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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恩记-第6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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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寝殿退出来的那个太监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而原本轮值今天在寝殿内室守夜,却在莫名其妙地掌灯后就被唤了出来的那个宫女则好奇说道:“我刚才好像听见殿下似乎在跟谁说话,然后就忽然很生气的样子……”



  “噢……”掌灯宫女的话还没说完,那提问的侍卫就仿佛明白了什么,沉吟了一声。



  这下就轮到掌灯宫女好奇了。她不禁问道:“你们说,这究竟是什么事儿啊?难道殿下是在说梦话?但我才从里面出来不久,殿下怎么可能立即睡着还做梦……”



  又是没等这宫女把话说完,她就听那侍卫和太监异口同声地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就继续当做不知道好了!”



  宫女的双瞳微缩,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懦懦地低声嘀咕了几个字,便紧紧闭上了嘴。



  寝殿内室,二皇子王泓与布裙女子小星的无声对视还在继续 。



  如这般沉默了良久,小星才慢慢抬起头来,并不作任何说明与解释,只是语调颇为伤感地道:“殿下,您别生气,不值得的……如今的小星对您来说,我……我已经没法再为你做事了……”



  王泓闻言微怔,紧接着他仿佛能预见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情,心臆一滞,深吸了一口气强镇精神,然后说道:“你怎么了?”



  小星幽幽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从衣袖里掏出一支火折子,在眼前吹亮。



  火折子燃起的火光虽然不如三角琉璃灯那般明亮如昼,但要照清楚一个女子的脸庞,倒也足够了。



  而就在眼前那个熟悉的脸孔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刻,二皇子王泓就突然从榻上站了起来,脸上一片惊容,习惯抿着的嘴唇抖动了数下,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眼前女子的脸庞还是那样瘦削,因而下巴尖尖的很显秀气;她的双眉还是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垂婉,但独显一种坚强气质;她仍是那个单眼皮的小星,微笑的时候显得很真诚,不笑的时候则是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但……今时的她,左边额角赫然多了一道方形伤痕!



  那伤痕大约有一块玉牌带扣的大小,异色鲜明……



  “怎么会这样?”怔神片刻后的王泓蓦然伸出双手,抓住小星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一句话刚落下,就紧接着又问道:“是谁做的?!”



  他没有问她额角的这块破了她相貌的疤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而是直接问是谁做的,语气里满是要找那个恶贼算账,替她报仇解恨的意思。



  小星听懂了他的意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感激的温暖,但她很快又只能是叹了一口气,徐徐将她在北边的遭遇讲了一遍。…



  听她述说到中途,二皇子王泓已是气息急促起来,而待她将离京三年以来在北边的经历全部讲完,王泓站着的身躯已是摇摇欲倒。恰在这时,小星手里的火折子已经燃尽熄灭,室内顿时一暗,王泓眼前也是突然一片昏黑。



  小星是习武之人,眼光敏锐于常人,她的视力很快摆脱那种光线骤然明暗给眼睛造成的假盲症状,就看见眼前男子的身影晃了晃,然后就软倒下去。



  “殿下!”



  小星心中一惊,信手甩掉指尖捏着的火折子末梢,就朝王泓的臂膀抓去。



  她想扶住他,却不料他昏厥时全然脱力,身体下坠的重量太沉,沉得她都扶不住,拽着她一起向榻上倒去。



  小星本想扶住王泓,却没想到最后情况转变成她带着自身的重量,压在王泓胸前,两人一齐摔在榻上,发出“咚”一声沉闷的撞响。



  耳畔听着王泓急促的呼吸声,胸脯前也感受到了他的胸膛正急剧起伏,小星的心顿时如在滚油上煎烤,她连忙从他胸前爬开,就坐在他身旁榻上,紧张地连唤数声:“殿下!殿下!”



