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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这个很不方便。”他说着又将松散披在肩上的毯子扯了下来,递到此时蹲在车门口的莫叶手中。
莫叶默然接过林杉递来的毯子,不再说话。看见林杉终于动了、说话了,她反而冷静下来。
她在心中为她刚才的冲动而心生些许悔意。或许林杉在面对需要救助的人时表现得有些冷漠,但他的顾虑却是实实在在需要重视的——当然林杉只是告诉了莫叶他可能不会施援手的部分原因——不过要向现在的莫叶解释自己的冷漠,仅这一条也已足够。
蹲在马车上看着林杉慢步走近那个晕倒在地的人身边,莫叶的心中是忐忑的。她不知道如果师父真的因为那个理由而不救那人,她的心里会如何想。
林杉在莫叶的心里一直是温逊的形象,所以此时如果林杉不救那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因为自己甚至能被度衡为愚昧的善良,莫叶的心里都会为此觉得难过。
然而那个人如果真是如林杉预测的那种情况,她也不可能再去强要她的师父涉险救人。
想到这些游走在理性与感性间的琐碎事,莫叶的心就沉不下来。但她又因为考虑到了事情的这个深度,所以她才能有主观意识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安静下来等待。
还好,结果很快就定下。
莫叶看见林杉在那昏迷的男子身边蹲下身来,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几眼后,林杉伸出手指似乎是在掐他的人中穴。
林杉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他实际上身怀不浅的武艺,只是基本上不会表露在外,外人大多不识罢了。此时他在按压那昏迷男子人中穴时手指暗使上了一些内劲,没过片刻那个昏迷中的男子就醒了过来。
林杉问了他几句什么,那男子回答的话因为体虚而声微。不过待简单的对话结束后,林杉就扶着那男子站起身来,然后架着他的半边臂膀朝马车处行来。
在那男子醒来的时刻,莫叶悬着的心平稳下稍许,然而当她看见林杉扶着那男子朝马车回走时,她才沉稳下几分的心就又悬了起来。
那个人真的没什么问题么?
此时的莫叶反而敏感多疑起来。
林杉扶着那名男子直接上了车。那名男子在马车内又向莫叶道了声谢,略通了姓名,便因为虚弱而再度昏了过去,他的身份来历则是由林杉转述给莫叶的。
这名男子在上车后稍微理了一下头发,擦了把脸,脸庞容貌清晰许多,这时莫叶再近距离观察了几眼安静昏睡中的他,才发现他其实年轻得很。经过林杉的解释,莫叶才知道这个名叫葛幺顺的年轻人是自偏远小镇赶来的读书人。
葛幺顺虽然还很年轻,但跟寻常正值念书时的少年人比起来还是年长了许多,并且他是从这个年纪才刚开始念书,底子太薄,所以只有此处的一家小书院愿意收他教授学问。
原本他也只是想学些浅显字词,等自己回老家做点小生意时够用了就行了。不料今年他在来的路上遭了路霸,盘缠尽失。徒步沿路靠乞讨来到此地,精神和体力都已经耗损到极限,终于在这快到县城的最后一段路上昏倒在地。
林杉见莫叶脸上神情中疑色很重,于是他压低声音又说了几句话,表明了他的观察结果。他觉得凭葛幺顺的说辞和打扮举止,最不济也到不了疫荒逃民的地步,算是安了莫叶的心。
莫叶得了林杉的细述也总算是安心下来。沉吟了一下,她看着眼中疲惫之意渐重的林杉,说出了自己此时心里的另外一个担忧:“师父,回去后还有繁琐家事忙活,如何有空闲待客呢?”
