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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缥缈阁了!”
金衣青年的声音有些耳熟,元曜感觉以前似乎听见过。他仔细看了看金衣青年,十分陌生,并不认识,疑心自己听错了,“兄台在找缥缈阁?”
金衣青年点头,他走到大门边,却似乎有某种忌惮,停住了步伐,没有走进去。他试探着问道:“我能进去吗?”
元曜笑道:“当然可以。缥缈阁就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欢迎八方之客。”
金衣青年道:“你能伸出手吗?不然,我进不去。”
金衣青年抓住元曜的手,迈步走进缥缈阁。这一步看似平常,但他却仿佛从一个世界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走进缥缈阁之后,金衣青年明显舒了一口气,他朝元曜笑道:“谢谢姑父。我终于进来了。”
听见这一声“姑父”,元曜如梦初醒,也瞬间忆起了金衣青年的声音,他张大了嘴,“你是……”
金衣青年倏地化成了一只鬃毛飞扬的金色狻猊,它雷声道:“姑父,我是狮火。你忘了我吗?”
狻猊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元曜两耳发聩,双腿发软,险些摔倒。
元曜大窘,“不要乱叫!小生不是你的姑父。”
狻猊是白姬的九个侄子之一,它是光臧的灵兽,一向和光臧寸步不离。
白姬在缥缈阁外布下结界,阻止光臧进入,狻猊也被法术阻隔,看不见缥缈阁,进不来缥缈阁。元曜在缥缈阁内搭话,才打破了结界,元曜伸出手,狻猊才能走进来。
狻猊没有将小书生的辩驳听进去,它焦急地道:“姑父,姑姑在哪里?我有急事找她。”
元曜道:“小生不是你姑父!白姬去平康坊买咒符去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般来说,吃晚饭前就会回来。。”
狻猊径自走向里间,坐在青玉案边,“我在这里等姑姑回来。”
“也好,小生去给你沏一杯茶。”元曜道。
狻猊将头搁在青玉案上,眼珠滴溜溜地注视着元曜,“我不喝茶。如果可以,请姑父给我燃一炉香。”
狻猊爱好静坐,喜欢香炉中溢出的烟雾,只要眼前有一炉香,它可以静坐一整天。
“小生不是你姑父!!”元曜吼道。他取了一些紫檀香,放入一尊镂空的三足博山炉中,然后点燃紫檀香,盖上山峰状的炉盖,将香炉放在了青玉案上。
狻猊陶醉地望着从香炉中喷出的一缕缕白烟,神色安静而满足,似乎连焦虑也暂时忘记了。
作者:白姬绾 回复日期:2012…4…7 14:34:00
元曜来到后院,发现红樱之珠长势惊人,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它们不仅铺满了整个院落,还蔓延到回廊中了。鸵鸟躺在院子里,全身埋在苍绿色的藤蔓中,只留一颗圆呼呼的头颅在外面。
元曜暗自心惊,有些担心红樱之珠继续蔓延,长到屋子里去。
刚过申时,白姬就回来了。
白姬刚走进里间,狻猊急忙从香烟中回过神来,道:“姑姑,你终于回来了。”
白姬看见狻猊,微微吃惊,“小吼,你怎么进来了?”
狻猊道:“是书生让我进来的。”
白姬白了小书生一眼,元曜赶紧给倒了一杯茶。
白姬在狻猊对面坐下,“你来缥缈阁有什么事?”
狻猊忧愁地道:“我是为了国师而来。半个月前,东皇太一祭那一天,云中君邀请国师去天上玩,国师就去了。一去半个月,没有任何消息。”
白姬喝了一口茶,笑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人间虽然过了半个月,但国师在天上也许才喝了一杯茶而已。”
狻猊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国师一定是在白玉京遇见麻烦了。最近,我常常做梦,梦见国师在白玉京受苦,无法回来。我的梦一向有预知性,不会弄错。”
白姬笑道:“想必是国师要成仙了。成仙之前,总得受点儿苦,才能脱去凡胎,位列仙班。”
狻猊不相信,俯首恳求白姬:“国师一定是遇见麻烦了。姑姑,请您带我去白玉京寻找国师。”
白姬道:“三十六重天,可不是能够随意来去的地方。”
狻猊垂下了头,“您一定有办法去。”
白姬道:“天路杳渺,不知祸福,这一去前路艰险,我和光臧没有因果,没有必要为他冒风险。”
狻猊的头垂得更低了,“求姑姑带我去白玉京。”
作者:白姬绾 回复日期:2012…4…7 14:35:00
一想到光臧昨天附在白姬身上来求救的光景,元曜心中涌起一阵不忍心,他对白姬道:“昨天,光臧国师也算是来到缥缈阁了。今天,狮火也走进了缥缈阁,他们都算是缥缈阁的客人,你既然有办法,就不能袖手旁观。”
“什么?!国师昨天来缥缈阁了?!”狻猊震惊。
元曜道:“没错。国师是来求救的。正如你的梦境,他被困在白玉京了。”
狻猊哀嚎:“可怜的国师,命苦的国师,我早就劝他不要去天上了,他却不听我的话。”
狻猊哭嚎不止,元曜对白姬道:“白姬,你就帮帮狮火吧,它是你的侄子呀。”
白姬抚额,“好吧。我去白玉京。”
白姬答应得这么干脆,倒让元曜有些意外,白姬何时变得这么听从他的劝说?
