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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没有摔下墙去,首先是因为他这次是二跳,有了点经验。其次是他的着脚点是他刚才摔下去的地方,那片墙顶已经没有积雪了,并不打滑,以刑风几年劈柴练出的腰力和腿功,跳下去后同时要站稳没有问题。
刑风站在墙头,本来准备跳下去开门,但他听到小女孩那关切的话语,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转过身来,屈起一腿作金鸡独立状,然后朝小女孩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说道:“报告,在下成功了!”
小女孩再次‘咯咯’的开心笑了起来。
打开院门,小女孩走了进去,却径直走到一处屋檐下的台阶上,席地而坐,然后用手撑着半边脸,目光似失去了焦距一样定定望着一处不知何处的地方发呆。
刑风本来开了门就要出去,忽然想起关门后那个小女孩没有力气从后面把门闩覆上,于是又走回院子。
闩好门后,刑风准备爬上墙再跳出去,却看到一语不发正在发呆的那个小女孩,不由得走近之后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如果不那么快说你自己没带钱,也许还可以随他们玩一会。”
“我根本就没打算跟着他们去,因为我感觉他们根本就不想和我玩。”小女孩抬了一下眼皮子继续说道:“与其被他们丢在半路上,不如我先离开他们。再说了,我说过我只是出来一会就回去的,去镇上那得很远啊。”
刑风再次怔住,过了一会才赞道:“哇,你才这么小,怎么就这么聪明呢?你一定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因为他们都是一群傻子。”
小女孩强颜一笑,然后有些忧郁的说道:“太聪明了也不好啊,跟很多人玩不到一起,所以会很孤独。”
“可不能这么认为。”刑风摇了摇头后说道:“你的聪明是天生的,难道为了跟他们一起玩就要变成笨蛋吗?我今年快十岁了,但很多小孩子都说我的想法像老头子一样难缠,也不跟我一起玩,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嫌他们太苯,许多玩法太幼稚。。。。。。难道说我要为了跟他们玩而变小几岁么?”
女孩被他那后面一句话吸引去了注意力,抬头好奇的问道:“我怎么不觉得你像老头子一样难缠呢?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是他们乱说。”
这次轮到小女孩劝慰刑风,轮到刑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晌午的阳光开始强烈,终于从层云中透出了一些,洒落在院子里白净的积雪上。女孩望着地上的雪花,忽然幽幽说道:“马上就到吃午饭时间,等我家里人回来,我就又难出去了。”
刑风忽然想起一事,开口提议道:“要不我们来堆雪人吧,这样你就不用出院子,不用怕你爹娘担心。。。。。。再说了下了这么大的雪,最好玩的事也就是堆雪人了,下这么大的雪,你有机会玩一次,之后你一个月不出门也够本了。”
小女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有些走神,但最后还是开心的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在刑风的口述指导和用雪快速堆了个小兔子展示给小女孩看后,两人开始滚雪球,作为雪人的基础。
在刑风的提示下,两人尽量用了走廊上干净的积雪,这样雪人才能显得纯白无瑕。小女孩本就聪明,滚雪球的要点学得很快,就是气力比刑风小太多了,所以她的雪球有三分之二是刑风帮着一起才做成的。尽管如此,小女孩苍白的脸颊也因为一番运动而浮起两抹嫣红,十分可人。
滚雪球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塑形。刑风望着眼前两尊大雪球,一边朝手里哈气一边说道:“下面开始塑形,需要用刀或者木片等东西,去除雪球上的一些不需要的地方,使它不再是圆形,而是你想看到的样子”
他转脸看向小女孩,问道:“你家里有这些东西吗?”
