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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异象令在场的两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阿夜,你怎么了?”寒征隆上前几步,亦不理那火焰是否幻象,是否能够将人灼伤,更不理那蛊毒是否可怕到沾之即亡,他只是伸出双手,将蜷缩在地上颤抖的她紧紧抱在怀里。这绝不是因为获悉孪生兄弟的噩耗而产生的反应,一定是别的什么?难道许枯阳的预言错了,她的双眸一旦转为淡淡的茶晶色,她便已然支持不住了么?
秦思怡在两步之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前所未有的幻象。在司空夜倒地的那一刹那,他亦似飞一般扑了过来,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女子,同样牵动着他。但是在这熊熊燃烧的血红色火焰前面,他始终是迟疑了。
似鲜血在燃烧一般的火焰中,紧紧依偎着的两人,那景象,诡异之极,亦圆满之极,仿佛就这般焚尽了,便是天荒地老。那两个人的世界,旁的人真的进不去了。能够为她做到这一步的,居然只有他。
“王爷恕罪,老朽来迟。”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许枯阳自他身后的丛林中略显狼狈的现身。
“这……”他一见这异象,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与秦思怡行礼等诸般礼节,随即奔向二人。“寒门主,司空姑娘这是……”
“突然间便这样子了,没有征兆。难道是她体内的百年王蛊已不受她的控制了?”所幸这火焰只是幻术,亦没有毒性,两人虽看似被熊熊烈焰包围着,实则并没有伤到。寒征隆只是一筹莫展,此刻的他,除了将她紧紧拥抱之外,做不了别的任何事。
许枯阳皱紧眉头,靠近两人,迅速掏出怀中的金针,向司空夜眉心中那一点扎去,十三针之后,那血色的火焰奇迹般消逝在空中,被包围在火焰中间的两人这才显出原本面貌。只是,司空夜仍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似头痛欲裂。
见了这样的情景,许枯阳迅速做出判断,这个一贯仙风道骨的老者第一次将白眉锁得如此之紧:“的确是王蛊挣脱的征兆。”
“怎么会?”寒征隆秦思怡同时出声,一个大惊失色,一个,大惑不解。
“以老朽所见,现在的情形,应是有蛊反噬。以前为她所下蛊之人,正在想办法破蛊,蛊力反噬,故此她本身用以束缚百年王蛊的蛊不安稳了,百年王蛊便随时有可能挣脱而出,到时就危险了。”许枯阳双眉紧锁,却丝毫不避讳秦思怡在场,道出百年王蛊其实在司空夜体内,而非金风玉露鼎中:“这下,却是棘手之极了。”
“先生可有方法?”寒征隆一把抓住许枯阳的手腕。
“破除方法么自是有的。须得找到是哪一味蛊反噬,找到那中蛊之人,在他完全破了蛊术之前,杀之。”许枯阳缓缓摇头:“但说来简单,真的要做起来,却几乎不可能做到。……虽然老朽可在此尽力拖延,但至多只能有一个时辰。像司空姑娘这般巫蛊之术已达大成者,所施之蛊又何止百十,天下之大,又有哪一个知道究竟是哪一个,现下又在何处……”
他没有接下去说。一个时辰,几乎连清凉峰都下不去。
“难道,没有别的法子?”开口的是秦思怡。他不是蠢人,自其它二人的对话中便依稀猜出个中缘由。但是,却也来不及怪罪谁的隐瞒。他亦蹲下身子,几乎赤红了双眼,急切的询问。
司空夜又似极其痛苦的呻吟几声,汗水浸湿了头发,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寒征隆将拥抱她的手又收紧几分,满含期盼的抬头:“许先生……”
“请恕老朽无能为力。”许枯阳低下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那么,她会怎么样?”饶是泰山压顶亦面不改色的秦思怡,此刻亦乱了方寸。
“好一点,仅仅被蛊力反噬,许是她所下之蛊的双倍力量,或者,十倍,总之,如若老朽在场,便有一线生机。差一点,便是王蛊一同挣脱,则必死无疑。”鬼医许枯阳的声音亦带着满满的无奈,虽有满腹学识,临到用时,却也无法再改变什么。
莲夜 第八卷 玉箫声绝 第八十二章 反噬
章节字数:2515 更新时间:08…04…03 09:56
就在三人束手无策痛心疾首的时候,司空夜的颤抖和呻吟却渐渐的减缓,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亦有好转,奇迹一般的,一盏茶时分后,她竟渐渐的恢复,半睁开泪湿的眼睛。
