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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遍江湖-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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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叶眉与他们说了些什么。那几个人终于跟着她离开了。叶四处一望。立刻带着杜秋微朝门口奔了过去。

    细微地日光终于渐渐明朗。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杜秋微攀紧了他地肩膀。心里连连道好。就差一步。她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二人地行动果然没有再受到拦阻。叶长吁一口气。低着头跨出大门。放下杜秋微。他朝门后望了望。指着一侧地道路说:“你等一下就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不要摘路上地野果。也尽量屏住呼吸。过那个山洞时不要害怕。出去地时候摘几片洞口地草叶含在口里……”

    话说到半截突然打住了。杜秋微隐约觉得不好,果然,回头一望,夏集贤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目光静澈如水,看不出半分恼怒,却让二人顿时凝僵原地。

    夏集贤终于开口打破了死寂:“你终于来了。杜小姐,再过一炷香,在下就准备先行一步了。”

    淡淡地语气,却如同锯齿一样,刀刀刻在人心之上。杜秋微手心沁出涔涔冷汗,既然被发现了,她索性心一横,昂首笑道:“居然让宫主在此等候,奴家真是荣幸之至。”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万分紧张的。然而她不知道,现在之时,有人应该比她更紧张。叶缓缓走了上来,每一步如有千钧之重。他俯下身,在杜秋微耳畔轻轻道:“水前辈大恩不敢相忘,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应你一次。”

    说完此话,他抽出腰间长剑,在森严得有些诡异的气氛中缓缓跪了下来。他低首道了声对不住,横剑颈前,手腕方才一动,剑身却被人挑起,继而落在一旁。夏集贤肃目望向他,冷然道:“我要是能活着回来,你再死吧。”

    “宫主?”叶抬起头来,目光有些迷茫。夏集贤不再多说,牵起杜秋微地手,

    去。

    “宫主!”他站了起来,冲上前去拉住夏集贤的衣襟,“不要去!让我代替您去吧!”

    从来没有人敢触碰到他……然而此刻,他却没有一丝愠怒。只见他徐徐转身,将手按在叶的肩膀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漠然:“回去。

    如果我出现什么事情……就交给你了。辉儿身体不好,只有你才能担此重任。”

    这个人说的话,他从来都没有违抗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违抗。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夏集贤离去的背影,涌上心头的是莫大地无助与孤独。

    看着轻巧的马车,杜秋微不禁问:“就这几个人吗?”

    夏集贤漠然地看着她,冷然道:“颜水宫想杀的就我一人,余人也就是送死去而已。”

    “既然知道送死,你为何要去?”杜秋微忘记了她是他的囚虏,忘记了二人根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只是单纯地关心,单纯的害怕,“你将我带回来,又将我送回去,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就是为了去送死!”

    这样露骨的话总算切中了他地要害。然而尽管如此,夏集贤还是如同春风般微笑着:“被你发现了。”

    杜秋微不语,定定地看着他。夏集贤摇头一叹:“我们素昧平生,甚至曾有过杀你之意,你却不想我死,这是为什么?”

    夏集贤苦笑着,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个橙黄色的果实,塞到她的手里:“拿着。如果遇到危险,就用它的来防身,不过千万不能自己吃,也能闻。”

    “这个东西,有毒吗?”杜秋微望了眼四周,处处树上都结着这样地小果实。顿时一阵剧烈的头痛向她袭来,直到一股真气缓缓注入天灵才觉得好些。夏集贤收了手道:“尽管给你服用了汤剂,你还是受不了这马钱子地毒性。罢了,我们快些走吧。”

    “马钱子?”杜秋微不由得失声惊呼。她读过医术,知道这是一种生长在南的剧毒植物,多用来制作毒药。马钱子地毒性可引起人的肢体颤动、惊厥、呼吸困难,甚至死亡。由马钱子制作地毒药名唤牵机,据说中此毒之人死相十分痛苦。传说中南唐后主李,就是被牵机药毒死的。毒发之时,四肢发冷,头与足不断相接,令人不忍多想。

    此刻,这剧毒之物正握在她的手中。杜秋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出乎意料地把那橙红色的硬果子握得更紧了。