“我以前没堆过雪人,所以没见过你说的那些。”小女孩想了想后才又说道:“厨房里倒是有几把菜刀。”
刑风想到小女孩还太小,怕她误伤到自己,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菜刀了,万一割伤自己可不好。能找些木板之类的,虽然钝点,但也可以用。”
“木板?”小女孩默然了一会,然后扯着刑风的手一边将他向屋里带一边说道:“大哥哥,你跟我来看看这些东西行不行。”
刑风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向正屋中,可是到了推开大门那一刻,看到屋内整齐光洁的摆设,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与这里的格格不入。与小女孩融洽的玩到一起,一时之间他竟忘了他俩身份有别,直到此刻才想起。
只是他想推拒不入,却已是被小女孩拉着手走进正屋,脚印已经清晰的印在干净的地面上。穿过一间房间,推开第三个房间的门,看到里面的陈设,刑风顿时有些傻眼。什么身份有别,在那一刻都变得浅淡了。
书,全都是书,一屋子的书!
(015)、猜雪人
刑风望着那整齐摆放着各种封皮的书的木架子,格局比镇上的药店里的装药小抽屉还要多,脑子顷刻之间成了一团浆糊。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便下意识的要退出去。
临转身之际,他看向那小女孩。就见小女孩走到一个矮桌旁,用手将桌上四下散开的黑白两色的圆颗粒拂到一边,然后翻起那张原来盛着那些黑白圆粒的板状物的一边,对刑风说道:“大哥哥,你看是不是这个?”
刑风望着那板子上整齐的画着线与框,虽然不认识那东西,但心里隐约觉得那东西一定不是普通木板,于是有些担心的说道:“还是别拿那个吧,看起来应该很贵。”
小女孩用手指敲了敲那木板,听了一会声音后说道:“这只是木头做的,如果是金或者银质的才贵呢,不过如果是金银质的,像这么大一定重得我们搬不动。”
她说完未等刑风回答,就自己爬上一张大桌子前摆着的一把椅子上。目光扫了扫桌面摆放的东西,然后伸手拿起桌上一个圆盘状的东西,朝刑风摇了摇后说道:“这个很小但很结实,我摔了几次都没破。我的雪球小所以我就用这个,大哥哥的雪球大,就用刚才那个大木板子。一人一个,这下刚好。”
于是,两人各自拿好铲雪工具后,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刑风在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厅堂之间原本光洁的地面,此时出现两排水淋淋的脚印,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回到院子里两个大雪球的旁边,刑风先一步开始用那块木板在雪球上砍削起来。小女孩拿着一块似乎是石质的盘状物站在一旁,看着他一边削一边拍,目光有些迷茫。
刑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快来,等会雪融一些后变结实了,就不好塑形了。”
小女孩伸出一只手放在嘴前哈了口气,然后一边搓着自己的衣服边角一边说道:“做什么好呢?我平时很少出门,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刑风想了想后说道:“做你最熟悉的人或者东西,等会我们来猜谜,看谁能猜出对方做的东西是什么,你看好不好?”
小女孩想了想后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在这一小方的宅院中,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欢快的忙碌起来。尽管他们的劳动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雪球再大最终也会化掉,但他们依旧浑然忘我的一个挥舞着优质云杉木棋盘,一个拿着文房四宝之一的砚台,对着两个大雪球又削又敲起来。
没用多长时间,两人便宣告作品完成。小女孩年纪虽然比刑风小很多,却是先一步完成作品,只是当刑风看向她的作品时,不由得愣住了。
严格来说,小女孩的作品不能算是雪人,而比较像一块浮雕。只是刑风没见过浮雕,所以不知道该在心里如何形容。
雪球被小女孩勉强削砍成一块很厚的四方体,然后她弃墨砚不用,只是在院子里找了根枯树条做笔,在雪墙上雕画起来。所以比起刑风又削又拍的塑造一个立体的雪人,小女孩的作品完成速度要快很多,也省力很多。
小女孩望着刑风有些发怔的眼神,用手里的木条戳了戳他的腿,小声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的雪人太丑了?”
刑风心想,这哪算雪人啊,除了正面,从其他方向来看就是一堵雪墙啊。但是嘴面上他还是很朴实的回答道:“不是太丑,就是有些不像,从后面看,像一堵墙但不想雪人。。。。。。你这做的是什么?”