几人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她却先行有了动作,一把牢牢拽住秦思怡的衣角,动了好几下嘴唇,才发出一点点破碎的声音:“阿昼……”
“江岛主没事。”在秦思怡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许枯阳轻轻的开口。而司空夜却执拗的拉住秦思怡的衣角,固执的望着他,非要他开口承诺。
“他没事,我没有杀他。”
待晋王秦思怡信誓旦旦作了亲口允诺,她确信无疑,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合起双眼。
在许枯阳的指导下,寒征隆为司空夜运功调息,之后再施针进药,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她终于能够如常行走。只是,自此她的双眸,却又从原本淡淡的茶晶色褪变为几乎通透的一汪纯净,一眼看去竟是妖异非常。只是见了这异常的状况,许枯阳却并不以为奇,似早有准备般,只是递上两片薄薄的黑色水晶片。
“不知先生是如何得知我二人身在清凉峰?”收功之后,寒征隆不经意的问起。因许枯阳这些年为秦悲月治病看诊,与寒征隆亦是熟识,所以他敬称他一声“先生”。
“司空姑娘这次倒是步步为营,一不小心便着了她的道儿。”许枯阳笑骂,“本已是打算向南追去的,后来老朽多长了一个心眼。因平素也粗通巫蛊之术,便寻来一味引路的蛊虫,循着姑娘的血气儿,一路追来。”
“竟是和那些楼兰人一样的法子。”
“说到这里,姑娘方才可是施了蛊?”
“是。”司空夜点头。不只是何原因,自刚才起,她就显得异常低沉。
“难怪。”鬼医摇头晃脑,思索了一小会儿:“本来,以司空姑娘的造诣,所下之蛊的确不可能如此轻易被破。百年王蛊虽霸道,但如若有老朽的金针加持,可保半年无恙。只是她自身所修炼的蛊,亦仅仅够封印住百年王蛊。”
“那先生的意思是?”寒征隆发问。其实不仅是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司空夜奇迹一般的好转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老朽随王爷上山时,见到那些昏迷的楼兰人。如若他们是因中了司空姑娘所下的蛊而昏迷,那一切便有解释了。一次震昏百余名彪形大汉,自然消耗巨大。所以会被人乘虚而入,在她自身虚乏之时破蛊,才有了反噬这一说。”
“原来如此,那么是否最终因为先生的金针,令蛊力充盈,而破蛊之人只能无功而返呢?”思索了一下,秦思怡开口。
“是否因为老朽的针灸,尚不得而知,只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破蛊之人的确没有得逞便是了。”许枯阳点点头,得出结论:“许是冥冥中自有老天保佑。只是,但方才催动体内蛊力,耗费太多,已失了半数,现下又被蛊力反噬,故此,双目的颜色几近透明。依老朽所见,司空姑娘在两个时辰之内尚能无恙,一旦时间超过,则……”
“两个时辰,够用了。”寒征隆点点头,转向秦思怡:“师兄一同去?”
深吸一口气,似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而后,秦思怡郑重点头:“销毁百年王蛊,我必须在场。”
经过刚才的一番危急,那股冲动已然平复。他原是答应了江莲昼不为难他们的,只是,在见到那两人手拉着手时,理智全数崩溃。那一眼,足以让他明白一切的来龙去脉。
这两个人,一起背叛了他。想到这里,双手猛地捏紧,指尖几乎扣进手掌心里。
“不是。”司空夜低哑的声音突兀传来,打破了几人不同的思绪。
“姑娘何出此言?”先开口的是许枯阳。
“想要破蛊之人,并不是没有得逞,而是她死了。”她敛着眉眼,看不出情绪。
“作为蛊主,姑娘可以感应得到?”鬼医颇为好奇的询问。作为蛊主,施蛊之人竟能够遥感到对方的生死?这倒是颇为有意思呢。
“不是。”她摇头,用低哑的嗓音平静的叙述着:“能够反噬的蛊,都是苗疆秘术最精妙的部分,顶峰之作,其本身亦很危险,所以,我极少滥用。自练成到现在,总共只施过一次。那便是两年前在香泠阁时,给阿那飞琼所下的忘情蛊。此刻会反噬,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她已经遇到我要她忘记的那个人。而我最后之所以没事,是因为那个人,赶在她想起来之前,杀了她。”
说到这里,另外几人都沉默了。阿那飞琼,江湖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所思念的人是谁。这痴心女子,就这般,死在她心爱之人手中了?
