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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你空手而回,他们会不会对你做什么,做什么不好的?”杜秋微哽咽着,也不知听了他的话有没有难过,“就算你不抓我,他们会不会派别人?”
“如今他们内斗剧烈,已经自顾不暇了,所以你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苏澈站直身子,已经能看见客栈的招牌,“你若能一直跟着南宫大哥就好。”
“南宫?嗯,他是很厉害的样子……可是我没见过他使武功啊。”杜秋微道。
苏澈摇头道:“武艺内在,若是喜欢外露的,定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我走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杜秋微牵着他的衣角,不舍之意溢于言表。但想起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却是试探,不由得有些伤心。原来还以为,苏澈哥哥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呢……原来他也是有目的的啊。不过,他能做到这样,也很不容易了,还要什么所求呢?
能与他相伴,哪怕一天,也很开心。这样就够了。时间久了,人心也渐渐透彻,人情也会慢慢地变质。
“苏澈哥哥——”杜秋微抬起头,“你就这么回去,不会被你少主责罚吗?”
“秋微,你不用担心我。”苏澈看了看天际,“我真的要走了,你保重。”
微风令他的青色衣袍柔柔翻飞,他的身影有些单薄落寞。抱拳一礼,转身而去。
他是有任务在身的,如今疑惑已了,徒留无用。不负,不悔,就是他的准则。
杜秋微转过身来。方想拭去眼角泪水。却发现早已风干不见痕迹。南宫从客栈后面走出。身后跟着换装过后地简定郡主。没有半分感情地道:“回去吧。”
“我听说苏澈把任倾欢打败了?”见几人进来。和子卿忍不住兴奋地嚷嚷起来。“幸好有他在。我一直担心怎么打过他呢。这下好啦。真是太好啦!”
段菲菲“扑哧”笑了:“有你这么损地吗!小心坏事做尽。报应不爽。”
杜秋微敛去不悦之色。瞥了他一眼:“少爷。你地伤好了?”
和子卿颔首道:“是地。而且彩蓝已经醒过来了。”
南宫坐在彩蓝身侧。伸手按着她地脉门。头也不回地问:“听说你与缎坊联盟地公子任倾欢有过战约?”
“是的。和家为了支持北盟主重建损毁的武当派,向缎坊联盟借过几千两纹银,三年后未曾还清。任倾欢便说想要与我一战,若我赢了,和家就只须归还一半。我重出江湖的那刻,就是战约履行的一时。”
“和家乃当地乡绅,怎会还不清钱?”
“这个我也不知。”
突然间,杜秋微想起那日在账房无意翻看的账册,白纸黑字清晰地镌刻在脑海里,怎么也抹之不去。进账三千二百,支出三千九百,利润居然还有一百……也就是说,有八百两银子的不明收入!
这个收入,到底是什么?和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难道说,和子卿也没看过那个账册?库房被彩蓝烧掉,证据也没有了,如今,事外的知情人或许只有她一人而已!
“秋微,你怎么不说话?”看见她的面色有些发白,紧紧抿唇不语,和子卿有些疑惑,“是不是生气了?”
杜秋微怔怔地摇头,只听他叹道:“我武功低微,又多年不曾练过,若与他比试定是凶多吉少。若苏澈是缎坊联盟的人,他定然不会下杀招吧。”
“那万一不是呢?”
“但他的确是啊。”面上绽开笑容,他温柔地道,“秋微,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只是让你放宽心罢了。他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不是就走了吗?”
