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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霸州边塞和东京汴梁的官道穿过过邢州和相州。太行山的斜风岭并不难找,就位于官道邢州段的旁边。地势也谈不上险要,周围只有斜风岭一个较高的山岗。当天傍晚,铁无痕就悄悄摸上斜风岭,找到一块能纵览山下的密林,躲藏其中,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章 截杀
在林中苦熬了大半夜,铁无痕着实有些困倦,天亮的时候一种危险临近的感觉让他在朦胧中突然惊醒。定神向林外一看,心中一惊,一个青衣人不知何来的,就站在他所在树林外五丈远的一块空地上。这人披散着头发,背对自己,身形上看四十多岁,拄着一根足有几十斤重的精钢铁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发出有一股如山的厚重气息。
铁无痕的冷汗瞬间沁透了后背的衣衫,这人竟然近身五丈之内自己才发觉,这份功力绝对是自己难以望其项背的,幸亏自己时刻运转胎息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阵衣衫破风的声音,一个人影踏着树木飞驰而来,一个潇洒的翻身,象一片枯叶轻飘飘的站在青衣人面前,这份轻功虽然飘逸,但给人的感觉更象在卖弄。
这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白面无须,一身白色华丽的武士服,武士服胸前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雄鹰,腰挂长剑,脸上隐有倨傲之色。青衣人对年轻人哈哈一笑:“傅公子好俊的功夫,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帮老骨头渐渐不中用了,今后江湖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那年轻人似乎并没有注意他说些什么,只是眼睛四下搜寻着,嘴上道:“任二当家的,就你一个人来的吗?如虹妹子呢?”他年纪轻轻不称青衣人前辈,而是称‘二当家’,显然是不甘居于人下。
青衣人似乎并不计较,道:“哦,如虹啊!大当家的另有要事要她去办,怕是来不了了!”年轻人听了先是露出失望之色,然后面色猛然一沉,道:“看来这里的事在你们大当家的眼里并不算什么要紧事啊!”
青衣人道:“哪里,傅公子不要误会,如果不是要紧又哪里会劳动傅公子出面呢?”
青年人正色道:“我们虽然出身绿林草莽,为朝廷官府所不容,但我们还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杀契丹狗,祭奠白竹镇二千百姓亡灵,乃是我等分内之事,就是你们大当家的不说话,我们也不会让那契丹狗活着通过我们太行山!”
青衣汉子道:“辽军屠杀我白竹镇,使中原武林豪杰群情激奋,天下各路英豪正都向邢州赶来,大有不杀辽使誓不罢休之势。傅公子如能领先一步让辽使伏诛,那么傅公子和飞鹰寨必能受到天下群雄敬仰,在江湖中的声威必定更胜令尊在世之时!”
青年人听了面色有所缓和,道:“我的人都已经布置下去了,南面是晋西一刀阎子厚,北面是东陵鹰爪王贺雄,西面是太行山栾氏兄弟,北面是掌剑双绝步千里,王湘老拳师,河北棍王沙无病,青州神枪李天通、邢州三剑等人随时接应,北六省的豪杰都在这了,这青松岭已布下天罗地网,辽狗必难逃一死!”
青衣汉子道:“此次随行辽使的是辽国禁军,有一个高手是右武郎赤束,至于是否另有高手隐藏随行就不得而知了。护送的宋军也是霸州边军精锐,听说还有一个上将军随行。”
“霸州的上将军?”青年人眉头一皱,顺口问道:“是江自流?”
青衣汉子摇头道:“好象不是,听说是一个姓薛的。”
“哦”,青年人脸色立刻放松下来,道:“叫薛放,其实是一个文官。江自流去年就调到汾州去了,我倒是给忘了。不过即使那江自流来了又能怎样?今天就算是北朝的韩德昌从土里钻出来,也别想走过这斜风岭!”