  若非寝殿内室留守的宫人早一步被王泓唤到殿外去了,隔了两道墙,那些宫人听到屋内这般动静,便可能立即就闯进来了。



  ……未完待续……



  ps:“不更文涨收藏、一更文就掉收藏”的怪病还在,这究竟是怎么了?昨天没更文,凭空多了一个收藏,今天努力码字中,却还用掉收藏来打击我的热情。。。我靠。。。好吧,冷宫蹲了一年半,我早已是百炼金刚了,放土里埋上千年也木有问题,大不了变成古董好了。



  。



  。
(716)、第三个人
  …



  王泓携着小星身体的重量摔在榻上,这一摔并不轻松,后背传来的钝痛,还有伤手上传来的刺痛,都能很快令他清醒过来。



  然而他只要一恢复清醒的神智,刚刚从小星的述说里了解到的诸件事情便会一起涌现于脑海,令他仿佛心头压着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要用上比拟平时双倍的劲力。



  小星正用双手不住地揉按他的肺脉,希望这样做能使他那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畅和一些。看见他睁眼醒来,她亦是心绪略松,刚才那一刻真是快把她吓傻了。



  白天见他驰马飞奔的身影,她只觉得他比起以前,似乎变了一个人。发生在他身上的这种变化,既叫她觉得欢喜,又令她感觉到一丝落寞,也许今后不用她服侍,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没想到她才一回来,就又使他气急成这个样子!仿佛他立即从白天英姿勃发的样子,退到了几年前身虚体弱的境地。



  莫非如今他不但不需要她的照顾,而且若无她在身边,他还能生活得更康健快乐?



  小星的心里滑过一丝苦涩,心里那个离开的念头更加坚定。



  而在离开之前,对于他三年前交托的任务,她必须将最后一个步骤完善。



  知道王泓此时的心绪起伏,怕是再听不得刺激神经的消息,小星默然斟酌片刻,将她在过去的三年里在北边打探到的消息做了一个分类,将不好的消息暂时压后,挑了几个应该能令他感觉欣慰的事情,温和平缓地说道:“过去这三年,小星一直待在北边,虽然吃了一些苦,但收获也是不小的。殿下最想获知的关于那位林先生的事情,小星已经……”



  小星的话才刚说到这里,还没到她认为值得欣喜的关键点,就听王泓忽然开口。喃喃说道:“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出的那个主意,你不会去北边,也就不会遇上北雁的游骑,被掳去吃了一年牢狱之苦……这全都是我的过失……”



  小星听得他这喃喃自责之声,心底里先是一阵泛疼,但渐渐的,她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注视着王泓有些神采涣离的眼睛,认真说道:“殿下!您忘了您的身份了吗?看来您也忘了您一直在守候和坚持着的那件事情。”



  她说的话。前头半句有问。后头半句则是不等问就替王泓回答了。这半问半自解的一句话里头境意微妙。虽然颇有些无礼犯上,却比什么温言劝慰都有效,立即提醒到王泓一件事情。



  王泓的眼光果然定住了,然后他就挣着要起身。



  小星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又掀起被子盖在他腿上,再扯过榻角两个绣枕垒在他背后,让他能靠坐的舒服些,然后她就从榻上下去了,只站在边上。



  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梢衣角,小星就接着说道:“关于那位林先生的事情,他去了北边的最初两年,因为背后烧伤面积太大。病得严重,连续卧床休养了一年有余,此事我一直在用书信往您这边传,后来因为我遭到意外监禁,信也断了。逃出监牢后。我与之前联络的信使失去了连系,而从北边回京都一趟又是万分困难,所以我就干脆未再思考逐步通信的事情,而是耐心住在那位先生休养的住所附近,每天做一次观察记录。”



  话说到这里,声音稍顿,小星就弯臂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到王泓面前。…



  王泓接过那册子,指尖仿佛还能从册子封面上触摸到些许小星的体温,他没有立即将册子翻开,而是缓言问道:“你简略说一说,林杉如今怎样了?”



