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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点头称是。却有一苍老的声音言道:“井中的青蛙,哪里见过什么世面。只晓得人多势大,却不明白仙家法术的厉害!”
众人看去,却是年龄最大,久经沙场的老将——兀普克。
众人或是他的子侄后辈,或是他昔时所带之兵。闻言皆不敢强辩,只是面露悻悻之色,只有克努儿大声嚷道:“我就是不服。他还能比我们的国师厉害!”
“我儿休再胡闹!我已命人快马通知国师,他自会派人来料理此事。”正中帅位之上,已有一威严的声音传来,正是主帅车斯儿。
只见他抬起头来,身高却是一丈有余,全身上下长满长毛,面庞发黑,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熊!
众军官皆安静下来。
车斯儿接着开口与众人商议,无非就是在国师未至之前,如何保持士气、如何坚守不被唐人攻破……
克努儿听他们尽长唐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士气,越听越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克努儿平时勇有余而智不足。此番离去,众人也没在意,自顾自商议军中大事。
克努儿径直来到自己私帐之中,大声吩咐:“牵我的灵兽来!”
左右见将军脸色难看,不敢犹豫。不多时,便有四人牵着一头全身锦毛斑斓的金钱大豹来。那豹子身长丈余,虽由四人共同牵在手里,仍是张牙舞爪,目露凶光,忽而窜东,忽而扑西,全身肌肉中似是蕴蓄着无穷精力,只盼发泄出来。
克努儿轻声说道:“灵兽啊灵兽……今日遇到难事,立时就得与你融为一体,你可要助我一臂之力呀。”声音虽轻,语气也柔,但却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概。
左右已经惊呆,更有一人吓得瘫软在地。余下之人忙劝道:“将军不可,国师不在,谁也不可擅自完成降灵之术!”
克努儿微微苦笑,一脚将劝得最凶、声音最大之人踢翻在地,说道:“我意已决!挡我者死!……你们现在助我拉住灵兽,待我降灵入体之后,迅速躲避!”
左右待从知他性子甚烈,向来言出必践!只得掏出绳索,打一个结,分别套住豹子的四条腿。众人一起发力,将豹子拉倒在地。
豹子通灵,似乎知道死在临头,拼命挣扎,扭动身体嗬嗬乱咬。无奈已被众人算计在先,空有一身巨力,却无发泄的机会。
克努儿手持一张符纸,高声念诵。符纸渐渐放出淡青色的光芒,他自舌尖喷出一口心头之血,落于符纸之上。符纸光芒更甚。
猎豹似乎知道大祸及将临头,拼死挣扎。左右一时不防,竟被它挣脱出一只前爪。其余之人大骇,唯恐坏了将军大事,急忙分出人手,将豹子重新控制住。
克努儿已手持符纸,走到豹子的面前,将符纸置于豹头之上,同时口诵另一段符文。
随着符语的念诵,符纸渐渐隐入花豹的身体。花豹身躯抖动,剧烈颤动,不多时渐渐平静了下来。豹眼之中,原先灵动的神采已经消失,变成了死鱼一般的颜色。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克努儿重新拿出一张符纸,喷血后贴于自己的脑门之上。
青光大涨,符纸开始慢慢融入克努儿的身体。猎豹身体之中那道符咒也闪出青光,与之遥遥呼应。
克努儿身体慢慢向前倾倒,已伏在猎豹之上。
一人一豹放出青光,开始融合的过程。
众人目瞪口呆,想到即将到来的凶险,发一声喊,四下逃去。内有一名机灵之人,一口气奔到中军大帐之中,将此事禀明主帐。
车斯儿大惊失色,急着要来,众人拦之不住,只得顶盔带甲,尾随而去。
刘候温已明了事情的前后经过,将徐震请到一边,两人秘密商议。徐震奉了父命,翼王非救不可,虽心中不喜,也只能全力而为。此番放下心中羁绊与刘先生畅怀而谈,只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大骂果然是只老狐狸。将得罪人之事都交给了我,便宜全让他给占了去。
徐震根本就瞧不起当今翼王,也不会把凡人恩怨纠纷放在眼中。听刘先生说得有理,便一一应了下来。
只见徐震几步踏入军士之中,运足灵气,将声音远远送了出去,弄了个满营皆闻。
只听他言道:“弟兄们,今天有一个人,不避刀兵、悍不畏死,誓死捍卫大唐男儿的尊严,那是谁?”