小女孩想了想后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这么快告诉你就不好玩了,你猜猜看啊,若你猜不出来的话明天就要带我出去玩。”
刑风连忙摆手道:“带你出去玩?这可不行!”他一眼睹见小女孩扁了扁嘴,这才意识到自己拒绝的太快,显得毫无诚意,连忙又改口道:“那你也猜猜我的,你要是猜不出来,我们两相抵消。”
小女孩闻言,言中浮现一股自信的色彩,咬了一下下嘴唇后笃定的说道:“好,你可要说话算数!”
两个孩子约定好后,互相交换了位置,站在对方的作品面前仔细观察。
刑风从约定的一开始就抱定自己猜不出对方所塑造的雪人,但他相信小女孩也一定猜不出自己堆的雪人。
自己那老爹的模样实在太普通了,不是自己对父不敬啊,如果他老人家手里不拿弓,老爹的那副尊容还没一个普通的农夫耐看。在自己这三流的雕刻手中塑造的形象,那就更是难以揣测了。再说那小女孩平时几乎没出过门,一定也没见过自己的爹是谁,任那她如何聪明,也应该猜不出那雪人是谁了吧?
想到这里,刑风的注意力早就不在眼前那座浮雕上了。他时不时看向身旁的小女孩,瞧见她苦思冥想的模样,一对淡素的细眉微微挤到一起,刑风的心里不禁生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他却浑然不知,这种得意是建立在自己那低劣的雕工上的。
过了一会,小女孩的目光短暂的从眼前那雪人身上移开了一下,看向刑风时也看到了刑风眼中的得意,于是她嘟了嘟嘴说道:“不是我猜不出你雕的是什么,而是你雕得太烂了。”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刑风差点噎住,半晌才辩解道:“没那么差吧,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亏你还能说得这么大方。”小女孩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猜雪人失败,是因为某人手工技术的拙劣,于是她瞪了刑风一眼,然后指了指那雪人的肩膀说道:“我就不说这人脸五官都看不出来了,你就说说这是什么?怎么像个田里插的稻草人呢?”
刑风环臂于胸前,抖了抖腿得瑟了一下后说道:“你这是见识太少,这个叫做蓑衣,防雨的。”
小女孩急忙又问道:“那这脚上穿的是什么?你这做出来的模样跟草鞋也差太远了,是不是想糊弄我啊?”
刑风失笑道:“这个是兽皮做的鞋子,当然跟草鞋不一样。。。。。。”说道这里,刑风忽然滞声,有些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让对方抓住了什么,只是他已经来不及细做思量了。
就见小女孩望着他,眼中滑过一丝狡黠笑意,慢慢说道:“我知道了,这个雪人就是你的父亲。”
刑风觉得自己被小女孩下了套了,心里有些不服气的说道:“你瞎猜乱撞,我才不中计,除非你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已经中了我的计了,现在不承认也来不及了啊。”小女孩望着刑风,笑眯眯的样子像只小狐狸,接着就见她笑容渐收,慢慢的解释道:“首先,你父亲是全村唯一一个不种田,而靠打猎为生的人,其次,在一开始你就说以自己最熟悉的人为模样做雪人啊,然后戴着蓑衣躲雨,同时却不光脚而穿皮靴的农户,我还真没见过,你却能见到。”
刑风听了她的这番解说,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心,却是服输的抱了抱拳说道:“我败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这么快认输嘛!你如果猜出我刻的是什么,也算是两相抵消了。”
刑风抚额说道:“我太笨了,猜不出来。”
小女孩闻言面色一变,肃然说道:“你是个男孩子,怎么能轻言放弃呢?何况我画的人像比你做的雪人要精细多了,应该很好猜的。”
小女孩的话一说出口,刑风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太易服败了。他不禁有些纳闷,平时的他并非如此容易认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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