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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大上率着众弟子这时赶到,怒凶凶地道:“江湖上有句传言,说郑大帮主的‘万象归宗,早早见祖’的绝世武功如何如何了得,今日一见,果是了得啊?万象归嘴,臭辞满天,一经受打,立即见祖。哈哈……”尚未笑足,郑青雄一声厉喝:“见你祖宗去罢!”一掌斜劈上去。奚大上一折身,锒锒两声,双剑齐出,上指郑青雄的“日月”穴,下指他的“章门”穴。出手迅速、辛辣。郑青雄双掌力探,上下翻飞,逢腕必扣,逢剑就拢。斗不至二十数招,奚大上已有三次被夹住剑锋及扣住手腕之险。
在旁观战的青竹会弟子每每见及奚大上的剑锋遭夹,均催促道:“乖乖,磕头,磕头。”奚大上本已多年未与人动过武,剑法生拙,此时受揄,剑法愈是章乱。唐昳华见丈夫受激,怕生不测,急忙举剑夹攻上前。迎滢见了,二攻一,好不要脸,也忍耐不住拔剑加入。两对夫妇你击我一掌我刺你一剑,连环旋转,斗得十分凶险。。 最好的txt下载网
十五、失爱命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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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失爱命何在
正在难分之际,突然听得一声娇喝:“住手,都给我住手。”接着自城门处奔出位脱俗艳美的小姐来。拥恺帮的弟子们俱是傻了眼,心想:“咱们未过门的少奶奶可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啊!”唐昳华一见,一百个欢喜。郑青雄对迎春花怒道:“你出来作甚,大人打架,小孩子搅么局?快回去好好养病去。”奚大上煞有介事道:“我乖儿媳妇气色红润,何来病恙,你休得咒语。”气得郑青雄一拍大腿,忿忿道:“哇哇,明明是我乖女儿,却说成是你的儿媳妇,嫌命长,见祖宗去罢!”奋拍一掌,双方即时又缠在一块。
迎春花道:“别打了,别打了。”唐昳华跃身过去,扯了迎春花的衣领就走:“乖儿媳妇莫怕,婆婆带你回家去。”迎春花挣脱身来,甩开她道:“夫人,小女子不认识你,请你自重。”唐昳华问道:“做我儿媳妇有何不好?”迎春花道:“不瞒夫人,小女子心有所属,恕不能从命。”唐昳华喝问道:“可是郑王八蛋收养来的郑玉龙?”迎春花道:“不是他,不是他。小女子的意中人是另有他人。”唐昳华愕了片刻,问:“那人究竟是谁?”
迎滢见唐昳华缠住女儿不放,当即退出战圈,朝这边赶来。迎滢远远道:“春花,别理她,她疯了。”
迎春花对唐昳华道:“夫人,小女子可否问你一事?”唐昳华咯咯笑道:“哎哟哟,都快叫婆婆了,还客气作甚?说罢,乖儿媳妇,要金要银婆婆都依你的。”迎春花道:“当初婚约之时,夫人可是说要娶我娘之女?”唐昳华道:“不错,确实是如此。倘若是他家闺女,我儿分毫不娶,非你娘生的女儿不可。”
尚未近前来的迎滢听出女儿问话中的隐意,忙道:“春花,你傻了,快快过来。”
迎春花不加理会娘亲,仍对唐昳华道:“夫人,你适才是说,令郎要娶的是我娘生的女儿,非她的不娶?”唐昳华不假思索地道:“千真万确,的确如此。”迎春花这才转过身来,跨前两步朝迎滢长长跪拜。迎滢泪水涟涟,哑然失色,叫道:“不要……”只听迎春花道:“娘,女儿最后一次叫你娘了,恕女儿不孝,不能侍候你老人家了。”抹了抹眼泪,正色道,“大家听了,我迎春花从今往后不再是郑帮主与迎大娘所生之女,小女子即不姓迎也不姓郑,小女子现在姓郭!”
