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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真正原因,怕是只有南宫桀一人知道。
南宫桀皱了皱眉,凌厉的眼神回复平静:“颜伯父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区区一个司管,也管得太多了。”
说是司管,其实是教主南宫玄派下来监视他儿子的眼线,望能制住南宫桀为人心狠手辣的个性。可惜南宫桀人如其名,天生桀骜不驯,如今变得是越来越难以控制。
颜歌摇头,轻叹不语。
不忍?他南宫桀何尝试过不忍!
可是,心中不曾停止的不安和慌乱又是为何?
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又如狂风暴雨,南宫桀用力捶向石桌,厚厚的白玉石应声裂开,裂缝向四周伸延。
“少主!”侍女被南宫桀满手的血吓得失声大喊,却又震慑於他的怒气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无助地望向颜司管。
颜歌苦笑著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动作。
此时匆匆跑来一人,在南宫桀面前跪下禀告:“少主!二护法萧寒、四护法炽焰、五护法韩采求见!”
大堂中一片死寂,凝重的气氛让人几近窒息。
颜歌交搭著手,看向一直沈默的南宫桀。前来禀报的人没听到命令,只能一直跪著连头都没敢抬。
南宫桀很快找回刚刚失了的神志,缓缓抬起流血的手藏在身後,冷道:“让他们进来。”红得触目的血滑过纤长的指尖滴落在地上。
面门而立的南宫桀气势慑人,冷绝狠戾比往常更甚。
三大护法同时下跪:“属下参见少主。”
南宫桀不耐地挥了挥手让他们起身,却见三人毫发无伤,不似刚与人苦战过,疑惑地眯著眼:“我从不知我手下的护法武功都如此了得……”
“我们并没有和大护法交手。”萧寒淡定道。
南宫桀挑了挑眉。
炽焰单膝下跪,语气的坚定掺杂著沈重:“大护法恳求少主给他七个月!七个月後他定会前来领罪!”
颜歌重重呼了口气。
南宫桀意料之外地没有发怒,眉间却不易察觉地蹙起:七个月?莫非他要在七个月内立派推翻玄冥教?不自量力!
“哼!”南宫桀冷哼一声,“就算把楚国翻过来,也要找出风吟!”
萧寒和韩采齐齐下跪,三人异口同声道:“属下罪该万死,但请少主答应大护法请求!”
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三人,南宫桀恍然想起他一直忽略了一个人,拧著眉问:“雁天涯在哪里?”
第五章
小腹隐隐传来针刺的异感,风吟虚弱地睁开眼,只模糊见得一人身影移动。
“要……”风吟缓缓抬起手,紧张地抓住那人衣服一角,声音微弱。
那人一惊,忙反握风吟的手,镇静安慰道:“孩子会没事的,你好好睡会儿。”见风吟安心阖上眼,那人顾不得擦去额上大滴的汗,又开始忙碌地下针。
“我要进去见他。”
“慢慢慢!他还在睡呢,你别吵醒了他!”
“你既不愿告诉我他伤重如何,又阻拦我进去见他,你到底居心何在!”
“喂!你别动不动出剑啊!有人这样对救自己爱人的恩人吗!?”
“……”
“我要给他送药了,你别一根筋冲进来!”
推开门,身著青色长袍的男子一手端药,一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心下暗骂:自己为了救人可是一天一夜没阖眼,使了全副看家本领才勉强保住了那个脆弱的小生命……现在没人感谢自己都算了,还要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动不动用剑威胁,这天理啊……
叹著气摇了摇头,抬眼见榻上那人已经起身换了干净的衣裳,眉目间是春风拂过的温和,不禁苦笑道:“终於醒了?你再不醒本大夫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风吟斜坐在床沿,眼底含笑:“楚兄,你这爱欺负人的性子还是没改啊。”
“对对对,”楚相惜把药端到风吟面前,笑得不安好心,“我现在就要开始欺负你……”
风吟皱著眉紧盯著黑乎乎的药汁,一脸迟疑。
“伤不了你的孩子!是安胎的!”楚相惜没好气地往木椅上坐下,叹道:“也不知一个月前是谁千方百计要我制落胎的药,唉!”
