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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密密麻麻排了无数个毛竹筒,那伙计取出一筒说道:“生意人是不受讨的,这是山后矿泉灌来的水,干冽可口,十文钱一筒。”
玄珠闻言咂舌:“些须矿泉水,竟要十文?”
康十二懒洋洋道:“今日我们卖的不是货物,是场合。”语气里自有一股威严,玄珠竟不敢拒绝,摸出十文钱来交给大头娃娃康十二,便伸手接那伙计递过来的水筒。
玄珠手一搭上水筒,便觉得天旋地转,那伙计腕上带着串黑线穿就的三枚制钱,猛然里记起这个人是谁!手一抖里,水筒掉在地上,溅了玄珠和那伙计一身,玄珠颤抖道:“你是……紫竹?”
那伙计也是一愣,仔细地把玄珠瞧了一遍,猝然失声道:“大猪哥!”这一下喉咙放开,又尖又脆,分明成了女声,康十二,鱼二和拖勒玛都是一愣。玄珠心里高兴,结结巴巴道:“小竹子,果然是你么?我不是在做梦。” 。。
玄珠的初恋,康十二的方便面2
那伙计摘了帽子,露出一头青丝来,竟是个俊俏姑娘家,红着脸笑道:“是我是我,大猪哥你不是在武当山做道士吗?”
这一下鱼二更是大吃一惊,苦思冥想武当到底哪位门下有富贵弟子。拖勒玛可又高兴起来,得理不饶人:“我说是武当的吧,可笑你鱼二枉为武当弟子,竟不识本门中人。”
鱼二老羞成怒,劈手揪住玄珠的衣领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三番五次冒我武当名义?”
忽见一棒飞来,雷霆万均!跟着窜过来一个大肚子乞丐,那梢棒来势奇快,直向鱼二面门戳到,鱼二不及细想,松开抓着玄珠的手,就势划了一个圆圈,太极生二仪,四两拨千斤,将那棒的千均之势圈得打横,那乞丐并不进迫,一击即退,护在玄珠之前小声道:“大人勿惊。”又朝鱼二喝道:“你是甚么人?胆敢在丐帮地头撒野!”
正是“雪中来香”金枪重到了!
康十二方才听玄珠包袱被鱼二揪得沧琅作响,便知那里面尽是银器,暗暗咂舌。那包袱鼓鼓囊囊,少说也有三四百两银子,自己这暴利生意做一天也不过赚了四五十两,而且越往后越不好做,等人人自带干粮,这生意也就做不成了。辛苦半月,能落下一百两已经算盆满钵满。当下也不做声,只等他们几个一言不合动手,最好发财的一方能掀了自己的摊子,老子便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他一笔。
鱼二解下面上缠着的毛巾,挺胸朗声道:“在下武当鱼二!”
金枪重皱皱眉头,还没答话,就见那整齐排列的队伍里跨出一个人来,这人又矮又壮,满脸横肉,面容凶恶,偏生秀才打扮,不伦不类至极,一把宝剑挂在屁股后面,直拖到地上,这人边朝这里飞奔边喝骂:“驴球人的,你就是鱼二?老子找你找的好苦哇!”
紫竹见这人神情可怕,禁不住捉住了玄珠的手,玄珠也是心下揣揣,但紫竹的手一伸过来,胸中便抖生一股子豪气,回手握住,但觉柔软如棉花,二人荡过一丝甜蜜,相互看着,倒呆呆说不出话来。
鱼二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阴沉着脸道:“这位兄台,敢问……”
那人大马金刀在鱼二面前站定,见金枪重站在左边比他高一个头,便又朝前跨了一步,瞪着鱼二道:“你个驴球人的,少兄台兄凳子地套近乎,你西门爷爷不吃这一套!”
金枪重见鱼二目泛精光,便知他动了真怒,心想这西门先生凭地大胆,武当派是好欺侮的么?只是会逢本帮喜事,还是少见血腥为妙,便拱手向鱼二道:“原来足下是武当鱼二,金某人冒犯了。”
他这么说一来和鱼二套个近乎,二来也是向这个西门先生间接表明,适才我和鱼二之间只是误会,别以为对付鱼二我丐帮会相助于你,希望你知难而退,不要在丐帮的地头生事。
鱼二向金枪重拱手还礼,冷冷对面前的汉子道:“阁下究竟是谁?”
那人拍拍屁股后面的宝剑道:“驴球人的,老子便是弹剑公子!”