迎滢眼泪汪汪,碎语喃喃:“不要……不要……”一时抑制不住,昏了过去。
那边的郑青雄听了,厉喝道:“你疯了?生不认爹娘,天诛地灭,亏你做得出来!”飞身扑近,要教训迎春花一顿。突然有人在远处高声喝道:“爹爹,住手!”只见郑玉龙背负着郭少主从远处飞奔而来,身形劲疾,丝毫未因背上有人而怠慢了足下的轻功。
此时,马氏兄弟俩闪现出身,连声道:“少主,快放下少主。”推着轮椅赶过去接。迎春花见了郭少主,悲喜交加,一语不发就扑进了他的怀里。郭少主缓缓地推开她,道:“迎姑娘,六亲不认乃是大逆不道之事,你……你也做得出来?我……我郭某相上的是你温良贤惠,想不到你竟是泯灭天地良心之人。我郭某如今方才认清你的为人,今日咱俩就情义俱绝,再无关系。保重!”转过轮椅,对马氏兄弟俩道:“二位前辈,咱们走吧。”
郭少主这一席话,马氏兄弟俩听了不禁愕然。迎春花听了郭少主话中满腔不屑之意,即悲痛又气愤,眼泪扑簌扑簌直往下掉。迎春花喊着郭少主的名字,道:“我……我这样做的苦心,你……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么?”郭少主泪水潸潸,没有回头,怕被迎春花瞧见。郭少主知道这一刻无论心有多痛,都要咬牙忍住,要装成冷面绝情的样子,否则心一软,迎春花的终生幸福便会毁在自己的手中。郭少主当下狠心道:“迎姑娘的良苦用心,在下当然明白,姑娘对我的情意,在下也——十分的感激。实不相瞒,我俩从相识至今,在下始终是未动真情,要说有丝毫情愫,那是逢场作戏。”
迎春花浑身颤抖了起来:“不,你骗人,你骗人,你以前是爱过我的……”郭少主突然冒出句冰冷之言:“郭某何时说过爱姑娘你了?”迎春花闻言大怔!没错,自从与郭少主相识以来,郭少主自始自终并未亲口说过爱她之言。迎春花瘫倒于地,无法相信眼下的郭少主会是适才还情意缠绵的郭少主。迎春花道:“你说谎,你说谎!你——你给我回过头来!”
郭少主轻轻地阖上眼睑,让泪水痛痛快快地流完,然后转过轮椅,道:“在下所言,句句是肺腑之言,如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
此话一出,连郑玉龙都哑开了口。
“好,好!”迎春花恨恨道,“算我迎春花自作多情有眼无珠!”转过身,大跨步走至唐昳华的面前,对她道,“夫人,你不是要我做你儿媳妇吗?我心已死,我身却有,拿去罢!”哐的一下,拔剑在手,在颈正中斜斜一抹……
“不要——!”郭少主撕心裂肺般狂啸一声,飞身冲起,却忘了双脚已残,扑通一下,重重地跌倒在地。马太极急忙扶他入座。郭少主道:“快……快去救她过来!”马太极来不及答应,飞身就冲了过去,正要抱起迎春花,却冷不防丁那边的郑玉龙发狂般地冲至,豁然一掌,正中他的背心。可怜马太极防范全无,当即被震倒三丈,一命呜咽!
马来真见兄长遇难,大喊一声,抢身去救。失去理智的郑玉龙以为他也是来抢迎春花,啊一声长啸,一掌迎面击出。马来真飞身欺近,凌空一掌劈出。砰的一声,马来真只觉得一股洪水般的力量将他反弹了开去。
郑玉龙一掌震开马来真,朝天一阵哀号,缓缓地抱起迎春花的尸身。被适才情形慑住的唐昳华,此时苏醒回来,见郑玉龙正抱着儿媳妇,大怒:“好啊,男女授受不亲,你竟敢污辱我家未过门的媳妇,活不耐烦了?”一掌拍向郑玉龙的背部“魂门”穴。郑玉龙丧失理智,丝毫防范不到背后有人,当下硬受了唐昳华这一掌。
正是这一掌,隐藏在郑玉龙身上的那手“引魂出窍”即时发起了初效。郑玉龙只觉得心口上热血沸腾,丹田处真气汹涌澎湃,双掌掌心开始发烫。他缓缓地放下尸骸,仰天一声长啸。四下里的人但觉得晴天一个霹雳,隆然巨响,震耳欲穿。在这一啸中,唐昳华已被郑玉龙活活地折成了两截。
奚大上见夫人惨死,悲号一声,指挥全群弟子仇杀过去。郑青雄见状,也指挥帮中弟子掩杀迎上。双方一片混战,乱成一团。
马来真趁乱将之际,将迎春花的遗身抱给了郭少主,自己负上兄长的尸骸,推上轮椅踉跄而逃。
