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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林杉回答,那边的陆生已经牵着马车回来了。他的行动之所以这么迅捷,除了因为他太熟悉这辆马车之外,还有一个另莫叶觉得惊骇忘言的原因。
陆生并没有将家里那匹老马架上车辕,而是真就那么按照了林杉的嘱咐,徒手‘牵’着马车行走。
林杉已经替他打开了院门,莫叶神色有些怔然的让开了门口位置,陆生沉默着将马车牵了出去。
很快就见他走了回来,随即又见林杉吩咐道:“马就让它在棚里待着,将放马车的房间收拾一下,跟平时一样即可。”
陆生对林杉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行去了马棚。
虽然林杉没有回答莫叶刚才的那个问题,但观察着眼前这发生的一切的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与往昔太不一样,变化太多、太突然。莫叶虽然不是那种有一点芝麻小事就拿出来说道的性子,但近日发生的一连事宜终究还是让她在心里积压了不少快要按不住的负面情绪。
所以,即使现在她大约已能猜到师父这么做的原因,她还是忍不住要亲口问一遍来确定,或者说是来找到下决心的力量。
“师父,难道说我们明天就要走?”
此时的林杉似乎还在等着什么,见陆生已经依言将马车送到院子外面去了,还不动手拔掉门上那最后一支菱角锥。
听到莫叶开口问,他像是还在思酌着什么,隔了一会儿后他才回过神来,但他对这个问题也只是点了一下头,开口说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叶儿,你去前院等着吧,顺便看看他们回来没有。”
莫叶在听到这话时,眼角余光注意到陆生已经过来了,她又看了一眼微笑着的林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眉点头,依言去了前院。
当莫叶的身影被屋墙挡在了前院,陆生也已经走到了林杉的身旁,他扫了一眼莫叶离去的方向,然后语气万分诚恳的说道:“大人,我想学这个。”
“刚才我就看出来了,你确实有这个想法。”林杉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你想学这个,我可以教你,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把我上次给你的那样东西还回来。”
这话似乎已不是林杉第一次对陆生说起,所以当言语甚寡的陆生一听到这话时,忽然就变得话多起来。
“大人,你不要再戏弄我了,又要叫我自废武功么?这个,恕小陆无能为力。”
这番话,陆生说得十分顺畅,并且语速稍快,语气也与刚才一直持有的被动服从的态度不一样,是坚定而带有一丝恼意的。
看来他经常对林杉说这么一番话,所以在熟练后自然会掺入一些个人情绪,再者,按照他所说话的内容进行反推,不难看出林杉也是经常对他说这类“自废武功”的言辞,这也确实让人容易觉得恼火。…
林杉望着陆生那张万分不乐意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后温言说道:“不是我不想教你,只是……当初你看中了厉大人的武功,我费了不少法子才从他那里给你弄来了一本口诀,不料你才学了一年,就又看中了别的。我不提眼前这档子事,你自己说说,这几年的功夫里,你有多少次想放弃学武?如果不是我接二连三的压抑着你,你还会坚持习练,以至于现在你的轻功能练到这个境界?”
陆生没有再说话,他由林杉的话想到了这几年间自己的一些过往,脸上渐渐浮现一抹歉疚。
“专于一道,才能精于一道啊”注意到陆生脸上表情变化的林杉又是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你的长处就在这纵跃之术上,盼你更进一步,往后我还有不少地方要请你帮忙呐。”
陆生点了点头,然后微垂着眉沉声说道:“小陆一切凭大人调遣。”
林杉收回搭在陆生肩膀上的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拔去了院门上插着的那最后一支菱角锥。
当被锥头挡住的最后一支装配在门内的铁柱弹出,探入门中那块‘机械之心’边缘留出的孔洞内时,一声闷响随之缓缓从墙壁内发出,站在离院墙最近的位置,约摸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从地下循着双腿爬上身来。
片刻之后,这种震感消失了,而陆生在神情微怔后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喃喃说了一句:“刚才那感觉,是怎么回事……”
林杉捡起地上那块刚才被他掀掉的小木盒子的盖子,盖在了门上那处机心槽口上,虽然承载着机心的小木盒子如今模样大变,并且被嵌入门心,但它的盖子与之依旧洽合一体,唯独在颜色上与大门的整体有些不一样。
林杉的目光注视着那被盖上盖子的门心,像是还在检查着什么,对于陆生的疑惑,他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没什么,只是这扇院门现在与这道院墙已经是分不开了。”
他说罢走到地上摆着的那个木匣子旁,蹲身翻找了一下后,取出一个墨盒来。这只墨盒跟他刚才用过的那只样式相同,然而在盒盖外面配置的那只小毫,笔尖的墨迹不但表明这盒墨曾被启用过,那接近暗灰的颜色也说明它不是刚才林杉用的那一种。
林杉起身将这墨盒交到陆生手里,吩咐道:“接下来的这件事就要麻烦到你了,注意墨的厚度,尽量把它刷成与原来门板相近的颜色。”
“是。”陆生接过墨盒,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林杉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留下来监工的意思,卷起地上那块串了各种锥子的布卷抱起,再挟起那个扁平狭长的木匣子,就这样快步回书房去了。
林杉回书房的路线是从后门进的,此时正坐在前院石桌旁的莫叶并未察觉到屋中的动静,并且林杉再回到书房后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走的却依旧是后门。
当林杉又回到后院大门旁时,陆生的刷门事项才做到一半,涂墨这事简单,但要将墨迹涂得跟那扇被风雨侵蚀了几年的木门一个颜色,这种轻重手法上的把持却是有些伤神的。
见林杉又回来了,并且他还是一副有事的模样,陆生干脆暂时停了手里的活。他见林杉正在检查他的劳动成果,有些心虚的说道:“虽然我曾吵着学过几天,但这活,还是得要一组的骆大哥来做,我学的只算皮毛功夫。”…
“混过今晚就行了。时间上来不及叫他,硬要把这事丢给你,难为你了。”林杉将目光从那门上收了回来,微笑着看向陆生,表示认可的说道:“用这种凑合的墨膏,能涂出这种效果,等你回组里告诉了骆青,他也是会夸你的。”
陆生闻言,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只是在笑过之后,他的神色忽然警惕起来,开口问道:“大人,你的意思是让我回组里?难道不是让我陪你去京都么?”