风吟芜尔,眼前这个都是快四十岁的老男人了,个性还那麽顽皮,损人也损得有板有眼的。
见风吟把药喝完,楚相惜安心一笑,端过空碗,玩笑道:“你现在想通了也好,我可不想世上唯一的白玉族传人被你扼杀了。”
风吟爽朗地笑:“你下一句是不是该说‘我等著看这玉石般的孩子出世’?”
楚相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白玉族的男子体内都有一块可以吸取精阳而成长为胎儿的灵玉,这些孩子出生时肤若凝脂,长大後个个天资聪颖,性情温润如玉,而且一代比一代面貌出落得更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但自从八年前世人发现灵玉几乎有著起死回生之效,从而为夺得灵玉诬陷白玉族为邪族,招致了白玉族的覆灭。风吟是白玉族被灭後留下的唯一传人,他当然不希望如神赐的孩子到这一代就绝迹了。
楚相惜突然万分委屈地盯著风吟还未显形的小腹,声音寥落:“他本来是我的孙子……”
风吟无言失笑,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小腹。
“我到现在还不知他爱的人是谁……”楚相惜神色变得黯然,记忆又回到了从前,自言自语道,“他也真是好对付,竟心甘情愿为那个从来未出现过的混蛋孕子!”他狠狠瞥了风吟一眼,“你还真得了他的真传!”
“父亲不是好对付,而是真的爱他。”风吟一直很理解,爱情总是让人做出自己都不曾想过的事。
“这麽说,你也爱他?”楚相惜突然认真起来,“只因八年前出现的是他你就心无旁骛守在他身边,如果是别人你会不会也甘心为他孕子?”
“世事总是没有如果的,”风吟淡然地笑,“想这些也是庸人自扰,我现在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出世……”
“然後你再回去把命还给他?”楚相惜轻喟一声,摇著头道,“小风啊小风,我该说你是计较得太明白还是因爱成了痴?”
风吟无可辩驳,自己确实有一命抵一命的想法,只是孩子始终无辜,他只能这样做。
楚相惜见风吟眉目有些疲态,没有再问什麽,严肃吩咐道:“这三个月你太奔波,孩子一直不稳,你切记切记不要再动武!”
风吟笑著点头。
“不过现在最急迫的──”楚相惜无奈摊著手,“是如何说服那个叫雁天涯的不要再像根木头在我药庐门前杵著。”
第六章
风吟听楚相惜的话不要乱走动,只站在房门前等他把雁天涯叫来,手放在阑干上望天边似血残阳。
这麽美的夕阳……风吟心底感叹,缓缓拿起手中的玉笛横在嘴边。
夕色已变得火红,笛声悠远传开,在院前美人花上流连的粉白小蝶纷纷飞来,眷恋地在风吟身边缠绕不休。
雁天涯静静站在离风吟十步之遥的阶梯上,身体在笛声响起的那一瞬已忘了移动,视线无法离开那幅绝美的画一秒。
曲子是五年前雁天涯与风吟相识後第一次听风吟吹的那首,调子有些忧伤,却又让人充满希望。风吟总是带著笑吹这首曲,他告诉雁天涯,不要只听曲子里面的忧伤,要学会发现它流露出对生命的憧憬。如果说忧伤是让曲子丰富起来的伴奏,希望则是全曲的主旋律。
雁天涯永远记得,风吟跟他说这些话时眼底温柔的笑。
笛声嘎然而止。风吟突然身子前倾,一手紧掩著嘴,一手握紧了阑干。
雁天涯从回忆中醒了过来,见风吟神色痛苦,紧张地冲到他面前。
“风吟!”雁天涯稳稳扶住风吟的肩,听见风吟一阵阵干呕,急道,“我去唤楚大夫来!”