“我带你出来,若是不能保护你的安全,还有什么用呢?战约我不在乎,输了就输了,受伤就受伤,还债就还债,但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怎能担待得起?”和子卿看着他,温柔如絮语。
【杜秋微埋头坐着,一时无言。从前听他的话,总是有些感动的……这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对她如此好且不求回报?如今的她,也是一样,却只是感激,心未有动。
彩蓝睁开眼睛,却低头不敢看南宫的眼睛,脸颊上一片绯红。南宫见此,拂袖起身,往门外走去。一面淡淡地道:“郡主,昨日你说好看的那个,我们去买下来吧。还有,杜姑娘——你去我的房间里将那瓶金创药拿来,给彩蓝换上。”
“哦。”杜秋微点点头,没有多说。
可是,答应是答应了,她可并不认识金创药啊!看着面前的一排小白瓷瓶子,鼻尖已经沁出了点点冷汗。轻轻打开一个瓷瓶的盖子,刺鼻的气味熏得她头晕眼花,连忙阖上瓶盖。又取出手边一矮瓶,瓶塞是绿色的,一打开来,味道还是那么辛呛,但是闻着却也没有方才那样难受了。
皱了皱眉,她又取出第三瓶,
到底是哪一个呢?这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看起来都一样啊。万一拿成有毒的,彩蓝一定会有生命危险的……还是回去问问他们好了。
暗自感慨自己的无用,眼睛已经瞥见窗旁案几上的一本书。之所以引人注意,是因为那是一本打开的书,书的一角还压着一个墨绿色镇纸。杜秋微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不由得走了过去。
近处一观,只见一片树叶看似无心地放在书页上,右侧的空处,有人用旁红笔批:万般皆空,万物皆同。所求皆应,所得失逢。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禅机妙语,有万法皆空的意思。万法皆空,也就是说此生所求都是虚妄的……凡人不可能都领会高深的佛法,但是这批注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
不要妄求一切东西,随缘便好,否则到时候万般皆空,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澈哥哥只是离开了,又不是永远也见不到——读罢批注,杜秋微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这个。然而万物皆同是什么意思?
又往下看了几行,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实在是看不懂。这是一本什么书啊?她以前从未听闻,自然不明白其中玄妙之处。
脑海里灵光一闪,杜秋微转身奔至药柜前,从四个小格中各拿起一个瓷瓶,细细地倒出一些在手心上,依次拈了一些在鼻前嗅了嗅。忘记自己早被呛得眼泪直流,杜秋微终于露出微笑: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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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本该如此】………
药粉触手感觉一样细腻,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是治疗伤口的药,应该是同样的原理,只是因为针对的伤口而用的药不一样。彩蓝的伤口在肩头上,应该是流了很多血,而手里这个唯一一个红瓶白塞的,应该就是正确的药了吧。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应该拿那个白色瓶塞的……”刚刚走进门去,听到彩蓝如此说,杜秋微莞尔:“我已经给你拿来啦。”
彩蓝有些讶异地看着她,终于释然而笑。“听说你和苏澈代替我们两个去比武招亲那里了?”
“是的。”说这句话的人是和子卿,只见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袍,捧着一盏汤药走了进来。他走得极稳,碗里的汤药竟也不曾洒出半滴。只见他对彩蓝微微一笑:“快些喝了吧,我在外面给你凉了这许久刚刚合适,要是再凉一点就伤胃了。”
“谢谢你,少爷。”彩蓝忽闪着眉间明媚的笑容。
和子卿呆了一瞬,这才笑道:“你笑什么?”
“还说我,你也在笑啊。”彩蓝朝他拌了个鬼脸,一口气喝完了碗里苦涩的药。
和子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秋微,苏澈去哪里了?”
“苏澈回去了。”踌躇了好久,杜秋微终于说了出口,“他说他的门派里有要事,不能再耽搁了。”不知为何要对他说谎,杜秋微迟疑一瞬,还是没有说出苏澈的确是抓她的人的事实。
和子卿笑得极是开心:“这样也好……省的多一个人总有麻烦。”
麻烦吗?杜秋微想起那日只和苏澈一人出去,他曾经说过“今天不会有危险”,如果他想杀自己,应该早就动手了。多一个他也没什么的,只是和子卿太过谨慎了。
然而她并没有反驳。只问道:“明天我还要去吗?”