林杉闻言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表面上他则不动声色,从怀中摸出两封信交到陆生手里,慢慢说道:“只是让你帮我送两封信回组里,你紧张个什么?”
陆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抹向往神情,呼出一口气后说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回京都,那里可比这边热闹好玩多了,而且还能再遇到厉大人。几年前我想拜他为师,他不肯收我,这次回去我直接找他切磋,吓他一跳去”
这番越到后面越显得孩子气的话语引得林杉轻松一笑,而陆生在说到这里时目光落在信封上书写的收款处,他在语气一顿后就说道:“这信是……一组二组各一封?”
林杉点头说道:“而且你要牢记,先把我给二组柳生的信送出去,再送一组的那封。并且当你把一组的信送到时,一定要看着骆青,直到他看到信上的内容为止。”
“为什么一定要先送二组的信呢?”陆生的语气表明了他有些不情愿按照林杉嘱咐的顺序送信,犹豫了一下,他又为自己的不情愿补充了一个理由:“二组的人整天都难寻踪影,我若先找他们,不是就连骆哥的信也延后了送出的时间么?其实我先去一组再去二组也没关系的。”
林杉忽然神情变得极为严肃起来,郑重的说道:“小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准备把两封信都交给骆青,然后求他帮你把二组的信转交给柳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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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4)、它并不完整
(12点)
陆生闻言双肩微微瑟缩了一下,一时之间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林杉只一句话就把他心里的那点想法翻了个里外两边,并且他能感觉到,林杉这会儿动了真怒。
以前组里有许多人都嘱咐过他,这位性情随和,并且对他很好的男子,倘若动了真怒,那便是有什么事触到了他不能容忍之处。一般来说,他能容忍的东西很多,可就是这样的人,就更加不能去触及他的底线。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对全组成员都有恩情,大家对他都是心存感激和敬意的,陆生当然也不例外。若不是无意之举,陆生断然不会主动去惹他恼火。
“柳生虽然不是你的亲姐姐,但她一直是在以姐姐的身份照顾你,即便是在那些年逃兵灾的日子里也不曾半路就抛弃你。我实在不明白,她对你恩义深重,你应该多亲近她,听她的话,可你却越长大就越躲着她,你可想过她心里会不会因此难过?”
林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他看见陆生那张敛着怯意的脸,语气这才放缓一分,轻声说道:“我知道骆青跟柳生这几年间的关系是越发好了,也许你这次回去,正碰上这俩人待在一处。但是,这次我让你送的两封信还是得分先后送到两人手上,刚才我对你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许擅自改了。否则……你应该知道我会做什么。”
这番软中挟硬的话落入陆生耳中,他捏着信的手禁不住轻微的抖了一下,连忙将两封信仔细的收入怀中,然后他朝林杉一点头,认真的说道:“小陆会牢记大人的嘱咐。”
林杉在得了陆生的承诺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深邃的盯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陆生则看着林杉离开的背影深深呼出一口气来,一边继续用墨膏刷门,一边在心里嘀咕:还好现在不是在组里,如果刚才那一幕被组里的人看见,他们不知道又要怎么对我唠叨呢好像,最容易惹大人生气的人总是我,所以,真不想回组里去,只想跟着大人去京都,那样就不会有人说叨自己,还能找厉大人玩,那多好啊
……
……
林杉从后门回屋,缓步行过大厅时,目光先一步越过此时依旧大开着的主屋大门,就看见了坐在前院石桌旁,用单手斜撑着半边脸颊正在发呆的莫叶。他心中念头一动,径直走到了桌旁坐下,然后轻声说道:“这次你是真在发呆,还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一般来说,莫叶在外表看起来如发呆一样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一般是正在思考着什么的。这种习惯的养成,似乎是因为她在有意无意之中受到林杉的影响所致,因为坐在马车中的林杉也常常借假寐之态赴以沉思,实则很少是真在睡。
莫叶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想到不久前自己似乎也问过林杉类似这样的问题,她便俏皮的笑了起来,然后抿着透出健康的颜色与光泽的嘴唇说道:“在想事情……是关于刚才所学和所看到的东西。”
林杉微笑着随口说了一句:“你还用上真功夫了。”
“那当然了,师父教的东西,叶儿怎能怠慢,一定是要努力学会的呀”莫叶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神情十分认真,但随后她又目露一丝犹疑的说道:“只是,师父似乎又改变主意,不想教了。那口诀下面还有一大半没讲,刚才的事,后面的一部分你也将我支开,不让我看。”…
“叶儿,师父确实决定,不教你那些东西了。”林杉忽然开口,话说得很决然。当他看到莫叶欲言又止,目光复杂的样子,他又补充说道:“在这件事上,我的主意正如你所想的,忽然改了。”
莫叶刚才的话只是试探之言,在她心里其实是持反对立场的。她之所以出言试探,大抵是因为在她印象之中的师父是很少在事到临头时才改变主意的。以前通宿伏案,上次带病游园,莫不如是,而她只是想借此一说得一道定音,让自己心里浮着的那点猜疑沉下心去。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