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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你怎么能带着不足百人的天机谷与锦绣盟周旋而丝毫不落下风。随后听师父对你评价越高,这好奇就越深”
“那时我们就住在这定坤山上,当家的还是骆锦绣。整天听到锦绣盟众骂你,真见到你时却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关注与关心,我修炼的是道心如一功法,绝不会看错”
回忆中虚月的眼神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也如涟漪般一圈圈荡荡不休,“多年来教门内外对我有好感的人很多,你却跟他们都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关注关心并不是因为我的容貌,而是发自真心。你也从不纠缠我,或刻意引起我的关注,但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却做得比谁都多,甚至不惜生死”
“那次你从骆锦绣派来追杀的人手中救出我时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师父被囚禁,到长安求援也没有结果,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但在山洞里养伤时每次醒来看到你准备好的清水和丹药我就很安心,受伤前的凄凉孤苦也消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信你会一直陪着我,帮着我救出师父,并因为这份相信而安心”
“自师父出事以来养伤的那些日子是我过的最好的,分别时虽然我没有说,但心里真的不想走,怕这一别就再也看不到你。还好你时常来找我,依旧关心我,最后又是你帮忙救出了师父”
言至此处,从未在虚月眼中出现过的柔情已是清纯浩荡滔滔不尽,“这些天里就算不睡着,不为那些噩梦的缘故我也时常会想起你,即便不想去想,你还是会从心里钻出来。师父说我们有宿缘,我同意她的说法。既然我们有宿缘,道门又不禁双修,你也关心欢喜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虚月的话质朴无华,惟其如此更显清纯动人,与其说她在回忆不如说是在表白,叶易安听着听着已是痴了,不知何时已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虚月的双手。
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
为了这再度的执子之手,他等了多少年?蹉跎了多少年?
握着虚月的手,耳听着她质朴无华的心语,心湖深处无数记忆纷至沓来,凤歌山南林的月夜初遇,熙熙攘攘襄州街头为她戴上雕胡帽的那一抹娇羞,尾生庙中“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誓言……
回忆太多,其中夹杂的美好与铭心之痛也太多,五味杂陈之中叶易安看着面前与十几年前一般无二的倾城娇颜,鼻中莫名一酸,大颗大颗浊泪滚滚而下,热辣的烫人。
这一刻他已然忘却了一切,旁边侧屋里的言如意乃至整个世界似乎都不存在了,心中眼中就只有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只有无数次深夜梦回萦绕不绝的林子月。
此时虚月已经说完,看着怔怔望着她的叶易安,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无尽爱慕、心酸、痛惜、伤怀与狂喜,看着那滚滚而落的浊泪,虚月虽不明其故,却也觉眼中一热,点点晶莹顺着眼角就滑落下来。
旁边的侧屋内,言如意透过窗棂的缝隙痴痴的看着叶易安,看着他的眼,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只觉整个人如坠冰窟,万箭穿心,她自己根本意识不到此刻她那苍白如雪的脸色有多可怕,也意识不到她此刻是依靠着旁边的书几才能保持僵硬的站姿。
她的意识全在脑海心湖间的万马奔腾,奔腾而过的同样是一幅幅回忆画面,而这每一个画面种都有外面那个正痴痴望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
她脸上的泪水也许是在叶易安情不自禁握住虚月双手的那一刻就已滴落,随着回忆越多,看的越久,那泪就流的越凶,流的冰寒彻骨。
“哎,你……你看你,怎么还哭了呢?”,正屋里,虚月想要安慰叶易安,却词拙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抽出被紧紧攥着的手去擦叶易安脸上的泪水,但那烫手烫心的眼泪越是越擦越多,连带着她自己眼角滑落的晶莹也越来越多。