    “少量的马钱子不会致命,反而会让人武功倍增,精神矍铄,力道猛增。”夏集贤自嘲似地一笑,对杜秋微伸出手来,“上车吧。”

    他似乎话里有话。可是,他所指的究竟是什么呢?杜秋微想着,跟随他上了马车。

    “毒药可以杀人,也有其他的用处。”夏集贤淡淡道,“有人总说活着辛苦,却不知道死会更辛苦。”

    “死……会更辛苦?”杜秋微喃喃重复。

    夏集贤微微一笑:“有些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每天强迫自己过着他并不想要的生活,生不如死地芶延残喘。马钱子虽然有毒,却是立即致命的——而生存这样的毒,却每天侵蚀着人的心,让他渐渐成为另外一个人,成为连自己也不认识的人。”

    结满果子的树林被山风一吹,迷人地摇曳着。多么漂亮的果子啊……可惜有毒。夏集贤的话中透着深深的无奈,那是她永远不能理解的绝望。

    “不只是颜水宫,整个江湖都在等我们呢。”夏集贤望着窗外,将一个小瓷瓶装进衣襟之中,淡淡地道:“想不到你没有武功,胆子倒也不小,居然不怕我真的杀了你?”(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首发



………【第八十三章 前尘赋】………

    秋微看着他,语气诚恳而真切:“就算是死,又有的?我早就想通了,凡事有因必有果,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也没有人没有理由地想杀掉你。上一辈的事情我虽然不清楚,但既然来到这里,就要承担这样的责任。”来到江湖许久,见识了这么多人和事,她总算想明白_人的命数并不是由天而定,乃是各有因由,勉强不得。

    此时此刻,她突然又想起苏澈来。他利用过她,试探过她,救过她,又离开了她。相处时间如此短暂,却让她第一次深切地感觉到,她也是江湖中的一员,也是有分量的人。

    可惜他就这样离开,再也见不到了。

    夏集贤望着她许久,终于悠然道:“如果你不会武功,我真的会杀了你,为婉约宫报十五年前的灭门之仇,也可以给颜水宫一个下马威。可惜你不会武功,也有人向我求情,让我不要杀你。”

    “是叶大侠吗?”杜秋微忍不住这样称呼。见夏集贤默然颔首,她终于恳切地道,“我知道他违反你的命令放我出来。但你要是打败颜水宫回去的话,也能不杀他吗?”

    夏集贤惨然一笑,声音有些沙哑:“我说过,等我先活着回去再说。”

    杜秋微不禁靠近他一些:“宫主,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人。”

    他终于忍不住开怀朗笑,许久气息渐平,反问道:“那你觉得谁是坏人,颜水宫?任倾欢?还是把你交给我的端木辞?”

    杜秋微想了又想,歪着脑袋说:“我不知道。”

    “好吧。”夏集贤眉目一敛,肃然道,“我既不是好人,也不算坏人,只是一个带着几个残兵败将躲在山谷里芶延残喘的小人罢了。如果真的要说你该恨的人,那应该是端木辞。难道你不知道?端木辞把你交给我,是在向我示好,令让我助他引出一个幕后人物,继而达到自己不可告人地秘密。”

    杜秋微摇摇头:“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地人罢了。相比我而言。北方联盟重要。武林地统一更重要。”

    “姑娘。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夏集贤垂目长叹。“罢了。我今日跟你说地话。你不要告诉别人就是。”

    杜秋微听话地点点头。接着他又塞过来地几个马钱子果实。听得他悠悠道:“下了马车你就赶紧离开。我言尽于此。能否逃脱就看你地造化了。”

    “那我应该去找谁呢?”杜秋微决定问个明白。

    他眸中色彩闪烁不定。沉积下来地是一片静默地温柔。此时地他。眉角释去了所有地不甘与决绝。化作幽深平静地潭水。声音也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可以。就依靠南宫公子吧。”

    进山另有一条可以供马车行走地大路。只是平时被封得严严实实。只有宫主出去地时候才能打开。此地处于山谷。易守难攻。是婉约宫最后地地盘了。夏集贤掀开车帘。看着渐渐远去地山林。喟然一叹。

