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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药……想起万草楼时刘信嘀咕的奇怪药名;想起那太公神叨叨的样子……凌亦凝明白过来,凌皇胤早已开始换新药在服了。
转头,望向凌皇胤,凌亦凝轻声问他。
“你咳血,晕过去。都是正常症状?”
凌皇胤微笑,点头。
意识到自己虚惊一场,又想到其它,凌亦凝一愣:“那干嘛瞒着太……母后……”
凌皇胤呵笑,依旧虚弱的很。却同时无奈摇头:“你呀你呀……”
有些不好意思,凌亦凝苦笑不已。
“这样的事,说给你知了,你不会惊吓,不会考虑太多,母后不一样,她若知了。定要担惊受怕,毕竟,换药是大事,天大的事,她若知了,定要先彻查。再质疑三层,层层扒皮,再要叫她知道后续症状,会咳出血来,她才不会管那是什么血。纵使说坏血、浊血、死血,都没用,定不会同意。”
明白过来,凌亦凝点点头,终于松了口气,甩头望向冷星辰。
“也就是说,出不了多久,皇兄的痨疾就会好起来,就会恢复成正常人那样?”
冷星辰想了一下,不置可否,轻喃:“辰不敢妄言……”
“你就说有没有可能。”
这次,冷星辰只稍微一想,便扬唇而笑,点了点头。
暗啸一声,凌亦凝振奋不已,一脸红润大喜的望向凌皇胤,满面激动与感动。
“皇兄……”呻呤,凌亦凝抓紧凌皇胤的手,激动的浑身轻抖——这对她而言,无异天大的惊喜啊!
凌皇胤感知,忧眉轻叹。
“先别挂念我了,你之前所说,我心明一二。看来,是母后气恼金炫澈无礼,暗中替我泄愤,想要教训他,反将他激怒,设计离宫而去。”
“怕不是那么简单……”惊喜之余,冷静下来,凌亦凝沉声,隐隐不悦——任谁此刻听着,都能听出凌皇胤对赵姬的偏袒。凌亦凝盯着他,目光灼灼:“玉泉宫一直为母后暗用,你不会不知……如果不知,现在也该知道了。以往我就见过一次暗袭我的杀手因任务失败而在玉泉宫里受罚,这次,里面又死了好些来历不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练家子,另一屋里设过刑,吊过人,还有鞭打痕迹……皇兄,母后可以这样做吗?私刑于人?”
亦在迎视凌亦凝,凌皇胤轻叹,居然点头。
“是的,母后有那权力,私刑于人。”
凌亦凝一愣,凌皇胤却满面严肃:“我身体阴晴不定,时好时坏,母后辅政,掌有兵权、国印。现在虽归还于我,实权却仍有残留……很多事,凝儿,你尚不知。”
终于明白凌皇胤处处让着赵姬的原由,凌亦凝默默点头——原来如此,那赵姬,并不是说仲父死了,她就没有了后盾,而是相反,仲父一死,她反而抢回发言权,又夺回辅政权。
凌皇胤并不是她以为的,只是单纯孝顺……凌皇胤为的,依旧是整个轩辕。
再点头,凌亦凝从深处明白了凌皇胤的为难,他本就孝顺,再加上特殊关系,更得细致处理母子之间关系。
难怪凌皇胤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着赵姬,若激怒她,还真不定会发生什么政变之类大事。
“那就明白了……”凌亦凝失笑,笑的好冷:“母后抓了金炫澈的人,严打,又私自禁锢灵阁……我去现场看过,灵阁里混乱,两食篮里除米饭被做浆糊用过,其它菜肴例汤都无动过痕迹,我令人查过,饭菜无毒,可饭菜中却有甘草浅甜,又查出碗筷上抹过蜜油,这两样,单独食用都无毒,可当两样碰撞一起时,立变剧毒。后又在林子深处找到金炫澈四名黑卫尸体……”
凌皇胤径自点头,明白了凌亦凝的意思。
“母后是要杀了金炫澈……”径自嘀咕着,凌皇胤陷入疑惑:“为什么呢……”
“多简单。”凌亦凝冷笑,于凌皇胤望向她时,她单眉一挑:“金炫澈多次助我,母后定是认为他是站在我这边的,金炫澈那人,你还不知道?傲慢的要死,从不给人面子,母后定是认准他劲敌,是个厉害角色,偏又助我,哪有不杀之理?”