看着对面这个宁可流血也不流泪的男人在她面前哭的像个孩子,泪水中包含的东西又是如此复杂深沉,虚月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叶易安面前搂着他的头靠在自己怀中,“我本就是天生的冷性子,以前难免冷落委屈你了,欠着你的以后十倍百倍还你还不行嘛,你欢喜我,我也欢喜你,你要是再不愿招惹闲事,我就陪着你专心修行,四海九洲做一对永不分离的神仙眷侣。就像你那俚曲儿里唱的,‘但问相随否,不计道里长’”
叶易安没有说话,反手抱住虚月的纤纤细腰稍一用力,虚月便已落进他膝上怀中。
虚月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过,猛然之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迷迷糊糊中只听到叶易安的喃喃自语,“子月……子月……”
虚月“嗤”的一笑,“你欢喜傻了嘛,我是虚月,不是子月”,随即就感到紧紧搂着她的叶易安全身猛然一僵,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里先是无限迷茫,待其归于清明时里面却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本就是道心如一功法最精擅的领域,虚月只一眼便已确定那不一样的东西是距离感,似乎她在叶易安眼中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虚月从叶易安怀里站起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叶易安微微偏过头避开虚月直视他的眼神。
虚月往旁边迈了一步,依旧正面面对着叶易安,“那你跟我走”
叶易安低下的头深深埋进双手中,伸开的手指在头发里凌乱的揉搓,躬腰曲背的他似是不堪重负,良久之后才用嘶哑的声音低沉道:“我还有一笔账没跟道门算清,我……不能走”
正面面对叶易安站着的虚月正要再劝,耳中忽然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那声响来自叶易安背后的一扇房门,虚月应声看去,只一眼脸色蓦然变得煞白。
半开的房门里站着一个女人,她虽不知道身份却早已见过的女人,当日洛阳介福观中,在百余神通道人布下的上古法阵下叶易安拼死去救的女人。
女人很美,身上的衣裳却有些散乱,与之相对应的是同样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她身后隐约可见的卧榻。
紧紧抓住虚月的是女人的眼神,高傲,轻蔑,鄙夷——就像人间世中某个人家正妻看着勾引自家男人的小婊子时的眼神。
霎时间,虚月的心如同被蘸着盐水的鞭子狠狠抽中,刺痛之烈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此时她终于明白刚进屋时闻到的脂粉香味还有那只茶盏是属于谁了!
这一眼,还有这骤然的变化都让虚月手足无措,而手足无措又更加刺激了她心中的剧痛以及瞬间升腾起的比剧痛更烈的屈辱。
她再也不想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多呆哪怕一弹指的时间。
“啪”的一声脆响,虚月在竭尽全力狠抽了叶易安一个耳光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她走的如此惶急踉跄,分明就是在逃。
心神激荡的叶易安什么都没发现,等他捂着脸追出房门时虚月已经御空而起,他想追,想命人截下她,却又不知追上截下之后能说什么。
他能跟她走吗?
转身回房时无意间扫过侧屋,屋门紧闭,他却丝毫没有要叫言如意出来的心思。
当他失魂落魄的走到小几前,紧闭的屋门被猛然拉开,言如意如同一团狂风般滚进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腰。
她搂的如此用力,似乎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挤进叶易安的身体。
叶易安伸手去推,刚刚探上她的臂膀,耳边已响起言如意咬牙切齿的冷语,“抱紧我,我怕我会忍不住追出去杀了她……”
随着冷语一起落下的还有言如意的眼泪,以及那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撕心裂肺,痛彻骨髓……
叶易安的手猛然僵住。
虚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模模糊糊知道自己的状况很糟,心湖中狂风巨浪,丹力紊乱,甚至连丹穴都开始摇动——这是道心如一功法行将反噬时最明显的征兆。
见到玄玉的那刻,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的虚月当即昏倒在地。
第211章 亲手杀了他!
