胳膊将人抱住,“就是你家白爷爷我!你这臭猫又能怎样?”
展昭扑哧有一笑,“谁敢把你白爷怎样啊!你放手,被人看见。”
五爷张嘴在这猫儿的鼻尖儿上咬了一口,如愿的听到一声轻哼,这才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就走。看那姓王的一脸不服,说不准还得找麻烦。”
展昭点头,“反正安也请了,头也磕了。早些回去也好。”他倒不是怕那个王兴祖,而是他方才有看到,苍二爷的脸色也不好看。怕是恼自己不该戏耍他徒弟。为避免麻烦,还是早走早好。
二人次日告辞,左大爷就是一愣。“可是我们有怠慢之处?”他知道,这肯定是因为昨日王兴祖无理之事所致。
展昭忙回,“并非如此。我二人的确是身有急事赶着回开封府。来日若有机会,定会再来拜会三位前辈。”
既然人家去意已决,他们拦也无用。苗九西命人拿来一个包裹,“白玉堂,这是头两年我在别人手中得来的兵器,你将他带给你四哥。”
白玉堂接过包袱点头应道:“您老放心,小侄一定带到。”
告别之前苗正旺出门相送。“展大侠,白五弟,我就不远送了。替我给开封府的各位带个好。”
白玉堂点头,“苗兄放心,这好兄弟一顶给带到。告辞!”
展昭也拱手道:“请勿远送,来日再会!”
“猫儿。这次大理之行收获还真不小。”五爷掂量着手中的包袱,满心的欢喜。
“你得了宝刀,四哥也有了宝刺,我这蛊也解了,自然是收获不小。”虽然这一切都是玉堂付了代价。
“到开封找最好的那家铁匠铺,让他把这刀重新开光,再打个刀鞘,五爷使的家伙可不能这么寒酸!”
展昭笑道:“你别光想美事儿。你拿这刀是应了人家的事!”
五爷耸肩,“又瞎操心。这人海茫茫哪里去寻一个藏起来的赤苗人?”
“或许个人能有线索。”
“除非晏飞活回来告诉你是谁给他的毒。”
展昭摇头,“穆离不知道,可还跑了两个人。于月人和刘道通。”
听到这两个名字,五爷那眉头当即锁紧。“这两个臭贼!就算不为了寻什么苗人,白爷也一定要亲手将他们碎尸万断!”若没有那个刘道通给庞吉出馊主意,他们何至再临一回生死!
“善恶终有报。首领说的好,那刀是要用来斩妖除魔的!”
“猫儿,我们现在就赶回去寻那些闹事的妖魔!”
“好是好,可是能不能先办点别的事儿?”
“什么事儿?”
“呃……找个地方吃饭。玉堂,我饿了。”
“这傻猫!走,五爷从今天开始要带你吃遍大江南北!直到把你这瘦猫养胖为止!”
转回头,再不见两座高峰对望。
地下沉睡了千万年的传说终于只成了一把刀。
由他们来体恤苍生,有他来护卫心爱之人。
情之所钟,就是种蛊。
种在人心头,会疼,会痒;会哭,会笑。
雾云花海之间依旧弥漫着惑人的香气。
该来的人来了,该走的人也终于走了。
花非花,只是离伤死痛的刻骨记忆。
雾非雾,渡了魔瘴,雾散之后,见的必定是一方晴空。
外章《花非花 雾非雾》完结
第六十三回
六十三 '芙蓉镇途遇蹊跷事 活神仙施法现亡人'
官道上由西向东来了两匹马。
蹄下微起尘灰,不是飞驰,而是信马由缰的恣意而行。
那一双马儿生的好。
白的如锦缎雪绒;黑的如丝绸墨玉。
乍看上去,那毛皮反着日光的华彩,托显出马背上的二人格外精神。
而当你着眼细观就会发现,那马再是出众也不及那两位马上的爷一丁半点。
自然,人不可比马。而养马就如待君子,这畜生有时原是比人更有心。
白玉堂的手拍在马脖子上,三天前离开大理之时才在边关镇的牲口市上见了这两匹马。因此他不惜重金将其买下,只为他与展昭的代步之用。马珍贵,是汗血的良种,白五爷自是喜欢的紧。“这马贵是贵了些,但值!”
展昭也伸手抚摸着马的棕毛,“汗血的宝马自然尊贵。只是难得这两匹的色泽如此出众。”
千金难买便是此等良种。何况这马的颜色如此干脆,更是少中之少。而且在这等地方见到,会贵上加贵也是自然。只不过缘到了,该是你的就肯定是你的。
“好马难找,良人更难求。”说话时五爷的眼睛瞟向展昭,“我白玉堂走的就是时气。看不出来我这小猫儿还真带着旺夫的相貌,怎得五爷最近是只有好事!”这话说的张扬无比,是生怕对方不来与他斗口一般。
展昭毫没吝啬的翻了其一眼,且哼了一声。若接他的话茬那才是随了这老鼠的心愿,索性他扭头看路理也不理。
五爷将马带过,两骑并行只有半臂的间距。“生气了?”
展昭并未转头,而是看着道边的树木。全当边上的人在与天地对话。
最怕的就是这人不搭不理,饶是五爷的兴致再浓,没人应声也是无趣的很。“猫儿~~!”拉住展昭的衣袖,左右扯了两下,并拉长了声音唤的腻人。
这一声虽说惹的展昭一身鸡皮疙瘩,却也终使他笑了出来。“丢人!”这老鼠的嘴脸实在是耐看的紧。睁大的双眼里带着些许孩子气,一脸的红光任谁都能看出这是副讨好的模样。
“丢人也比丢猫好!不气了?”五爷的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