似乎很有道理,凌皇胤苦笑,摇头:“别这样去想母后,凝儿,为人宽心,善人善已。”
在看凌皇胤,凌亦凝像看怪物一样,最终一叹,望向一旁一直杵着的炙炎彬。
“你还杵这里干嘛?四城门城墙巡兵回报,没见过会飞的大东西出城,金炫澈肯定还在城里,还不赶紧去找?”
炙炎彬一愣,瞪来……
凌亦凝想到什么,呵笑:“怎么?太将司心悸那人的长刃吗?怕一个人打不过他?你多带些兵不就是了?”
嘴角抽搐,炙炎彬忍了忍,望向床上躺着的凌皇胤。
凌皇胤失笑,点点头。
炙炎彬一叹,立时一喝:“喏——!”
甩身,他大步冲向外殿。
等炙炎彬走了,凌皇胤拽拽凌亦凝,令她望向自己……
“凝儿,帮皇兄一个忙。”
“你说。”凌亦凝第一念:不管凌皇胤说什么,她都立即答应;第二念:若她做不来的事情,还是得回绝。
宠溺一笑,凌皇胤笑中略带一抹小小的狡黠,那是难得一见的东西。
“母后欲迫炎彬娶了唐糖,就是礼司府府尹的三女儿。他不愿,来求我,我已允了助他,可这事儿只有你能帮着他。”
不等凌皇胤说下去,凌亦凝皱眉,心中大惊——她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之前炙炎彬就已经和她说过,她想都没想就拒了,现在又听凌皇胤来请求,她终于正式面对这件事。
看来,还真成了一件正事儿。
“为何偏偏是我?随便扯一女子出来就好啊,随便说他心系着谁谁谁的,定要娶那女子为正,拒了强指之婚不就得了?难不成那位三小姐还自甘为妾不成?”
失笑,凌皇胤躺着,似乎因昏睡饱眠之后,身子虽虚,却精神极好。
“傻凝儿,这个中原由还需皇兄与你细细道来不成?”
“当然要。”凌亦凝小恼,一抽,将自己手从凌皇胤手中扯出,一脸不乐意:“老天开眼,赐神医来救你,你定会安然无恙,长命百岁……不对,是万万岁,万万万万岁,轩辕有你,必将永世太平。我乐得安逸了,嫁谁不是嫁?不必非他不可了吧?我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你为何苦苦逼我?”
显然没料到凌亦凝对炙炎彬的反感未减半分,反添厌烦之意,凌皇胤皱眉,笑不出来了。
怎会这样?
在凌皇胤心中,炙炎彬是再好不过的大男人,要勇气有勇气、要性情有性情、要人味有人味、要智谋有智谋、要武艺有武艺,要情趣有情趣,几乎可称十全十美好男人了。这样一个完美的好男人凌亦凝为何死活都爱不上,问题究竟出在哪?
“皇兄……饶了我吧,凝儿不想嫁,凝儿只想陪着皇兄,永远永远……你别再这样一味的推我出去,口口声声说不舍,推赶起我来又这么执着。”
听着凌亦凝的话,凌皇胤的心一痛,摇头。
“我没有……”
一叹,凌亦凝因凌皇胤的三个字而动情,泄了气的失笑。
第 222 章 水火不容
“我这是怎么了……”轻喃着,凌亦凝望向凌皇胤,没好气的又一叹:“算了,刚还在想,只要你没事,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耸耸肩,凌亦凝冲凌皇胤浅浅一笑:“我帮他就是了。”
心,还在感慨,感慨于凌亦凝的不乐意。凌皇胤一直认定,不出多久,凌亦凝一定会被炙炎彬感动,一定会感知炙炎彬对她的在乎,一定会喜欢上炙炎彬的。他真的没想到,一月过去又一月过去,凌亦凝对炙炎彬,居然毫无任何动情的反应,依旧厌烦的不行。
他心中倍感遗憾的同时,不免开始深思——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现见凌亦凝为了他而委曲求全,答应助炙炎彬,凌皇胤更感不适,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强凑鸳鸯?