鱼二,金枪重,康十二都将这名字在肚子里溜了一圈,才消化过来。
“弹剑公子”西门次次在江湖上也是大大的有名,没见过他的人总以为叫这个外号必定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谁料得竟是个屠户也似的三寸丁。
西门次次继续骂道:“江湖上这帮驴球编排什么宁见西门,莫惹鱼二,你西门爷爷一开始还不晓得什么意思,后来才晓得是说老子的剑法不如你个驴球人的,害得我给人家保镖都不要!”
鱼二听他左一句驴球人右一句爷爷老子,早气不打一处来,便道:“你待怎的?”
西门次次哗啦从屁股后拉出宝剑,伸中指在剑身上一弹,发出嗡的一声,摇头道:“驴球人的,一打仗就给我来闷声,再来!”伸指又弹,这回声音比第一次响了许多,就抬头朝鱼二道:“老子不喜欢排在你屁股后面吃屁,那句驴球人的话要改成这个,这个宁惹鱼二,莫犯西门爷爷。”
鱼二冷笑道:“江湖传言,我如何能改得!”
西门次次抓抓头皮道:“对啊,好像你一个人改了也没用,驴球人的,那怎么办?”
鱼二也撤下长剑道:“这倒不难,先赢我手中剑,回头大伙帮你宣传宣传。”
西门次次喜道:“你个驴球人的,原来早想到办法了,你是好人!来,开打!”拖剑便冲,自底而上撩了过来,鱼二吃了一惊,这厮身材笨拙,手法倒是迅速无比,脚下一滑,堪堪提剑来挡,当的一声相交,西门次次借这一跤顺势下滑,来削鱼二五指,这一剑顺气呵成,容不得鱼二有思考的余地,一个铁板桥跟着后退三步方才站稳。金枪重暗暗点头,西门次次的江湖名声,倒不是空穴来风。
排队群豪听得这边打斗声响,纷纷扭头来看。鱼二失了先机,这两下躲得极为狼狈。西门次次再弹一下宝剑道:“驴球人的,服不服?”
鱼二也不吭声,剑尖斜指西门次次。西门次次道:“不服?再来!”长剑刺出,径指鱼二肋下“渊液穴”,鱼二长剑在炒面的热气中画了个圆圈,西门次次登时觉得传来一股粘劲,不由自主偏移刺戳方向,鱼二一招未曾用老,便弧线里收回,跟着圈转过来,西门次次眼前出现几个白色光圈,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闪烁不已,正是武当久副盛名的太极剑法!
西门次次眼睛一花,当即回剑斜攻对方圆心虚处,当的一声,双剑再交,西门次次顿感手臂酸麻。
鱼二冷笑道:“如何?”
西门次次一拳击向剑身哇哇叫道:“驴球人的,方才老子没调整好,再来再来!”
紫竹捉着玄珠的手,这时已经从惊吓里回过神来,对玄珠道:“窜来跳去好生没劲,怪不得没人给钱。”
玄珠奇道:“给什么钱?”
紫竹道:“卖艺耍拳啊,打到最后围观的都多少扔点钱的,他们打得虽然很难看,可是累得呼哧呼哧的,大猪哥,咱们给扔两个铜钱吧。”
紫竹的话清脆响亮,拖勒玛康十二和金枪重忍不住哈哈大笑,西门次次和鱼二的脸一下子变成猪肝色。紫竹拉拉玄珠的衣角,低声道:“大猪哥,他们笑什么?”
玄珠尴尬道:“他们两个好像不是在卖艺,是在比武。”
紫竹道:“哦,原来是比武,怪不得不咋的,还是东门那里的李大叔耍大枪好看。”
鱼二脸上再也挂不住,喝道:“如何不咋地?倒要请姑娘指教。”
西门次次也道:“小驴球人的女娃,居然看不起西门爷爷的剑法,你有什么高明手段?”
