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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易安并不知道祭炼的过程,却大致知道其来历。
取百名出生不到十天的男婴心尖血后再焚其幼尸炼出尸油,而后将心尖血与尸油以邪法祭炼就能得到一盏油灯。四十九盏油灯就意味着至少需要四千九百个新生婴儿,而且必须是男婴才能行此灭魂夺舍之术。
不久前在终南山玄都上观,叶易安曾亲眼目睹过魔门为驱动咒阵不惜杀戮万人以做血祭,当时作为祭品的普通百姓被屠杀时的惨嚎血腥让他至今难忘。他本以为那次的场面已经是修行者残杀世人的极致,但现在跟咫尺外屋内发生的一切相比,玄都上观外的屠杀反倒算不了什么了。
这一刻,叶易安彻底明白:修行者在对待普通百姓的残忍上是没有下限的,有的只是更残忍!
轻轻吁出一口长气后,叶易安从屋内收回目光将之投向定坤山顶似乎触手可及的天宇。
明月皎皎,星光璀璨,定坤山顶的天空一如既往纯净的美不胜收。但叶易安希望看到的,千年来无数百姓耗费无尽量民脂民膏供奉的,在传说与刻意宣扬中可明察秋毫并解民倒悬的神却始终没有出现。
“神呢?”,叶易安口中无声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脚下已稳稳踏前一步。在地的身体急剧抽搐,脸上因为剧烈的痛苦变了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情形持续了至少一盏茶功夫,此前钻入骆天赐头部顶心处的线丝重又出现,不过这时四十九道线丝已经纽结成网状,牢牢护住里面一缕轻烟般的物事。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当天眼真的清楚看到那缕轻烟时叶易安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物事他同样见过,二十年前言无心将那看管黑狱的老禁子生摄魂魄时就是这般场景。区别只在于言无心是直接用手,而骆锦绣此刻却是借助怪灯为媒介来完成。
刚才生出的疑惑至此已经水落石出,骆锦绣是在生摄亲生儿子骆天赐的魂魄!
但与此同时新的疑问也随之出现,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从骆天赐体内生摄出的魂魄被线丝纽结而成的网裹挟到一盏油灯前,几乎是刚一碰上灯焰,轻烟般的魂魄就已被焚化。
纽结的线丝再度分散开来,不过这次却是直奔胡床上的骆锦绣而去。
同样的一幕二度上演,或许是因为骆锦绣的身体已经太过衰残的缘故,线丝从进入他体内再到网出一缕魂魄的时间大大缩短。
这回线丝纽结而成的网并没有趋向油灯,而是直奔骆天赐而去,并最终护着骆锦绣的那缕魂魄投进了骆天赐体内。
霎时间叶易安完全明白了,不仅明白了骆锦绣的目的,受此场景刺激许多年前看到的一条前辈修行者笔记中的记载也随之被清晰的调出,使他同时明白了屋内那四十九盏油灯的来历。
灭魂夺舍!
屋内正在上演的就是被当年那位前辈修行者称之为“绝逆天道、灭尽人伦”的灭魂夺舍!
灭魂夺舍与人间世中传言纷纷的借尸还魂同出一源,但其远比借尸还魂更极端,更残忍——不仅是以活人为对象,而且还必须是血脉至亲,血缘关系越近则风险越小,成功的可能性也越大。
骆锦绣要做的就是活生生焚灭亲生儿子的三魂七魄,随后再将自己的魂魄植入骆天赐体内,以此夺取儿子的皮囊肉身实现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
一旦成功后当骆天赐再度醒来时,控制他身体的已经是骆锦绣!那四十九盏油灯就是专为灭魂夺舍而祭炼的法器。
叶易安并不知道祭炼的过程,却大致知道其来历。
取百名出生不到十天的男婴心尖血后再焚其幼尸炼出尸油,而后将心尖血与尸油以邪法祭炼就能得到一盏油灯。四十九盏油灯就意味着至少需要四千九百个新生婴儿,而且必须是男婴才能行此灭魂夺舍之术。
不久前在终南山玄都上观,叶易安曾亲眼目睹过魔门为驱动咒阵不惜杀戮万人以做血祭,当时作为祭品的普通百姓被屠杀时的惨嚎血腥让他至今难忘。他本以为那次的场面已经是修行者残杀世人的极致,但现在跟咫尺外屋内发生的一切相比,玄都上观外的屠杀反倒算不了什么了。
这一刻,叶易安彻底明白:修行者在对待普通百姓的残忍上是没有下限的,有的只是更残忍!