一、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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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杀不得
江南四月的清晨,水气袅袅,凉风习习。
街道上尚未有行人走动。
葛大庄园的花园内,墓碑之前,有三人纹风不动。一位妙龄女郎,双膝跪地,正在俯首痛哀。女郎的旁侧有辆轮椅,椅木陈旧,两边的扶手却因日久的摩蹭而显得锃亮。轮椅上坐着个汉子,瘦如椅木,他的须发蓬散凌乱。汉子一动不动,犹如死人一般。旁边直挺着个老汉,若非颌下长须飘舞,几欲与石像无所区分。
此刻东方破晓,一道耀眼的霞光直射而来,给这三人镀上了一层瓷垩般的色彩。
郭少主凝住的眸子开始闪动起来,他道:“一年来的事,真如在梦中一般啊?”语气十分平淡,然而满腔悲伤,沧桑无尽!郭少主接下道,“我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我真是在做梦吗?’昔年鼎盛一方的小金会,今日已成虚无之传。爹的模样尚还清晰地铬在脑海之中,睁开眼来,他已躺在了这堆黄土中。”郭少主说着,突然仰天大叫,“苍天,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连她也会一去不返?”
马来真老泪纵横,激动不已道:“这一切,纯拜于谦所赐!”郭少主忿忿道:“于谦,于谦,我与你有何冤仇,有何冤仇?”郭小珠泣不成声,道:“哥,你别激动,小心身体。”郭少主道:“妹妹,哥问你一句:于谦害了咱们全家,欺骗了你的感情,你还爱他吗?”郭小珠道:“杀父仇人,不共戴天,我跟他还有何爱可言?”郭少主道:“好,哥看你那套天仙剑法造旨不凡威力无穷,有独步武林的一面。妹妹,你就以此套剑法去杀死于谦,为死去的爹娘报仇雪恨!”
郭小珠怔了怔,忽然抱头痛哭。郭少主问道:“妹妹,怎么了,怕是不是?”郭小珠道:“哥,妹妹不是怕。哥,妹妹不能杀他,不能杀他!”郭少主一听,气得一巴掌直刮了过去,怒道:“你到此时还对那个畜生心存爱意,你忘了爹娘是如何死的吗?还有,你看看眼下这个哥哥,以前是这等模样的吗?”郭小珠泪流满面,道:“哥,仇——妹妹不是不想报,而是不能报。哥,你要我杀谁都行,唯独于谦我是万万杀不得的!”郭少主又气又恼,问:“为什么杀不得?他是咱家的大仇人,为什么偏偏就杀他不得?”
郭小珠便将仙女崖下宫仙玉的那封血书取出来给郭少主看。郭少主看罢,默口无言。马来真深深一叹,道:“冤孽,冤孽啊!学了宫仙玉的武功,又岂能为她的仇家后裔去报仇雪恨呢?少主,看来要杀于谦,咱们须当另番计策。”郭少主忽地看看天色,道:“来真叔,街上这个时候应该有人走动了,咱们进屋子去罢。”马来真望着那已经升起的太阳,道:“是有人了。”
确实有人!
有个人在庄园墙角上跳下,径自跑去了青竹会。
郑玉龙一听,霍然起身道:“果然不出所料,姓郭那小子果然不曾离开青竹城。小杨,叫上一班弟兄抄好家伙,准备包围葛大庄园。”匆匆行出大堂。青龙堂外迎面走来三人,中间一人面容憔悴,双目眍喽,仿若大病初愈。左右二人见了郑玉龙,躬身行礼:“帮主吉祥。”郑玉龙对那病夫道:“爹爹,有他们的下落了,原来他们一直都躲在葛大庄园里。”郑青雄道:“罢了,放过他们罢。”郑玉龙怒道:“不行!爹爹,是他们逼死了花妹,岂能轻易就此了事?”郑青雄喘了几口气,道:“一年了,都一年了,春花是因他而死,却也是为他而死!”郑玉龙大叫道:“爹爹,是姓郭的小子逼死了花妹,我就去收了他们,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百来人车辚马萧,朝葛大庄园匆匆行进。马来真恰巧外出买早点,刚刚翻出围墙,就看见四面里的人朝庄园涌了过来。马来真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