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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欣走到床边,见厉磐面色潮红,略感奇怪,便俯到厉磐耳畔,轻轻叫道:“公子!公子!你醒了么?”厉磐耳中听着她的娇声软语,鼻中闻着她的如兰气息,只觉胸口发紧,舌底生津,禁不住猛地咽了一口唾液,脸上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处。
舒欣见他喉咙抽动,咕噜有声,一张脸红如关二爷,以为他的伤情突然加重,心中大急,起身便往门外奔去。厉磐听得动静,睁开眼来,说道:“欣妹妹,你要去哪里?”舒欣没有应声,原来她惶急之中奔行迅捷,早去得远了。
过了一盏茶时分,虞南容、闻婆婆和两个老妪走进房门,舒欣紧随在后。厉磐见其中一个老妪面色蜡黄,眼睛眯成一条缝,以前从未见过。另一个发如银丝,弓腰驼背,手拄凤头拐杖,正是房婆婆。
虞南容见厉磐已然醒转,面色一如平常,心中略安,说道:“磐儿,你现在感觉如何?”厉磐说道:“姑姑,昨晚我试着运调内息,哪知刚一运气,那七十六处闭塞的穴道便疼痛难忍,身子像被很大的重物压着,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现在醒转过来,却又没有什么异状。”
虞南容一听之下已明其理,心道:“这孩子内力虽然深厚,却不知道运调内息的法门。”便说道:“磐儿,你经脉不畅,倘若聚气撞穴,不但不能冲开穴道,反而使之更为闭塞。你应当散气为先,慢慢将游走在奇经八脉的真气尽数散至体外,然后再运使膻中气海的内息,逐一打通闭塞的穴道。你明白了么?”
厉磐说道:“嗯,我知道了。”虞南容微微一笑,说道:“磐儿,这两位是昂旗使房婆婆和翼旗使赖婆婆,她们关心你的伤情,急着要来瞧瞧。”厉磐见房婆婆不住打量自己,不禁有些害怕,连忙将目光转向赖婆婆,说道:“谢谢婆婆关心。”
赖婆婆笑道:“公子,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婆婆前来看你,也没带什么东西,这里有个玉坠子,送给你驱邪避凶吧。”她的眼睛原本小得可怜,此时笑将起来,几乎瞧不见眼珠子,便如瞽者一般。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杯口大小的莹绿坠子,转身递给舒欣,说道:“欣儿,你先替公子保管着,待他身子好了,再给他戴上。”舒欣连忙双手接下。
房婆婆冷冷道:“公子内力深厚无匹,想来很快便会好转。老身这里也有一件物事送给公子,盼公子早日康复。”当即从腰间拔出一柄带鞘短剑,说道:“这把琉璃琅#耸抢仙硎昵按右桓话允种械美矗淙徊皇鞘裁聪∈勒浔Γ匆材芟魈缒啵涌勺鞣郎碇谩!彼底沤=桓嫘馈�
厉磐大感疑惑,说道:“婆婆,你们为何要送我这些东西?”闻婆婆笑道:“傻孩子,房婆婆和赖婆婆心疼你来着,你要按照姑姑讲的方法,尽快打通经脉,方不负两位婆婆的美意。”
虞南容笑着点了点头,转向舒欣道:“欣儿,我已吩咐厨房做下十几道补血养生的药膳,你等会儿去端些过来,服侍公子吃下。”又向闻婆婆三人道:“磐儿静养要紧,我们这便回去吧。”说着当先出了房门,闻婆婆、房婆婆、赖婆婆依次跟了上去。
舒欣站在门口说道:“舒欣恭送副门主、娄旗使、昂旗使、翼旗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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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上宾之礼(3)
眼见四人走得远了,舒欣转身回房,走到桌案之前,取出一张锦帕将玉坠子包裹了,然后将玉坠子和琉璃琅R徊⒎湃氤樘胫小�
厉磐怔怔望着她,见她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婉约动人,禁不住心旌摇荡,不可抑止。忽听她轻轻说道:“公子,我去厨房了。”厉磐一听此言,顿感一阵失落,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得依依不舍地目送她走出房间。
从舒欣步出房门的那一刻起,厉磐便凝神倾听门外动静,一心盼着舒欣的脚步声快快响起。岂料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门外依旧半点声息也无。厉磐如睡针毡,焦躁不安,心道:“我这是怎么了?她不过离开片刻,我竟如此难受。”
他哪里知道,青年男子第一次有了爱慕的女子,便巴不得时时刻刻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瞧上一眼,心中也是舒泰满足,欢喜无限,倘若有片刻瞧不见了,登时便如没心没肺一般,空空落落,难受之极。这便是世人所谓的相思之苦。
正当厉磐煎熬难耐之时,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他一颗心怦怦直跳,有如击鼓敲锣般轰然作响。只见舒欣端了药膳进房,一言不发,迳直坐到自己身旁,跟着舀了膳食喂将过来。
厉磐一边张口吃下,一边火辣辣盯着舒欣看,只觉世间美好之事莫过于此,巴不得永远这么吃下去,无休无止。舒欣见他眉目含情,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禁大为羞涩,心道:“他痴痴呆呆地瞧着我,难道他……他……”
她不敢再往下想,迅速将碗中膳食喂完,说道:“公子,你快按照副门主所讲方法通经顺脉,老这样躺着也不是法子。”说着放下碗匙,又坐到桌案之前做起女红来。
厉磐听她说“老这样躺着也不是法子”,胸口犹如被针扎过一般,遽然一痛,心道:“她如此说来,是厌烦我了么?她日夜照顾于我,很是辛苦劳累,也许她早就不情愿了,只是碍于姑姑的吩咐,这才苦苦坚持。”想到这里,他心中冰凉一片,泪水在眼眶之中滚来滚去。
默默伤心了一会儿,厉磐又想:“她既然不愿照顾于我,我得尽快打通经脉才是。”当即收摄心神,想着气流线路,将阳维脉、阳跷脉、阴维脉、阴跷脉、冲脉、带脉、督脉、任脉中游走的内息依次从手指足尖散出体外。
他这番行功散气,直进行了两个时辰,待到游走八脉的内息堪堪除尽,已是亥牌时分。只见窗外漆黑一片,舒欣不知何时点亮了桌案上的蜡烛,已睡到北墙下的地铺之上。
忽地一阵风起,吹得烛火半明半灭。便在此时,一个黑影从窗户中鱼跃进房,顺势点了舒欣穴道,跟着走到厉磐床前,恶狠狠说道:“浑小子,你伙同臭丫头盗我骊华武功秘籍,现下又乔装打扮,图谋骊华门主之位,老身若不杀你,怎对得起骊华历代门主!”
厉磐见来人竟是房婆婆,不禁惊诧万分,颤声道:“婆……婆婆,我……我什么也没做啊!”房婆婆哪由他分说,嘿嘿笑道:“浑小子,你内力深厚无匹,老身原本无论如何也杀不了你,幸亏老天有眼,赐下良机,此时你经脉错乱,不能动弹,老身又有何惧?”当下气凝右掌,猛地向厉磐胸口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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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上宾之礼(4)
厉磐只觉胸口一紧,膻中气海内的真气突然猛烈翻腾,瞬息之间合为两股气流,一股激射而出,一股直往奇经八脉冲撞,跟着便见房婆婆闷哼一声,身子倒飞,破窗而出。桌案上的烛台随之倾倒,房里房外漆黑一团。
厉磐惊诧之际,忽觉体内真气已然畅通无阻,四肢百骸也是劲力如常。他当即弹身而起,下得床来,摸索着伸掌往舒欣肩头一拍,已将她穴道解开。
舒欣原本已被破窗之声惊醒,苦于穴道被点,既作不得声,又动弹不了,此时穴道解开,当即翻爬而起,急切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你身子无碍了么?”