轻轻吁出一口长气后,叶易安从屋内收回目光将之投向定坤山顶似乎触手可及的天宇。
明月皎皎,星光璀璨,定坤山顶的天空一如既往纯净的美不胜收。但叶易安希望看到的,千年来无数百姓耗费无尽量民脂民膏供奉的,在传说与刻意宣扬中可明察秋毫并解民倒悬的神却始终没有出现。
“神呢?”,叶易安口中无声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脚下已稳稳踏前一步。
第204章 替天行道
叶易安已经走到门口时突然收住了脚步。
灭魂夺舍是一种极度凶险的邪术,先将被灭魂夺舍者的三魂七魄一一强行掳出焚毁,再将寄主的三魂七魄植入其间,精细到毫厘之差且耗时良久的过程中只要稍有闪失就将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在施术过程中无论被灭魂夺舍者还是寄主都毫无行动能力,若敌人闯进来俨然就是待宰羔羊——这必然就是外面院子里禁制重重,防卫森严的根本原因。
更妙的是骆锦绣为免别人发现他对骆天赐灭魂夺舍的举动,还下了任何人不得接近这处院子的严令。此事正如那位前辈修行者所言是绝逆天道,灭尽人伦,所以就算林一哲这样的铁杆心腹也不敢让其知晓。
以上种种使得叶易安行事异常方便,他现在只需推开门就能举手投足之间不费吹灰之力的灭掉骆锦绣。
这样的诱惑他是绝不会放过的,之所以在门口上收住脚步只是因为他想的更为深远。
骆锦绣连亲生儿子都能灭魂夺舍,这样的人渣若还不死简直就是天理不容。叶易安绝无意留他,只是不愿让他死的太默默无闻。
脚步停住的同时,给玄叶和陈方卓的联络信息已经发出,现在要做的就是静等。
 ; ; '无^错^小说''m'。'quledu'。'' 人有三魂七魄,两人就是二十条魂魄,屋内的灭魂夺舍绝非短时间内就能完成,他有足够的时间等玄叶与陈方卓带人上来。
像这种几乎是修行界中百年不遇的大戏怎能一人独享?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易安钉子般紧钉在骆锦绣房外,只是除了不时查看屋内情形外,他已不愿再一直死盯屋内,那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看的久了心中只会越来越压抑。
散去护盾后任山夜清风带着浓浓的凉意拂面而来,叶易安注目天宇看明月如盘,星河璀璨。虽然他此刻轻而易举就能要了宿敌骆锦绣的性命,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心中充溢的只有无尽的迷茫与厌倦。
厌倦于修行者的身份以及似乎永无尽头的修行生涯,迷茫于曾经激励过无数人,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金丹大道。
这厌倦与迷茫其实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问题。此时此刻,叶易安感觉以往曾无限向往的飞升仙界对他而言竟是再也没有任何吸引力,刹那间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撇开现下所有的一切远远寻一处无人的荒洲终老此生。
管他什么道魔之争谁胜谁负,管他什么修行境界真丹金丹,这一切都他妈见鬼去吧,老子只要清清静静的活着,再不用看这世界的刀兵战火、血腥厮杀,还有比那最深的暗夜更黑暗的人心。
可惜,师父啊师父……
当皓月东落,星光渐黯,黎明行将来临时,等候已久的响动终于传来。
急促的警讯声从定坤山四面八方响起,听外面的动静之大,叶易安知道陈方卓必定是把天机谷所有的人马都给拉出来了。
天机谷加之玄叶两方共有超过二百战力,单看人数并不太多,但这二百多人中的五十多个可是真丹境界的修行者,以此超卓精锐偷袭正值内部空虚的定坤山,虽然依旧不足以抄灭锦绣盟老巢,但要完成他的安排当是毫无问题。