    人生是有很多无奈地。说他并不恨玉斛珠当年对婉约宫的屠戮,却不得不与颜水宫一战。杀手组织本来就是危险地地方,因为技不如人而被杀,是没有怨恨的理由地。何况当年亏欠水琳珑的人,正是他的父亲。

    水琳珑为婉约宫奉献了全部地青春,与玉珠二人的努力使婉约宫地声明达到了顶峰。然而,功劳越大,就越容易使人妒忌,渐渐地,宫主对他们也有所防范。水琳珑爱上了武当派掌门,希望退出江湖,与他白头偕老。以她的劳苦功高看来,这是合乎情理地,何况与北方联盟旗下门派结为秦晋之好也有利于婉约宫势力的稳固。可惜先宫主听信谗言,使计让易寻程疏离水琳珑,却没想到水琳珑这样刚毅的女子怎么肯这样就范?

    水琳珑生下一女之后服毒自杀,玉斛珠与一些杀手厌恶先宫主的不义而叛出此地,另立颜水宫。婉约宫决定予以剿灭,却

    杀得几乎灭门。

    他们是唯一可以并称侠客的杀手。如果江湖是一个传奇,他们二人就是传奇中的主人公。

    那个时候,玉斛珠的儿子已经六岁,与他同龄。他们曾是很要好的伙伴,也正因为如此,灭门之日,玉斛珠才不经意地留下他一命。

    他见过这二位堪称侠客的传奇杀手,并曾经得蒙他们的教导,知道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然而如今立场不同,颜臻又与他有过节——为了婉约宫最后几个人的生存,他不得不与之一战。

    其实他并不是好战的人。

    马车在大道上行了许久,他心知快要到了。其实他也不清楚路程的远近,因为这毕竟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走出这个山谷。

    随行只有寥寥五六人,多了也无益处,反正都是去送死而已。

    相对于山外的喧闹,这里显得幽静许多。

    山峰不算高,却有一股清泉从峭壁上奔流而下,将岩石冲刷出道道岁月的痕迹。水流清,自高处一跃而下,跌在层层巨大的石阶上,摔开万丈流光溢彩的银珠子,在山脚下汇聚成极深的小潭,怒吼着向前奔涌而去。

    水花迸溅不到的凉亭之中,两个人斯斯文文地面对而坐。二人皆身着白衣,仔细看来上面纹绣着锦竹华彩的暗色花纹,看上去富贵非常。他们静静地坐着,半晌无话。

    终于,那半低着头的男子静静地开了口:“如果您不愿意,我只有另寻他人。”

    南宫自然知道他话中之意。望着凉亭之外的潺潺流水,他静静地道:“其实你不必担心。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夏集贤若没有把杜秋微带来,我就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我知道您确实有万分的把握,可是我真的受不起一点失误了。”易萧抬起头,言辞恳切,“如果她出了一点闪失,我也不能面对父亲大人。”

    南宫颓然一叹:“好吧。既然欠你这许多,我就答应你吧。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他斜眼一瞥,“她的母亲就是间接害死你父亲的人,你为何不恨,反要助之?”

    易萧定定地看着南宫,许久,唇际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山泉飞逝,将他低沉的声音掩抑在呼啸而过的风中。淡定是一种乐趣,无爱无恨,更是一种境界。尤其是面对着自己的敌人时,更显得难能可贵。他摸索着给自己斟满茶盏,悠悠道:“我对她的爱恨或者其他,与对您是一样的,并无区别。事事皆恨,恨恨皆报,我就活不到现在了。果由因出,若无果,因也没了。”

    沉默半晌,南宫拊掌轻笑:“易公子可去参禅。”嗅着清新中带有寒意的微风,他用软缎逝去他倒洒在乌木矮几上的茶渍,唇际的笑那般真实。

    “何况,我有什么力量与您争呢?”易萧戏谑地笑着,“正如现在,您如果愿意,就可以把我扔下山崖,我却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南宫一口茶几乎喷了出来,他眨了眨眼睛,无辜地道:“我是这样的人?”

    易萧无奈地摊开手:“您也许不会这样做,但您手下会。”

    听罢此言,南宫神色冷淡下来,眸中闪烁着寒冰一般的色泽,声音沉得有些沙哑:“你说的事我知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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