所谓家事,其实就是那封半道坠信的事。莫叶见有外人在,所以在言辞上加了一些掩饰。至于她的这点遮掩功夫倒是不用言明,林杉已然在心里能明了过来的。
“先顺路带他回去,让他将歇稍许,食些水粮,便送他回他适学的地方去。他也是位读书人,大家虽然不在一处,但也算是同道中人,所以能帮还得帮一把。”林杉说到这里歇了一息,闭上了眼睛靠在了车壁板上,片刻后才缓缓又道:“仅此而已,别的我们也不可能帮得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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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安与妻子陶冶在小院中偎依温存了一会儿,在交头贴耳的温言软语中马安得知,他的这位妻子虽然确是西风庄园幕后的老板,但只是‘之一’,她是与另外一位大商贾合作才修建的这所庄园。
尽管她出的银钱和人力只占了西风庄园全资产的三分之一,而且刚才马安在进入小院时就已经能隐约感觉出陶冶与这家庄园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但是当他亲耳听到妻子的回答与承认,这感觉又是不一样的,这让他禁不住的觉得惊讶。
尽管这所庄园因为陶冶身为合伙人之一的缘故,马安身处此地约等同于待在自己家里一样,但他还是没有做长时间的逗留,只陪了陶冶一会儿就要起身回渔场。毕竟这件事他连自己那一家子人都封了嘴,旁人就更不知道了,不过是去茅厕方便一下的时间,这么久不回去未免让人觉得怪异。
陶冶心中是不舍的,但她常年在商界打拼磨练出来的强悍理性思维让她能较好的控制情绪。尽管如此,在马安离开时,她还是眼中万分期盼的深深看了马安一眼。直到马安微微倾身,报予她一个悠长而令人陶醉的深吻,两人这才真的松开了对方的手分别。
虽然马安没有在陶冶那里逗留很久,但在时间上很不巧的是,马安回到渔场时恰巧在前一刻,送走了林杉的两院学子回渔场后见鱼已满载,将近正午阳光也开始变得刺眼,所以一大队人都出了渔场,随着那位负责招待客人的青年执事去了西风庄园的‘五谷堂’——其实也就是吃饭的地方,只留空荡荡的阔大渔场等候马安的迟归。
西风庄园虽然接待外客付钱游玩,但庄中服务于客人吃饭的地方跟饭馆客栈是不同的,关键在于它有自己那种别人轻易无法复制的独特之处。
例如名声最响的西风庄园全鱼宴之所以短时间内就得了盛名,那便是因为全鱼宴的食材不仅可以由客人亲自在渔场于玩乐的愉快心情中获取,还有的就是这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震撼难忘的煮鱼食鱼工具。
当马安被留守在渔场的一位彩衣庄丁带到已经满座的‘五谷堂’时,他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
修建得高且广的大堂正中置了三口巨大的锅,但那锅似乎是平底的。可能世间没有这么大的锅,所以用锅来形容它可能有些不恰当;但也不见得有这么大的盆,并且它现在又确实是在行使着作为一口锅该负有的职责,所以还是勉强叫它锅吧!
巨大的平底锅中已经开始浓稠的汤汁在沸腾着,升腾的热气中洋溢着鱼肉的鲜美味道,但却看不见煮沸鱼汤的火焰存在于何处。
大锅还留了宽约一尺左右的边沿,但这边沿是用来放置佐食佐料的小金属瓮的。瓮锅中呈流质、颜色火红诱人的汤料亦是微微鼓着小气泡,升腾着热气,之所以设置在大锅旁,应该还有为了保温而不影响主食滋味的考量。
在每个小瓮锅的斜上方又设有大小适用于一个人的案板,上面搁着围坐在小锅旁的学子事先在大堂另外一边半开放的厨案处选来的鱼肉。
有的人爱吃鱼鳔,有的人爱吃鱼尾,甚至有人只爱食鱼头,对于这一点,西风庄园的策划者考虑得是十分周全的,‘五谷堂’在这方面的处理手法也是粗中有细。
大堂离大锅丈许地外有用无封窗户格挡开的案台,外侧案台擦得光洁可鉴,上面已经摆放好经过生加工的鱼肉。一条鱼至少被分为头、尾、鳔、翅等等数个部分,分别用小碟子盛好,以供食客自由挑选。
案台内侧,几个身着粗棉质紧口大褂的师傅正在不停的忙碌着,一份份已由堂外的灰衣庄丁刨光洗净的鱼被传送进案台内侧,片刻后再由窗口推送出来时,一条鱼已被厨工师傅们精细的手法分割成了几份。
新鲜、快捷的食材供给,以及极具特点的饮食方式,西风庄园的全鱼宴果然不负其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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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如此强悍的超级火锅都能造出来,除了创意,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还得强悍的造铁技术支持吖!各位看官,容我卖个关子,你们且猜猜,西风庄园幕后大老板中的另外一位(或者说还有第三位)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104)、一场大醉
看着锅旁围坐的书院学子们满脸开心情态的用筷子夹着自己挑选的鱼肉,投入沸腾着的大锅汤底中烫煮熟透,然后再夹回到面前温煮着佐料的小瓮锅中,换筷蘸料后放进嘴里。随着慢慢的咀嚼,学子们脸上多都现出享受的样子,马安在心里叹服不已。
同时他又自心里冒出些许自豪与得意来——能把火锅搞得这么大气;能造出这样可以同时供数十人享用食物的火锅,而且配套的器具与服务在粗中透着细腻与成熟,这智慧与创举中明显有自己那位妻子的功劳啊!