紫竹缩到玄珠身后,嘀咕道:“干嘛这么凶,就是死难看嘛,一个光是画圈圈,就不能在圈圈里加点叉叉,另一个戳来戳去直来直去,不好玩儿。”
玄珠道:“小竹子你少说两句。”
鱼二一张脸快滴下血来,瞪眼喝:“当真是胡说八道之致,你这……”忽然哑了声音,低下头来沉思。
西门次次怒发冲冠,拍着宝剑道:“反了反了,驴球人的,连小女娃也瞧我不起!总之总之,都是你鱼二害的,再来!”这一剑吞吐便如蛇信子一般,剑芒闪烁,正是他西门剑法里的精奥“一气化三清”,鱼二思索正到关键处,随手画了个圆,和西门次次的剑稍一接触,顺圆里一圈,跟着便朝上斜切过来,就听当的一声,一柔一刚两股劲道绞在西门次次的宝剑上,西门次次手中宝剑立时只剩半截,呆呆站着,哪里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鱼二醒悟过来,喜得抓耳挠腮,朝紫竹的方向鞠躬道:“多谢姑娘指点。”
金枪重心道这个状元大人真是传奇,小名居然叫什么大猪,认识的小姑娘搞不好还是剑术名家,只是当世剑术好手金枪重都了然于胸,实在想不出这到底是哪一派传人。
康十二惊讶更甚,一个有钱的公子哥,一个可以指点武当剑法的临时工,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玄珠不执著于武功,倒比其他人看得明白,心说小竹子瞎猫碰上死老鼠,她哪里会什么武功。
我的理想是开个村头杂货铺1
忽见那排队的人群里又走出一个人,青丝及背,樱口琼鼻,长袖飘飘凹凸玲珑,竟是个青年女郎,拖勒玛看得险些眼珠子也掉出来,迎上前道:“这位小姐,若要吃炒面在下送去便是,何牢您亲自来取。”
这女郎背后摸出一把大板刀,一把推开拖勒玛,扯开喉咙道:“哪个要死的敢欺负我弟弟!”
西门次次道:“驴球人的,你咋跑出来了呢,排队可要站最后了!”
那女郎一把夺过西门次次手中的断剑扔在地上,一巴掌甩在西门次次的后脑勺上:“丢人现眼,还拽着个半截干嘛,磨磨当匕首用啊!”
西门次次道:“驴球人的,这也被你看出来了,咱家可没有余钱买宝剑了,被老头子看到空手回去还不骂死我,我还是磨个匕首好,驴球人的,也算有个交代。”俯身弯腰便去捡那断剑。
那女郎揪着西门次次的耳朵提将起来,西门次次龇牙咧嘴吃痛不已,那女郎道:“你怎么就没有姐姐我的半分聪明呢!你要捡也别捡后半截啊,还要拿铁匠铺去磨,不一样花钱!捡前面半截夹个木头柄就能用了。”
西门次次道:“驴球人的,有道理!”
那女郎眼睛朝鱼二一瞪,鱼二打了个冷战道:“敢问姑娘是西门兄什么人?”
那女郎道:“就是你这王八蛋欺负我弟弟吧?我这都姐姐弟弟半天了,你还装蒜问个屁。”
康十二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嬉笑道:“鱼兄恐怕真正想问的是美人芳名。”
那女郎将板刀扛在肩膀上,歪脖子压着刀刃道:“这位老板倒识货,可惜我今日没有穿那条石榴花的裙子来,否则倒可以让你拜倒一下。”脖子摆动发出毕啵声,继续道:“我就是长安城里一枝花香遍京城十万家的飘红一刀西门弱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道:“没听说过!”
忽有一个声音逶迤于众声之外:“久仰!”
西门弱弱大喜,回头看去,却是一个背着包袱的华丽少年。
这个人正是玄珠,他以为别人介绍完之后,必定都是一句久仰,便不加考虑叫了出来。这下众人齐齐震动,一来紫竹指点鱼二一句,鱼二便得益非浅,二来玄珠见闻更在他们之外。
康十二暗叫侥幸,想自己竟看走了眼,这二人果然有点门道,不然丐帮长老也不会跳出来给他保镖,银子诱人,命更重要,两个小太岁还是不惹为妙。
金枪重脑子中念头也是转个不停,这个状元大人实在高深莫测,摸不出路数,看来还需多加打点。各人自有一套想法,唯西门弱弱眉花眼笑,嘴角泛水,恨不得将玄珠一口吞下。
西门次次左看看右看看道:“驴球人的,我姐姐这般芳华绝代独树一帜你们居然没听说过,真所谓养在深闺无人识酒香不怕巷子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是冤家不聚头……”
西门弱弱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给我少说两句!我这么焦点谁还看不出来!”话音未落,却拿眼来瞄玄珠。
鱼二等了半天不见她动手,不耐烦道:“姑娘到底打是不打?”
西门弱弱奇道:“怎么轮到你着急!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欺负人你现在是被告,阿次,你先急一个给他看看,不能叫人家事事争先!”见拖勒玛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狠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淑女啊!不准看!”
拖勒玛笑嘻嘻道:“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我偏生要看,你待怎地?”
西门弱弱道:“看一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