青年人说这句话时,脸是对着斜风岭方向,满面踌躇满志。青衣汉子则转过了半个身位,藏在林中的铁无痕看到青衣汉子的脸布满伤疤,不过仍能看出脸上有几分嘲讽之色。“看来那个青年人显然就是飞鹰寨的傅之浩,至于那个姓任,用铁拐,林中的铁无痕心中突然一震,想起一个人来——‘千里独行’任天夺。
这任天夺也是绿林出身,十几年前纵横黄河两岸,一根钢拐鲜遇敌手,因总是单身一人,人称‘千里独行’,和当时另一名黑道枭雄飞鹰寨寨主傅飞鹰,也就是傅之浩的老子,一起被称为‘河洛双雄’。
虽然并称河洛双雄,但两人并不在一起。傅飞鹰安心经营飞鹰寨,统领六省豪杰。任天铎则追随李小波、王顺农民军起兵造反,是李小波手下得力干将。李小波、王顺的农民军被江自流和穆天明合力剿灭后,李小波王顺等主要头领悉数伏诛,唯独这任天夺寻机逃脱,销声匿迹十几年,成了大宋朝头号逃犯。
铁无痕当然不会傻到现身去抓捕任天夺这个朝廷头号钦犯,能在江自流和穆天明手里逃脱的人,他要是能抓住,他就不是铁无痕了。随意估量一下,铁无痕得出结论,就算杨延昭,钱万里加上自己京城三大高手联手,对上这任天夺也顶多是五五胜算。
“来了!”任天夺望着远处淡淡的说道, 林中的铁无痕闻声向远处望去,却见一支奇怪的队伍缓缓而来。说这支队伍奇怪是因为,这是一支辽宋双方军队混编的队伍。左边一列最前面是一骑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书生,生的英俊潇洒,腰上悬挂的长刀,与他一身书生的打扮极不相称。
书生身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宋军校尉,校尉居前,后面一列队伍五百人左右,俱是银色重甲,背挎长弓,腰刀长枪大小兵器俱全,一看装束就知是一支北宋边军。右边一列队伍前面一骑五十多岁,一身华贵的辽国官府,面无表情,神色倨傲。后面一人三十多岁,身材高大,辽国禁军武将官服,后面的队伍也是近百人,都身着轻甲,轻甲的前胸突出一个契丹族的狼头护心,衣领、袖口以及马鞍等处都带有一些金黄色修饰,竟是一只北辽禁军。
任天夺指着来人道:“前面是辽使,那个辽将自然就是右武郎赤束,那么那个书生应该就是霸州的宋军上将军,咦,怎么会这么年轻?”
傅之浩冷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稀奇,皇帝昏庸,朝廷*,权贵子弟生下来就是当官的。不过听说他只是代理霸州兵马指挥使,并不是真的上将军。”
林中的铁无痕听他俩谈起宋军的指挥使,不由仔细看去,谁知看了一怔。这不是薛放薛公子吗?铁无痕心中暗道。五年前,辽军接连犯境,战事不断。一项重文轻武的朝廷在主战派的力谏下,曾经举办了一次武科举。
以后宋辽澶渊之盟,武科举又被取消,所以就办了那么一届。当时上届科举探花郎薛放薛慕石手下无人走过三合,轻松夺得武状元,故当时 ‘文探花,武状元,文武双全薛放’之名在京城甚盛,当时铁无痕也是考官之一,故而对着薛放印象深刻。只是听说薛放被朝廷委任边塞为官,这几年来销声匿迹,原来是在霸州,还当了上将军。
本来只想看看热闹的铁无痕看到薛放薛慕石之后,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当年自己因为一件贪官案子受到牵连,多亏薛放之父时任监察御史的薛羽权从中斡旋,才使自己免于牢狱之灾。那薛家世代高官,而自己职位低微,这份恩情自己始终也无法回报。
这时,这支宋辽混编的队伍已经完全开进斜风岭,傅之浩对身后的喽啰一挥手,射出一支响箭,响箭一出,斜风岭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各有人影从山林中现出,隐隐对那支辽宋混编的队伍形成包围之势。
宋军居然反应神速,响箭鸣过,队中立即有人高喊一声:“有贼人,下马结阵,保护大人!”一震哗啦的铠甲声响过,宋军瞬间悉数下马,前后变换队形,盾牌向外结成一个圆阵,将那个辽使和薛放围在当中。不过辽军和宋军行动不是很协调,辽国禁军中倒是有一大半被分割在圆阵之外。