白姬叹了一口气,解答了小书生的疑惑,“如果我袖手旁观,轩之一定会拉长了苦瓜脸,天天唠叨这件事。与其如此,不如去白玉京算了,即使我也像光臧国师一样回不来了,也强过听轩之在耳边唠叨抱怨。”
“你这是什么话!”元曜生气地道。
白姬对狻猊道:“我可以去白玉京寻找光臧,但是一物换一物,这是缥缈阁的规矩,你拿什么跟我交换?”
狻猊想了想,道:“我攒了几包烟雾很浓的香,一直没舍得用,可以送给姑姑。”
“我不喜欢烟雾太浓的香。”白姬道。
狻猊想了想,又道:“国师偷偷地在大角观的八卦楼下埋了他最珍贵的宝物。他以为谁都不知道,其实大家都知道。您将国师救回来,我就把他埋下的最珍贵的宝物悄悄地挖出来送给您。”
贪财的白龙双目一亮,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狻猊道。它想,挖国师的宝物是为了救国师,国师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白姬对狻猊道:“你先回大角观等我的消息。”
“好。一切就拜托姑姑了。”狻猊行了一礼,诚恳地道。
作者:白姬绾 回复日期:2012…4…7 14:35:00
第三章 鹤仙
狻猊离开之后,白姬匆匆走向后院,去找鸵鸟。
红樱之珠已经长到回廊了,藤蔓交错缠杂,幽碧森森,一串一串的果实红如滴血。
元曜望着满地的苍藤和红珠,十分担心,“白姬,这红樱之珠生命力太旺盛了,它们不会长满整个缥缈阁吧?”
白姬也有些担心,“可能是符阵被破坏的关系,它们反而开始肆虐地生长了。按照这个长势,轩之今晚得睡在红樱之珠上了。”
元曜苦着脸道:“你赶紧想一个办法,让它们不要再长了。”
“覆水难收,长势难遏,我也没有办法。”白姬摊手,她乐观地道:“等它们汲取尽地下的养分,也许就会枯萎了。而且,往好的方面想,这么多红樱之珠,我们做一年份的蜜饯都绰绰有余了。”
元曜拉长了苦瓜脸。他十分担心红樱之珠继续生长,万一吞噬了缥缈阁,他们就得搬出去睡大街了。
白姬走入庭院中,拨开重重苍藤,寻找鸵鸟。
“嗝啊——嗝啊——”鸵鸟仿佛知道白姬在找它,倏地从藤蔓中探出头,模仿仙鹤的叫声。
“你在这里呀。”白姬笑着在鸵鸟身边蹲下,小声地和它说了一句什么。
鸵鸟仿佛能够听懂白姬的话语,它“嗝啊——嗝啊——”的回应。
白姬和鸵鸟一人一句地对话,元曜隔得太远,白姬的声音太小,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最后,白姬站起身,望向苍茫的天空。鸵鸟也抬头望向天空,它圆润而清澈的眸子中倒映了整片天空。
元曜很好奇白姬和鸵鸟说了什么,但也不敢多问。
约莫傍晚时,离奴从翠华山回来了,带着一身伤痕。元曜用脚趾头也猜得出来,离奴又和胡十三郎起了冲突,打架了。但当白姬问离奴怎么受伤了时,离奴却说:“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那只臭狐狸说它明天来。”
白姬也没追根问底,只道:“里间的货架上有菩提露,治疗伤筋动骨效果很好。离奴,明天晚上我要出远门,你也跟我一起去,我不放心把你和十三郎一起留在缥缈阁。”
每次,黑猫和红狐狸撞在一起,就会发生激斗,缥缈阁也会被毁灭一次。
“再好不过了。离奴也不想整天看着九尾狐那张臭脸。”离奴也不问白姬要去哪里,就答应了。
“同是九尾,相煎何太急?离奴老弟,你应该和十三郎好好相处。”元曜在里间给黑猫涂抹菩提露时,这么劝道。
黑猫白了小书生一眼,“除非日月星辰都在脚下,瀑布倒着流,火在水中烧,爷才有可能和臭狐狸好好相处。”