风吟放下掩嘴的手,一把拉住雁天涯的小臂,凝著水气的眉睫颤了几颤,缓缓喘了气才向雁天涯摇摇头,安慰道:“我没事。”
还没等雁天涯说话,风吟放开拉著他的手,有些沮丧道:“还没让你听完一曲……”说著侧向雁天涯,握起玉笛。
雁天涯伸手按在玉笛之上,止住了他的动作,浅笑道:“这半支曲子,是你欠我的。”
风吟会意地放下手,笑著点了点头。
“天涯,你要回玄冥教。”风吟正色。
雁天涯低眉,许久才道:“我不准备回去。”
风吟眯著眼,看著已经半落的夕阳:“三护法私自离教一天一夜,已经犯下大罪,但还罪不至死。”转过头,风吟继续道,“这只是我自己的事,不希望连累任何人。”
“不,我不回去。”雁天涯直视风吟的眼,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以後都让我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风吟苦笑,正欲开口,雁天涯伸出食指和中指按住他微启的唇。
“你知道南宫桀不会放过你……”雁天涯缓缓放下手,神色担忧,“他要杀的人,即使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
风吟摇了摇头:“既然你知道逃不过,跟著我也只是死路一条。”
雁天涯向前走近一步,下巴支在风吟肩上:“至少可以保护你,把你的命延长多一秒也好。”
风吟双手托起雁天涯的脸,望著他漆黑的瞳:“天涯,我不想欠你太多。”
雁天涯眯著眼笑,握住风吟放在自己脸边的手:“你只欠我半支曲,不要忘了。”
风吟点点头,无奈地笑。他知道雁天涯绝对不可以留在自己身边,但腹中的孩子还如此不稳定,现在怕是连逃出白玉镇都不能,便唯有暂时如他的愿了……
…
“你们已经查了三日,有线索了吗?”南宫桀冷冷地用眼角瞥向半跪著的影使。
影使一身黑衣,戴著刻有各种图腾的面具,语调没有半点起伏:“回少主,属下听说有人在白玉镇发现一人形似三护法雁天涯,属下认为很有可能大护法和三护法就在白玉镇。”
南宫桀突然抽出身边护卫的腰间利剑,剑尖正对影使眉心:“我不要听到‘很有可能’这四个字,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若还是找不出这两个人,下场如何相信不必我多说。”
影使握了握拳,答道:“是,少主。”说完便起身後退著出去。
“雁天涯……风吟……”南宫桀从牙缝挤出这两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名字,狠狠甩下手里的剑,剑身与地面相撞而响起刺耳的声音,手背上刚刚愈合的伤痕再次裂开,传来锥心的痛。
第七章
“唔……”半躺在软榻上的风吟皱紧眉宇,腰背微微弓起,手来回磨挲著抽痛不止的小腹。
雁天涯早已没了往日的沈静,手忙脚乱倒了水,神色担忧地送到风吟嘴边。
风吟抿了一小口水,见雁天涯眉间紧蹙,便笑著用指腹揉开他已皱成“川”的眉,安慰道:“只是旧患复发了,你去看看楚兄回来了没有……”
雁天涯紧了紧风吟的手,便箭一样冲了出去。
风吟听雁天涯已经走远,终於让堵在喉咙的呻吟溢了出来:“啊……”额前的发已经被绵密的汗濡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捂著小腹的手微微颤抖。
“你别拽我啊!哎唷!”楚相惜一路上被雁天涯又拖又拽,终於狠狠绊倒在风吟门前。
“你这人真是……”楚相惜正准备回头骂推倒自己那人一顿,却在见到风吟迫在眉睫的情形後生生咽下了後半句话,忙把雁天涯推出门外,用力拴上了门。
“痛多久了?”楚相惜一个跨步跪在软榻旁,熟悉地打开药箱,拿出包裹著金针的布袋。
风吟的眼疲惫地阖起,虚弱道:“半个时辰……”
楚相惜轻叹一声,责怪道:“你早该唤我回来。”
“孩子……孩子会不会有事?”风吟侧过头,紧张地看向忙著下针的楚相惜。
“不会的,孩子只是有些不稳。”楚相惜安慰地拍了拍风吟的脸,便又开始用指腹确定穴位的位置。
风吟喘息著点了点头,缓缓阖上眼。
一个时辰後,胎儿终於稳定下来,楚相惜为风吟拭了拭脸上的汗,便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雁天涯稳稳站在门口,见楚相惜出来,已经僵硬的身体一阵惊栗,猛地抬头看向他。
楚相惜一看便知他一直在这里守著,无奈笑了笑,只觉自己与他真可谓是同病相怜,顿觉倍感亲切,拍上他的肩,语气轻快道:“走吧,和我一起煎药。”
“糟,续断用完了……”楚相惜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天涯,我要照顾风吟走不开,你给我去镇外的万草斋买些续断回来。”
雁天涯担心南宫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