“杀契丹狗啊!”四周的晋西一刀阎子厚等人各带喽啰大声呼喊着向圆阵冲去。“放箭!”圆阵内又传来宋军下令的声音。圆阵内飞出百十支雕翎箭,瞬间就有十几名喽啰倒地,剩下的各自寻找遮掩物,不敢上前,只有十几名好手拨打落射向自己的箭,冲到圆阵外面。
晋西一刀阎子厚一头扎进圆阵外辽军阵营,被几十名辽军围在当中。只有鹰爪王贺雄、掌剑双绝步千里、神枪李天通三人轻功卓越,都纵身越过宋兵头顶,突入圆阵之中。其他一些武功稍差的,翻越圆阵时在半空中就被射成刺猬。
贺雄等三人刚落地,就有十八名宋军从大队伍中分离出来,分成三组扑上来,每组六个人,在大圆阵之中又布成三个小六合阵,分别将他们三人围在当中。身着重甲的宋兵除了面部、前臂、小腿没有保护外,其他部位刀枪不入,面对旋转变换的六杆长枪,想击中这些部位,实属不易,就算有宋军受伤,外围马上有宋军填补进来。
太行双虎,邢州三剑轻功不济,无法跃入圆阵,站在圆阵外对着宋军的盾牌长矛一顿乱砍,他们刀剑虽然挥舞的虎虎生风,但是砍在宋军的盾牌和钢甲上,除了留下一声宋军的闷哼伴随一串刀甲相击迸发的火星之外,根本伤害不了铠甲内部的宋军身体。
山上的铁无痕看了连连摇头。他也读过些兵法,心道这傅之浩真是狂妄至极,用这么几个人就和几百名训练有素的铁甲军正面对抗,形同找死。如果他集中几个高手楔形站队,直插宋军阵势,未尝不能接近圆阵中间的辽使。
而在外面独自闯入辽军阵中的晋西一刀却已陷入苦战。虽然一开始气势汹汹,抬手砍翻了几个辽军,但辽军骁勇,前仆后继,死战不退。十数件兵器一齐袭来之时,阎子厚开始顾此失彼,前后不能兼顾。
晋西一刀阎子厚一口长刀挥舞的如风轮一般,带着围绕自己的辽军包围圈左突右冲,但孤立无援之下丝毫无喘息之机。辽军拼命地对他乱砍乱劈,重压之下他的真气已经开始散乱。他赶忙振作精神,又砍翻两名辽军后。但随即一口真气没提上来,身法一滞,身上已经有了两道血痕。
辽军见他见血之后,攻击的更加疯狂。正在他将支撑不住之时,负责接应的王湘王老拳师终于杀到。他以九宫步在辽军中游斗,拳势伸缩之间,不断有辽军被他击飞,辽军却始终无法对他形成合围。晋西一刀阎子厚趁辽军阵势被王湘冲得散乱之际,奋力砍翻两名辽军,眼看就要冲出包围。
忽然眼前刀光一闪,一把长刀呼啸而至,刀光铺天盖地而来。雄厚的刀势把阎子厚迫得向后飞出,再次陷入辽兵的包围。挥刀者正是辽国高手赤束,还没等阎子厚一口真气调整过来,赤束第二刀,第三刀,一刀紧似一刀,刀势连绵不绝,阎子厚光是应付前面一个赤束已是手忙脚乱,还得兼顾后面的辽军的攻击,眼看就有性命之忧。
就在这时,王湘怒吼一声,挥拳震飞数名辽兵,纵身一跃而起,直接越过中间的辽军,拳锋直指赤束后背要害。拳还未到,厚重的拳风已经先至,把赤束的整个身体笼罩其中。要是换了常人必是先回身自救,但见那赤束竟然对后背致命一拳不理不睬,又全力挥出两刀,斩落了阎子厚的一条手臂。四周辽军见了一拥而上,可怜那晋西一刀瞬间被剁成肉泥。
与此同时,正当王湘的拳头就要打到赤束背上之时,忽见一支鬼魅的黑色雕翎箭无声无息疾速向王湘射去,王湘惊觉时雕翎箭距他已经不足一丈,王湘一声惊叫,硬是收回攻向赤束后背的拳头,身体在空中一个疾速翻滚,但是似乎还是慢了一点,只见黑色雕翎箭从他右肩射入,穿出时带出一片血雨,然后飞插在旁边的巨石上,露出的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可见这一箭的威力是多么惊人。中箭的王湘发出一声厉啸,涌上的辽军都被他以重手法震开,带着一道血迹杀出重围,遁入林中。
铁无痕顺着雕翎箭的射来的轨迹看去,见那个宋军校尉手持一张特别的黑色乌骨长弓,脸色苍白,似乎刚才一箭消耗了他全部的精神和真力。只听赤束对要入林追赶王湘的辽军道:“不要追了,保护大人要紧!”
晋西一刀阎子厚惨死,王湘负伤遁走,掌剑双绝步千里等人还被围困在六合阵中,那任天夺见状拿起钢拐就要举步下山助战,脸色铁青的傅之抬手浩拦住他道:“任二当家的,今天是北六省绿林诛杀辽使,无须劳动任二当家出手,一会等着拿辽使的人头就行!”
说罢也不顾任天夺脸色难看,怒吼一声,飞身而下,持剑首先突入宋军阵中。他的身法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