林杉虽然经常乘坐马安赶的马车去县城,但他总是在刚入县城时就下车步行去书院,所以书院的学子对马安并不太熟,这也是为何马安去一趟茅厕,明显超时了却没有人注意起他的原因。
现在他一个人最后来到‘五谷堂’,堂中有几人侧目看向他,但因为不熟也没有怎么打招呼。一番自我陶醉之后的马安站在门口处,对大堂内的所有人一顾之后发现林杉和莫叶的身影似乎不在里面,他不禁有些纳闷,也有些觉得窘迫。
这个时候,就见刑风忽然离了座位,朝他走来,同时说道:“马叔,你怎么才来?”
马安与刑风照面了几声,随后就被刑风拉着入席。
刑风所坐的位置正好临近里侧两樽比大锅小了不少,但还是要比家用锅大许多的火锅旁,那两樽火锅旁围坐的全是夫子教习。马安入座后又朝那边看了两眼,低声问刑风道:“莫叶他们去哪里了?”
“刚才发生了一些小事,先生身体上的不适忽然变重了,先被莫师弟陪着返回了。”刑风小声解释着,他说完朝小锅那边瞟了几眼,然后以压低的嗓音又说道:“要不是柴夫子引诱先生犯了酒瘾,也不至于如此。”
马安闻言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倒不是因为这件事真的在生柴岩的气,只是奇怪这次林杉怎么走得这么急。但他很快想到刚才他正与妻子会面,林杉就算有找到他的能力,应该也实在是不方便找他。也不知道莫叶那丫头有没有在他面前口无遮拦,念及最后,马安的脸上又是一窘。
说生气又不似在生气,说着急他表现出更多的是一种不自然的眼色,马安这一连番脸上神情变化让就坐在他身旁的刑风只觉得好不奇怪。
“先生刚才留话,让马叔你留下来,说是若柴夫子喝醉了,麻烦你送他一程。”刑风传完了林杉走时借他之口留给马安的话,斟酌了一下,他才又说道:“但若马叔不放心的要赶回去,刑风愿意代劳照顾柴夫子。。。。。。今天因为这事,众目睽睽盯着柴夫子,他应该不会再豪饮吧?马叔大可放心了。”
刑风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浅显了,马安甚至还能从中读出一些刑风对柴岩的责怪之意。但他对此只是置以一笑,没有拒绝刑风的好意,也没有表示接受,沉吟了一下后慢慢说道:“柴夫子今天带来的似乎是一瓶西洋烈酒?”
柴岩邀林杉喝酒的时候,马安因为一些别的事缠身而不在林杉身旁,不然也不会不同往了。之后又耗用了冗长的时间去了一趟茅厕,一直在错过的他当然会好奇柴岩带的是什么酒。在场学子很多,他微有耳闻,但并不详细。
马安和林杉俩人其实算是一对酒鬼兄弟,曾经搭档在酒馆大战柴岩一宿。知道了自己的妻子在西风庄园的幕后老板队伍中所占的斤两,马安当然能放心让山庄安排马车送林杉莫叶回去,那么现在摆在眼前的就只有那个简单又令人兴奋的问题了。
刑风对马安的提问先是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他的脸上就浮现出疑惑神情。刑风不知道马安的酒瘾仅次于林杉,所以更不会想到马安此时提这个做什么。
但马安在刑风确定的一点头后,没有留给他开口的时间,就又说道:“让他败在自己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