  小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林先生刚到北边的前半年身体状况最为危险,半年后才真正进入烫伤的愈合期,待外伤完全封合后,他的恢复速度就变得快了起来。我重获自由的时间是去年秋十月,林先生那时候已经开始处理事务了,至今年初,饮食以及外出活动基本都恢复正常。”



  得知了这个消息,王泓眼中果然浮现一丝笑意,舒了口气地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凭林先生的能力,怎会轻易出事呢。”



  他的话音刚落,室内忽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是拳头砸在木板上发出的声音。



  小星眉梢一挑,抑声说道:“有人!”



  说罢,她已经敏锐的觉察出那声响传来的方向,脚下星步交错,人已经闪身到了榻尾一段屏风的后头。



  ……



  当南方城郡已经入春,草木复苏气温回升,在昭国北地,却还似隆冬时节,雪虽然早停了,可气温还低得临近冰点。



  在这片大地上也还没什么新意,枯草被干冷的风侵扰一整个冬季,已快要耐受不住了。即便只是一阵轻风扫地而过,都能抄起一片沙尘。



  然而三年前,重伤未愈的林杉坚持离京,却正是要来这个地方。



  事实上他坚持要来气温偏低、冬季过于漫长的北地,除了方便他操控国域以西的某些事情,也是出于商情考虑。那时的他外伤面积太大,恐怕随着京都湿热气候在春末逐日升高,不利于养伤,便计划了去往干冷的北边。



  好在林杉身边一直带着廖世。



  这脸孔丑怪且脊背佝偻的老头儿用药又狠又猛,但优在能拽住人的性命,并且北行的计划林杉也跟他商量过,也得到了他的最后同意,才有信心启行。



  三年时间过去,林杉身上的伤已然全好,事实上早在一年多以前,他背上最严重的烧伤都已算完全痊愈,新长出来的一层皮肉也已结实,无碍于他平时偶尔练习剑术的剧烈运动。



  只是不知何故所致,伤好之后的林杉身体素质比往昔差了许多,只是三十出头的人,原来好好一头黑发,如今已经白了接近一半。见过他原来模样的人,再见他如今的样子,都会忍不住有些心惊。



  而只有当年与他同坐一车来北边的两个人知道他白发的原因,便是因为那吊命的参汤。廖世曾说过,那种参的药性太猛。虽然能挽救垂死之人,但不良后果也是很强烈的,而且要在用药几年后显现。



  这不良药效,即是过度激发人体机能,造成早衰。



  然而凭当年林杉重伤时的状况,如果廖世不用这道猛药,可能就无法挽留他的性命。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讲,如果不是廖世在大风岭蹲守几年,恰好得了这支参,那么可能他即便人在林杉身边。也没法救他的命。



  对于此事的详尽处。三年前与林杉同车北行的两人虽然心惊、心疼。但也没有理由责怪廖世什么。



  虽然廖世的施药手法一如世间传言对他的诟病,但不得不说,这事只有他做得来。人死如灯灭,而他能留住林杉的性命。已经算是大功一件。



  至于林杉,在他身体上虽然已经出现加速衰老的迹象,但目前只是表现在头发变白这一特征上。而在林杉的反复要求下,廖世这怪老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配了一种黑色颜料,最大程度遮掩了他头发上的这一异变。…



  但林杉自己心里很清楚,遮掩法终究不是解决之道,可此事连廖世都想不到改善办法,那么他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趁自己精力还够用,务必要完成已经筹划多时的大事。



  在北地与边军大营遥望十余里的一个小镇,一处二进宅院中,挨着主屋的书房里。无烟的竹炭将屋内烘烤得温暖如初夏。但燃炭的屋舍不能完全密闭,至少需留半扇窗保持空气流通,这样一来,屋外借着窗孔钻进屋内的一丝溜冷风,与屋内的温暖对比之下,就显得更为寒冽了。



  对着一册没有缀名的书研看一个上午,林杉已经感觉到难耐的倦意阵阵袭扰精神,三年前的他还常常通宵达旦,现在是绝对难以做到了,就连白天久一些,都会有些精神发散。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无法阻止体能逐渐消减。



  左手伸一指摁在看到的书页,虚掩封面,右手则撑着半边脸,微微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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