叶易安听着警讯声以极快速度向自己靠近,心中彻底放心下来。他担心的就是玄叶与陈方卓在外与锦绣盟众缠斗,现在看来这担心是多余了。
当警讯声已近到就在骆锦绣所居院子外响起时,叶易安转身推开房门不惜丹力消耗先行布下一个坚厚的禁制。
禁制将不言不动如同死人般的骆锦绣父子与那四十九盏油灯笼罩其中,保证整个灭魂夺舍的过程依旧如常进行。
禁制方一布设完毕,裂天斩鬼刀已应手而出,盘旋飞舞之间木屑横飞,极短时间里骆锦绣所处的这间屋子已被拆的干干净净。
满地碎屑中,如同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罩着的骆锦绣父子并整个灭魂夺舍法阵就这么一清二楚的暴露在天光之下。
他这边刚刚布置好,小偏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形容狼狈的护卫快步冲进来,“不知何方强敌夜袭,察其来势意在直扑……”
跟说话声一起停住的还有那个护卫的脚步,他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愣在那里死盯着灭魂夺舍法阵。
不等他彻底清醒过来,第二波报信催促的护卫已经到了,他的表现也并不比第一个强多少。
依旧隐形匿踪的叶易安没费吹灰之力就超度了这两个护卫,随后又一连宰杀了三个。
没有第六个报信人了,第五个刚刚杀完,外面陡然高亢的喧哗声里,骆锦绣居处外的禁制防护已被彻底攻破。
众多身影混合着法器飞空而至,先是玄叶与陈方卓所领人马,随后是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锦绣盟众,最终双方都汇集在了小偏院周围的狭小空域中。
喊杀声渐次平息,法器的光芒也逐渐黯淡,已无心斗法死战的双方不约而同都将目光投向了地面,投向了衰残将死及此时已是面如白痴的骆锦绣父子,投向了那四十九盏一看就知是邪异非常的油灯。
在叶易安耗费大量丹力布设禁制的防护下,灭魂夺舍灯阵仍在有条不紊的运行,四十九条线丝从骆天赐体内抽出一条魂魄焚化后,再拱护着骆锦绣的魂魄植入进去。
其间多次有锦绣盟众试图冲击禁制并毁掉这一切,无奈他们连玄叶与陈方卓亲自带人设立的防护都冲不破,更别说动摇叶易安的禁制了;而这些人招呼同党一起动手攻杀的嘶喊却应者寥寥。
虽然锦绣盟众还没有撤退散去,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气儿与士气已经彻底垮了。
锦绣盟不同于道门魔门,本就是骆锦绣一手建立,甚至用的都是他的名字。对于这种以家族为核心的散修门派来说,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对盟中弟子们的心理打击之重可想而知。
虽然在场的以及还在陆续围上来的锦绣盟众大多都不知道灭魂夺舍法阵的名字,但身为修行者,这个法阵是干什么的却都能看明白。锦绣盟弟子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赏罚分明,驭下如亲信家人的盟主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绝逆天道,灭尽人伦!
连唯一的亲生儿子都能如此对待,那……我们呢?当这个念头从每一个锦绣盟众心底冒出来时,士气已如冰山之崩,再难挽回。
展览的时间已经足够,一柄门板般大小的巨刀无声而出,在众多眼睛的注视下扫向罗锦绣父子及四十九盏油灯,刀光停住时透明无形的禁制内已是遍地狼藉。
骆锦绣父子散碎的血肉与胡床碎屑搅混在一起,四十九盏油灯无一完好。
随着这父子两人同时死去,锦绣盟的根基彻底断了,他二人之死意味着定坤山上再没有人能在名份上将整个锦绣盟捏合团结在一起。
即便锦绣盟能维持着不分崩离析,惨烈的内斗也将不可避免。
叶易安当众下手时,玄叶与陈方卓等人高度戒备,但他们预料中的惨烈厮杀并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