“师……父……”
虚月睁开眼时首先就看到坐在榻边的师父,想要起身却倍极艰难。她全身并无外伤,体内气机气息却是乱糟糟混杂游走冲突,理都没个头绪,心湖中同样惊涛骇浪,导致神思混乱一阵阵的犯晕恶心,总是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默查之下丹穴尚算稳固,虚月总算稍稍放了心。
“就躺着吧,你呀……哎……”,玄玉看着虚月的眼神中满脸怜惜,其间悔意夹杂,想要说什么,最终却都化为一声悠长叹息。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大道正从外面走进来,人未到声先至,“虚月怎么样,可醒了?”
“参见玄苦师伯”
“醒了好!算算时辰也该醒了,你就躺着,无须多礼”,玄苦大道正口中说着时已用天眼术法将虚月丹穴检视了一遍,“嗯,丹穴尚稳,至于丹力心湖你醒过来后自可调理,最险隘的关口总算平安渡过,师妹你也稍可放心了”
“多谢师兄”,玄玉伸手理着虚月有些散乱的鬓发,“三天前你回来时已是心障全发逆冲反噬,为师也束手无策,全仗你玄苦师伯渡入紫金丹精方才护得你丹穴不碎”
丹精唯有修行境界突破真丹上入室的修行者方可淬炼,丹精%无%错%小说 M。quledu。coM者顾名思义乃是丹力千锤百炼之精华,亦是皮囊肉身不死不坏的根本,修行者到这一步时勉强可算略窥金丹大道之堂奥。
先修肉身不死不坏,再修皮囊中重浊化尽直至白日飞升。可以说真丹上入室以下所有阶段的修行其实都是在为淬炼丹精做准备。
虚月的修行境界虽还没到真丹上入室,但从诸多道门典籍中早知丹精淬炼之难,难自然也就珍贵,而今玄苦师伯竟然不惜消耗丹精为自己护持丹穴,再想想……
思绪偶一闪现出三天前在叶易安房中看到的场景,虚月的心湖丹力乃至气息顿时又天崩地裂的在体内闹起来。万般难受中,叶易安的无耻也将师父的关心、玄苦师伯的丹精护持之举衬托的更加真挚温暖。
自己本是孤儿,是道门将自己养大,也是道门悉心栽培才有了今天,最终……天地间唯一可信任依靠的还是道门!
裹挟着纷乱的心念勉力想到这里,虚月再忆及三天前愿与叶易安远离道魔之争,不再参与御魔之战的话头,无尽愧疚与自责顿时勃勃而生。
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道门……
“师兄……”
看着榻上脸色发赤复又陷入神思迷乱的虚月,玄苦摆摆手安抚住玄玉后再度导入一缕紫金丹精,强行次第抚平虚月体内已全然不受控制的四窜丹力气机后直贯丹穴强化护持之力。
这一过程结束之后,玄苦令玄玉导入丹力帮着引导虚月体内气机,自己则微微迈前一步,“道心如一功法实为心丹同修,心湖愈是澄明空静愈是有利于修行,反之则有不测之祸,总算你这次回来的及时,否则心障反噬之下必定早已修行尽毁”
“心病还须心药医,我知你必有绝大伤心事,也无意窥探,但你伤重至此就不可不查明原因以便措手恢复,如今这房中除了我与你师父之外再无他人,该说的都说了吧,切不可有丝毫隐瞒。师妹,且护持紧,莫惜丹力”
玄玉看看玄苦再看看榻上的虚月,掩住眼中的不忍后沉重点头。
虚月的心思本就单纯,对玄玉玄苦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加之此时心中苦极实也有一吐为快的冲动,当下略一沉吟后便将三天前的经历和盘托出,她也确如玄苦所说毫无隐瞒。
玄苦两人凝神静听,当虚月说到叶易安喃喃口念“子月”不绝时。玄玉脸色大变。玄苦则是听到言如意的出现双眉骤然一挑,“你说清楚,在叶易安卧榻房中的那女子究竟什么容貌?”
虚月强忍心中烈痛将言如意的容貌仔细描绘清楚,三天前两人对视的那一眼时间虽短,于她而言却是铭心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