士兵们一阵欢呼:“是李文龙!……是李文龙!”
“李文龙有功当赏,却有人胆敢当众鞭挞于他。这人该如何处理!”徐震继续言道。
“剐了他……他娘的,我们拼命死战。他们无能,只会欺压良善……”一时间,群情激动。
士兵们亲见徐震惩处军官,认定徐震会为他们作主。一时之间,七嘴八舌将平时所受之苦一一道来,李文龙更是感动的热泪盈框。
翼王程遇贤见士兵焦躁大诉对军官的不满。大感面上过意不去,冷哼一声,鞭子一扬,就待开口说话。
刘候温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将鞭子连忙放下,闭口不语。
刘候温协助翼王程达开南征北战了二十几年,功成之后毅然而退。虽是一介布衣,但积威已久。翼王在时,也要对他执弟子之礼,更何况是他程遇贤。
程遇贤虽是一个绣花枕头,却有一样好处,是个真真正正的孝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亲自领兵出征。心中牢记父亲之言,对刘候温言听计从。
也是唐王小觑了北真人,令程遇贤领十万精兵先行,自已亲率五十万在后,只料必胜。哪知北真人蓄谋已久。四周邻国同时发威,令唐王四面不能兼顾,程遇贤这十万精兵顿时成了孤兵。
更为要命的是,唐王只道此战必胜,存心教育王子皇孙。军营之中,安插了大量王公贵胄子弟,以为历练。
如果是顺风顺水也还好,偏偏四处碰壁,连吃败阵。军中的肃然气氛没有学到一分半点,贪生怕死、骄奢淫逸的氛围倒是感染了全军。弄得军不像军、兵不像兵。
徐震这番出头,正是挑明了军中积压已久的陈怨。一时之间,下级士兵们纷纷吐气扬眉,欲要把多日之苦,一一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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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治军】………
“如此贪心怕死之徒,欺软怕硬之辈,理应绞死!”徐震大声宣布。收藏*顶点~小说~网I。cOM
巨蟒身躯一扭,一发力,已将那军官连人带骨碾成肉沫。血水混着碎肉顺着蛇身流下,众人一呆,然后欢声雷动,竟不惧怕,甚至有人大着胆子去拥抱亲吻巨蟒。
太子党们已吓得面色惨白,更是有人呕了出来。
徐震微微摇头,这样的将官,如何带兵打仗。他又问道:“有过当罚,有功当赏!李文龙应当怎么赏?”
“让他当十夫长!”有人叫道。
“不……百夫长!”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叫道。
“没有十夫长……也没有百夫长……”徐震大声喊道。
军营之中陡然之间安静下来,就连刘候温也是一愣,不知徐震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二人说好杀人立威,却又不知他此时所言又是何意。
程遇贤只当徐震一时说错了话,背着双手也不出声,一心想看徐震的笑话。太子党们更是心中不屑,心道:“这土包子,不懂行伍之事,难道竟想以一已之力击溃敌军!”
士兵们也是愕然,一齐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徐震,听他如何解说。
徐震饶是胆大包天,在这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也不由心慌。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想着东山翁高深莫测的模样,装出一幅成竹在胸的姿态,昂首望天,心中却在快速整理语言。
好半响,他低下头来,忽然开口道:“从此以后,我们皆是兄弟!十夫长不叫十夫长,改叫三哥;百夫长叫二哥;千夫长是大哥;万夫长是老大;我就是你们的大大哥!”
此言一出,士兵先是一愣,随即欢呼,“兄弟……大哥”之声不绝于耳;刘候温也不由捋须暗赞;太子党们面面相觑,皆现不屑之色。
却听徐震接着言道:“既然称哥!必当艺、德双馨,若是有人不服,尽可挑战。既然上得战场,首先就得武艺超群,才得以服众,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皆拍手称是。
徐震接着道:“我为你们的大大哥!就从我开始,若有不服的,现在就可挑战与我!”