“唔。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元曜嘀咕。
“所以,爷不可能和臭狐狸好好相处!”黑猫生气地道。
元曜被噎住了。
白姬用白纸剪了八串铃铛,她用朱砂笔在每一串铃铛上都写下了“兔铃”两个字。白姬将八串纸铃铛烧了,纸灰被风吹散,灰烬中露出了八串精巧的铜铃。
白姬吩咐元曜将铜铃分别挂在缥缈阁的八个方位,元曜一一挂好了铃铛。他觉得有些奇怪,春风吹过时,铜铃在风中摇曳,但却没有响。
元曜问白姬,“这些铃铛怎么不响?”
白姬悠闲地喝茶,“因为兔子没来呀。明晚,我们去白玉京之后,必须请十三郎帮着捉兔子呢。”
“我们?!小生也要去白玉京吗?”元曜问道。
“当然。难得去天上一次,轩之不想去开开眼界吗?白玉京是一个非常神奇美丽的地方。”白姬笑眯眯地道。
元曜有些心动。白玉京,听名字都很美。
白姬又笑眯眯地道:“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会在月宫遇见嫦娥哟。嫦娥是一位绝色大美人,连月光下盛开的雪色木樨花也比不上她的美丽。”
元曜更动心了。从小,他就听说月宫里住着美丽的嫦娥仙子,一直十分神往。
“好。小生去。”元曜答应了。
见元曜一脸神往,白姬促狭地笑了,“月宫中的一位捣药郎受不了吴刚的砍树声,逃跑了。现在,月宫中正缺一位捣药郎,轩之如果能够吃苦耐劳,倒是可以去顶替一下。这样,就可以天天看见嫦娥了。”
元曜道:“小生不会捣药,也认不全药材……不对!小生没有想天天看见嫦娥!小生对仙子绝无不敬的念想!!”
…
作者:白姬绾 回复日期:2012…4…9 22:44:00
看见面红耳赤,努力争辩的小书生,白姬哈哈大笑,心满意足地飘走了。——捉弄小书生,是这条龙妖的三大乐趣之一。它的其余两大乐趣,一是宰客,二是奴役小书生。
离奴今晚做了红樱之鱼,味道很诡异。白姬、元曜只吃了一口,就都不肯再吃第二口了。离奴只好自己吃掉了大半盆红樱之鱼。
鸵鸟的晚饭是一大盘红樱之珠,还有三坛蒲萄酒。——白姬对鸵鸟很慷慨,竟把自己珍藏着准备夏天喝的西域蒲萄酒也拿出来给它喝。
元曜不明白白姬为什么对鸵鸟这么慷慨,心中很迷惑。
月亮升起,清辉满地。今晚的圆月还差一角缺口,明晚才是满月。红樱之珠已经蔓延到大厅了,元曜十分惊恐。白姬也没有办法,只劝元曜忍耐一下。元曜没办法睡在大厅了,白姬让他和离奴一起睡里间,离奴不愿意,但又不能违逆白姬,只好勉强同意了。
元曜、离奴铺好各自的寝具,并排躺在里间中。吹熄灯火之后,离奴很快就睡着了,发出了细微的鼾声。元曜无法很快入睡,在安静的黑暗中,他似乎能够听见红樱之珠的藤蔓正在疯狂生长的声音。渐渐地,元曜也困了,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元曜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琥珀色的阳光透过苍翠的藤蔓和木叶的缝隙洒落,变成了一种略暗的金绿色。
元曜的头脑还不清醒,对扑面而来的大片金绿色还无法适应。他怔怔地望着爬满绿色藤蔓的窗户和房梁,头脑中一片空白。
离奴睁着眼睛平躺在元曜旁边,它早已经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起床。
离奴瞥了一眼元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