“他为了我,杀了他在这世上唯一不该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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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上山的道路在悬崖边,以接近垂直的坡度开凿出一层层阶梯,依靠一根粗韧的藤条为依托,逐渐往上攀登。一行四人的轻功都属上乘,司空夜在他们的帮助下,并没有很困难的上了悬崖。
悬崖上便是十方矩阵。约十丈大小的空地,被刀削一般的崖壁三面包围。
无法形容第一次到这里的感觉,这个地方,该是得到天地厚爱的,生长在这里的植物居然长盛不败,在这隆冬时节里,依旧郁郁葱葱。并且,看似简单质朴,却偏偏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木的生长,都好巧不巧成就了这块至阳至刚的宝地,没有一丝一毫的人工琢磨。站在阵外,已经能够感觉得到一股自阵中发散出来的阵阵热浪。
秦思怡寒征隆二人皆是修习刚猛一派的内功心法,因此踏入这自然的阵势内,顿觉精力充沛,方才因攀爬而产生的酸痛皆不见踪影,丹田中隐隐有一股阳气大盛。
“本王竟不知道,原来,许先生亦是修习阴柔一路内功心法的。”秦思怡开口,“这样子竟是与义妹一模一样呢。”
司空夜修习相思林内功心法,走纯阴一路,不适尤其明显。却没想到,许枯阳亦是相同,两人都明显表现出面色潮红,虚汗不断的症状。
“呵,有阳必有阴,世间事总是生生不息的。”许枯阳轻笑,自袖中掏出药丸,给自己和司空夜分别服下,两人的脸色随即好了不少。
“那么,义妹接下来要怎么做?”秦思怡双手抱胸,环顾四周。
“不如,先请崖壁后边的朋友出来叙叙旧吧。”司空夜与寒征隆交换了一个眼神,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块空地。
莲夜 第八卷 玉箫声绝 第八十三章 故人
章节字数:2516 更新时间:08…04…03 09:56
话音落了,一个声音先行回荡在空地上方。“司空林主好耳力,怎么知道本座隐身在此?”
阵中诸人皆不动声色,只见石壁之后缓缓踱出一个年轻的金袍男子。不同于帝王龙袍的明黄色,此人身上的金袍似乎真的是用黄金织就,颜色稍暗,却光芒璀璨。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寒征隆开口。而秦思怡却像是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一般,双手抱胸,淡淡看着,不置一词。
“金缕宫,关翼。”走得近了,发现这男子着实年轻,恐怕尚未及弱冠之年。五官虽还透着稚气,却已经生得极俊秀亦极妩媚,眉眼间更是时不时透出一股淡淡的煞气。
三十年前,被中原武林正道剿灭于墨玉山巅的金缕宫主,便是姓关的。世间传闻,此人相貌俊美,勾魂夺魄,雌雄莫辨,武艺高深莫测,且生性狡猾多疑,随性嬗变,行事阴狠残忍,只因野心太大妄图颠覆中原武林,这才招来杀身之祸。但总结下来,倒是与眼前的少年的确颇有相符。他的称谓中既没有其他头衔,那么,定是新的金缕宫主没错了。
“不是叫子桓么?一向都喊我江姐姐的,怎么又叫司空林主呢?”司空夜挂上一个明媚微笑,朗声说道:“这时候怎么倒生分起来了?”
关翼听了,稍稍愣了愣神,旋即又微笑起来:“倒是叫江姐姐笑话了。子桓是先父所赐表字,卫姓乃是关翼母姓,出门在外诸多不便,关翼便寻思着叫了这个名字,和司空林主自称姓江倒是一个道理。”
“呵呵,好一张伶牙俐齿。”司空夜摇头低叹,“这一路从大漠走来,还要多谢子桓你的照料。只是不知,你一路追来这里,又所谓何事?”
“我金缕宫的圣物金风玉露鼎尚在江姐姐手里,算算江姐姐也用得差不多了,想先讨回来。”年轻俊秀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