刘候温已猜到徐震想做些什么,暗赞一声:后生可畏。此举如快刀斩乱麻,必能很快使军中重新形成战斗力。双手连招,令程遇贤附耳过来。
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但见程遇贤面见难色,却又只得连连点头。
停了半响,徐震又问:“没人挑战,那是否全部都服了我!”
众人轰然道:“愿受大大哥的差遣!”
徐震斜眼看向太子党们,又问了一遍:“你们呢?”
太子党们虽然不服,但一来见识过徐震的手段,又知道自己的斤两,二来翼王等王孙皇子们不带头挑事,群龙无首。竟没人敢道半个不字,只在心中暗自咒骂。口中却言道:“服气。”
徐震又道:“接下来,有谁对’大哥’不服的!可以挑战了!”
当即有人跳起来道:“我不服万夫长李煜海,特来挑战!”
翼王程遇贤再也沉不住气,跳出来道:“仙师,朝庭所派官员,岂可随意更换……仙师三思!”
徐震冷冷地言道:“翼王是想要活着的窝囊官员,还是叱咤疆场的勇士!……朝庭的官员若是有真才实料,自是不用担心。”
程遇贤讨了个没趣,虽感面上无光,却也觉得徐震所言有礼,退到刘候温身旁,不再插话。
太子党们虽深感不满。但一则,徐震手段高超,无人能敌;二则,有刘候温和翼王在背后暗自支持,众人孤掌难鸣;三则,上阵打仗,难免死伤,乐得脱了关系。所以皆默不作声,打着各自的盘算。
一轮下来,除了已经战死的一名万夫长之外,九名大哥换了七位。众将士兴致勃勃,再进行千夫长的改选。
唐军营中热火朝天,北真人那儿却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这降灵之术,实在是一个凶险至极的功法。
它本是紫阳宗的一个外门弟子所创。这名弟子本来是不具备显灵根的,却意志坚定聪慧异常,历经艰辛,最终拜入紫阳门下,而且还侥幸选对了功法。
他本身就具备水系隐灵根,入门之后偏还就一下选择了水系功法,算是巧之又巧。苦修了二百余年,至地阶六品,终因资质所限,终生再难寸进。
心灰意冷之下下山,谁想却另辟蹊径,开创出降灵之术这一旁门。但归根到底,这所谓的降灵,只是水系功法之中千变万化之术的肤浅运用。
但这功法却好在不受灵根的限制,任何人都有成功的可能。只是概率极低,不足三成。
所以车斯儿如何能够不急。
这降灵之术一旦失败,立时魂飞魄散,再也没有抢救的可能。
他来到帐中,心中一定,顿时放下一半心事。
青光簌簌,融合显得十分顺利。开头最难敖的部分业已完成。
他更不迟疑,身体一扭,化成了一只黑熊,顶天立地,怕有三丈来高。他竟也修行了降灵之术,而且成功。身后跟着的众将兵更不迟疑,抽刀擦枪,如临大敌。
原来,融合只是降灵的第一步。
融合之后,灵兽的意识和人的主体意识会有一个短暂的冲突。降灵体会变得六亲不认,不但伤人,而且害已。一个照顾不周,即使成功,也是一个残废之躯。
众人守了一夜,克努儿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天色已微明。黑夜就将散尽、东方已露曙光。
军营之中已吹响了第一遍集合之号。三尺高的点将台上,徐震立于正中,刘候温和程遇贤在一旁侧立。
只见各营士卒都已拿了兵器、携了马匹。
第二遍号角吹动之时,四野里蹄声杂沓,人头攒动。程遇贤面色难看,因为他所统帅的亲卫军只来了零星几个人。
第三遍号角停息,点将台前大平原上已是黑压压的一片,整整齐齐的排列了七个万人队,除了马匹呼吸喘气之外,更无半点耳语和兵器撞碰之声。
刘候温暗自点头,能在一夜之间把军纪整顿至斯的。只除了徐震的铁血手腕之外,别无他法。
只听徐震冷冷言道:“翼王,你的亲卫军呢?”
原来昨日里整理编制,把老弱病残并太子党编为一军,美其名曰——亲卫军,其实负责军中大小琐事。翼王领队长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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