彩蓝皱了皱眉:“不要去了。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可救不了你。”
和子卿没有说话。奉上一盏甜茶。劝慰似地说:“快喝一点吧。这件事情与郡主他们商议后再做决定。反正你地伤还要养许多时日呢。就不要操太多心了。”
杜秋微恍然忆起。当日客栈失火。是他抱着自己从窗户跳了出去。作为一个淑女。当时她竟然有嫁给他地想法。然而现在。这个想法似乎烟消云散。
不就是被抱一下嘛——入了江湖。就是江湖儿女了。人人都说江湖上不拘小节。这也根本不用耿耿于怀地。不过说到嫁人。其实这些哥哥都对我很好……
唉。娘要是知道我现在地想法。肯定要气死了。
银色的雨丝冲刷着苍翠的树木,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枯枝落叶顺着水流向不知名的方向,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已经被雨水填平,茂盛的杂草伏倒在一旁。大雨突然间倾盆而下,一直下到第二天晌午。因为这个缘故,比武招亲延迟一天,杜秋微坐在床边,看了半天的雨。
和子卿一直陪在彩蓝的身边,二人不时耳语些什么,笑得很开心。杜秋微不愿多想,只是觉得他们的关系有些微妙,不是一个淑女应该思虑的问题。就算是彩蓝为了救和子卿挡下那一剑,他们的行为,也不该如此。
如此什么?杜秋微自己也弄不清楚,只有愣愣地盯着窗外的雨发呆。
“你说,我能找到姐姐吗?”段菲菲坐在她对面,突然冒出来这一句。
“……应该可以吧。”杜秋微印招πΓ衷跄苤炕够卮鸬谜饷慈范ā�
这个时候,杨阙转过头来:“郡主什么都不做,只在那里干等着,怎能找到人?”
段菲菲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飞扬的雨丝打湿了她的衣襟,竟也浑然不觉。
自从林飞絮死后,杨阙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但“我要做个女侠”,依旧是她英姿勃发的口头禅。现在她正在研究南宫怎样给彩蓝疗伤,不时地询问些什么。
南宫细心地解答着她的问题,俨然一个医道国手的风范。他的神情总是严肃的,只是偶尔温柔。杜秋微有些好奇:南宫大哥懂得按摩,又会医术,只是不知道武功如何……这些天来,还从未见过他施展武功呢,难道他没有武功?不对啊,不会武功的话又怎能给郡主当护卫的?
“明天应该是比武招亲的最后一场了吧?”和子卿问道。
段菲菲点点头:“明日你能来吗?”
“我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彩蓝谁照顾呢?若留一个会武功的,还不是要少一个。”和子卿有些忧心地道。
段菲菲懊恼地看了一眼四周:“都怪颜水宫啦,没事乱砍乱杀的,害得我们都没什么武力了,真讨厌!”一个一个地望过去,她的眸子里精光一闪:“呀,我有个好主意了!”
虽然她的主意一向比较馊,众人无法之下只能洗耳恭听:“又是什么坏主意?”
“我决定,让杜秋微明日上场!”段菲菲话音刚落,就有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四处都是咳嗽和清嗓子的声音。杜秋微怕自己听错,又问了句:“你说什么?”
段菲菲拊掌而笑:“我开玩笑呢——不过,你去也可以的。反正明日最后一场,可以选择比文比武,我相信你能赢的。就算赢不了,我也可以算你赢。”
“比武招亲……”彩蓝有气无力地说,“你这样做不就成了比文招亲吗?”
“本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有那么多问题。”段菲菲俏眉一扬,秀气的脸上闪耀着光彩,让人不敢直视。
唯有南宫摇头一叹:“又要改变计划了……”
“郡主,你可以让南宫大哥代替比试的啊。就算有人认识,稍微易容一下不就好了。”杨阙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段菲菲脸上一红,拼命地摇了摇头,低下脸去喃喃道:“不行,我怕到时候说不出口。”
“说不出什么?”和子卿问。
“你讨厌!”段菲菲捂着脸,飞快地跑了出去,留下一脸疑惑的众人。
杨阙笑得前仰后合,待她跑出去才道:“郡主怕假戏真做,把自己真的招出去了!哈哈哈哈……”
杜秋微掩口一笑,只见南宫摇头淡笑,手上银光闪动,就是那么一瞬间,彩蓝的肩臂已经插满了二十八根银针。他的动作娴熟老练,一气呵成,杨阙惊讶地望着他,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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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文斗不如武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