“凝儿……”
凌亦凝一笑,突然站起:“别想了,我没什么委屈的,为你,我怎样都可以。休息吧……再多躺会。”转头,凌亦凝望向冷星辰:“皇兄就交给你了,定要越来越好,否则……”
冷星辰浅笑,恭敬的合双手低身行礼,以表受令。
想起冷星辰看不见自己脸上威胁的表情,凌亦凝径自失笑,再看一眼满面心疼的凌皇胤,冲他安慰式一笑,凌亦凝转身,大步离开。
背对身后,凌亦凝表情渐变,由笑而冷,待出内殿之后,凌亦凝,周身杀气顿荡。
*
极远之处,有小太监偷偷探望,看着平阳公主气势惊人大步而出,出养心殿后径直朝前殿方向而去,那小太监眼珠一转,麻利的转身,往兴善宫方向小跑而去。
*
十字路口,从皇宫出来往西城门而去,它是必经之地。
看见炙炎彬在前。大队禁卫军在后呼啸冲过,蒋风一惊,条件反射的跳起,冲向更深里的一间内厢房。急声大叫。
“大人——!那个太将司真的出现了,领了大队禁卫往平安塔方向冲去了。”
内厢房里,金炫澈躺在床上合目浅憩,听见蒋风急报,他未醒般,只唇角微扬,舒适一叹。
蒋风看着,云里雾里,一脸茫然。
*
左仓紧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只默默跟着。炙炎彬首马在前,目不斜视……他回奉天司调兵,左仓突然回来了,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跟在他身后……
回京数日。左仓跟他玩失踪,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这号人,问任何人,都只知他被太后调用了,去问太后?炙炎彬不傻,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现在突然冒出来,炙炎彬心里有数——他的身边处处布了太后的眼线。所谓立场什么的,都显肤浅了。如今的太后显然已经清楚他炙炎彬心中的立场,她故意不挑明,故意不怒不恼,甚至不追究,因为她太聪明了。她知道一旦她把话挑明了,炙炎彬就会理直气壮的站到皇帝与公主那边,所以……她干脆装着糊涂,好像只是炙炎彬做错了一件小事而已,她很宽容的在原谅。在给他机会弥补。
太后不挑明,人前的炙炎彬依旧是她身边最红的大红人儿。
太后不挑明,人前的炙炎彬就必须继续保持听命于太后的样子……包括,娶妻。
左仓出现了,什么都不用再查,结果摆在眼前——左仓,是太后布在他身边的子。只是暴露的太快,炙炎彬为左仓感到不值。若他是太后,他不会这么快就浪费掉左仓这么好的子位。
命令左仓留守奉天司,左仓满面冰冷,反回他一句:太后密旨,自此起,太将司到哪,左仓务必到哪。左仓不得失职,太将司不得违抗。
呵呵……
冲至平安塔下,炙炎彬扯马而止,仰头望塔。
很高的一座塔,塔顶供着一颗夜明珠,那是一粒很小的夜明珠,不值几个钱,且还镶嵌在塔顶的顶尖柱里,相传一百多年过去了,那颗夜明珠从未被盗过。人们信奉它的存在,相信只要有它在,就可以祈祷平安。
故,小小的夜明珠还有一个名字,便是平安珠。塔,便是平安塔了。
转眸望去,相隔两百米外便是高而厚实的城墙了……再转头去看皇宫……炙炎彬突然一愣。
远方,隐隐可见皇城城墙,那可见之地应该就是后宫西北角的冷宫……从那里一纵冲天,滑飞近一公里,消失不见,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做到将三个大男人载飞如此之远之久?
风筝他是知道的,可金炫澈三人逃离用的大风筝却不用线绳,如大鸟一般,可朝天爬升,直翼滑翔。
这个金炫澈,究竟是人是鬼?怎么总能做出叫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如此鬼才,乖乖受困于灵阁,他的目的究竟为何?
炙炎彬思索一番,回头,他望向就在身侧的左仓……
“吩咐下去,方圆布阵,三丈一层、十丈一层,全部禁卫换民装,我要这平安塔范围内看不到一个正规禁卫兵。”
“喏。”左仓只一点头,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