厉磐说道:“房婆婆想要杀我,被我震出了窗外,你快点亮烛火,我们出去瞧瞧!”舒欣大惊,急忙寻到火石烛台,点亮烛火,正欲转身出门,却见厉磐双足一点,已轻飘飘跃到窗外。
舒欣迅速奔出房门,绕行到窗外,见房婆婆萎顿在地,左手抚着右掌,一脸惊怒之色。厉磐说道:“房婆婆,实在对不住,我身子不能动弹,并非有意要将你震伤。”房婆婆冷哼一声,并不答话。舒欣俯到房婆婆身旁,说道:“婆婆,你伤得重么?”说着伸手将房婆婆扶了起来。
房婆婆大声道:“欣儿,你不用管婆婆,快将这小子一剑杀了!”话音未落,忽听有人说道:“房姐姐,你要杀谁啊?”厉磐循声望去,见虞南容、闻婆婆、赖婆婆三人穿廊而来,董芸、秦芝手提灯笼紧随左右。他走上前说道:“姑姑,都是我不好,是我将房婆婆震伤了。”
三人见厉磐身子康复,都是又惊又喜。虞南容说道:“磐儿,你是如何将房婆婆震伤的?”厉磐说道:“那时我正在运调内息,不想房婆婆进了房间,一掌打向我的胸口,然后她就被震出了窗外,而我也能活动了。”
虞南容脸色突变,冷冷道:“房姐姐,是这样么?”房婆婆手腕已断,强忍着痛楚道:“这小子说得半点不错,只可惜老身功败垂成,没能一掌将他杀了!”虞南容等人一听此言,都是大吃一惊。
闻婆婆厉声道:“你明知这孩子的身份,却来暗杀于他,当日门主如何待你,难道你全忘了么?”房婆婆说道:“门主的大恩大德,老身岂敢相忘。只是你们全被这小子骗得迷迷糊糊,老身有口难言,不得不行此一招。否则,老身万死难安。”
虞南容沉声道:“房姐姐,此话怎讲?”房婆婆叹了口气,说道:“副门主,你还记得一年半之前,有个小妮子潜入我门偷盗武功秘籍么?”虞南容点了点头,说道:“嗯,她偷的是那本<;骊华九曲剑法>;,后来你带人追踪,却没能将她擒获。”
房婆婆说道:“你可知老身为何无功而返?”虞南容摇了摇头。房婆婆说道:“那日老身率领众弟子,本已将小妮子团团围住,哪知这小子出手相助,他内力深厚无匹,老身自知不敌,只得悻悻离去。后来老身想到,小妮子武功平平,却敢来骊华盗取秘籍,摆明了有这小子撑腰,这才有恃无恐,他二人原本就是一丘之貉。”
厉磐越听越急,说道:“房婆婆,我虽认识薇儿,却没帮她盗取秘籍。”房婆婆冷笑道:“臭小子,你和小妮子亲密无间,她在你脸上亲了一口,你还说不是一伙?副门主,当时芸儿在场,她也可以证明。”说着望向董芸。
董芸点了点头,说道:“师父,徒儿亲眼所见,婆婆所说句句属实。”舒欣见厉磐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显是承认房婆婆所言不假,心中顿感一阵酸涩。只听房婆婆又道:“副门主,既然这小子伙同他人盗取我门秘籍,那他身上的纹记又怎作得准,他籍此混入骊华,必定图谋不轨,还请副门主明鉴。”
虞南容听到这里,脸上犹如罩了一层寒霜,厉声道:“房姐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副门主么?”房婆婆一听此言,错愕不已,顿了顿才说道:“老身向来对副门主言听计从,不知副门主何出此言?”
虞南容大声道:“倘若你真是对我言听计从,又岂会深夜袭杀磐儿?你擅作主张,犯上作乱,已触犯本门第二条门规,该当如何,你自己决断吧!”
房婆婆惊道:“副门主,你为了这个臭小子,要杀了老身么?”赖婆婆急忙从旁劝道:“副门主,昂旗使一时糊涂,你就饶恕她一次吧。”
虞南容说道:“赖姐姐,我门第二条门规怎么说来着?”赖婆婆说道:“回副门主,我门第二条门规说,骊华弟子不得犯上作乱,违者杀无赦!可是……”
虞南容厉声道:“不要说了!她既然触犯门规,便当以门规论处。”赖婆婆登时闭口不言。只见虞南容唰地拔出腰间长剑,说道:“房姐姐,念在你曾有功于骊华,我也不为难于你,你这便自行了断吧。”说着倒转剑柄,递向房婆婆。
厉磐见此情景,大惊失色,颤声道:“姑……姑姑,你……你别杀房婆婆好么?”忽听房婆婆哈哈大笑道:“虞南容,老身出生入死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想今日你竟会为了这个臭小子,要杀了老身。老身生是骊华人,死是骊华鬼,闾丘门主泉下有知,定然知道老身一片忠心。”说着伸手接过长剑,便往脖子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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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验明正身(1)
厉磐趋前两步,伸指往房婆婆剑身上一弹,登时将她手中长剑弹落在地。房婆婆满面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