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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仿佛不想多谈这个话题,站起身来冲阿蒙道:“你很快就要在我的灵魂印迹中了解什么是‘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我的经历对你的修炼来说是印证和帮助,但只有这一点不清楚究竟是好是坏。……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去罗尼河边散散步好吗?”
阿蒙也站起身来:“好几个月了,难得你有兴致散心,我们就去罗尼河走走吧,顺便给你摸几条鱼。”
薛定谔歪着脑袋看了阿蒙一眼:“不是难得我有兴致,你在我的灵魂印迹中经历了这么多,居然还有兴致给我去抓鱼,这才是真正的难得。”
帝国大将军好几个月以来深居简出,领地上的农户们终于见到阿蒙出来散步,他背手款步而行,从摩西等奴隶所修建的村庄中走出来,穿过草坡、田地、河摊,身边没有带仆从,只跟着一只溜溜达达的猫。
风和日丽,天边的云朵像一群洁白的羊羔,罗尼河永不停息的奔流。阿蒙站在一叶小舟上让薛定谔蹲在船头,无桨无帆,这条小船推开波浪轻轻的漂了出去。它并没有随波逐流,而是笔直的驶向河心。岸边的陡坡上有一群硕大的鳄鱼被惊动了,游到河中露出鳞甲状的后背在船边出没,又潜入深水中不见。
阿蒙将船定在了河心,感受着水波在脚下不停的流过,一招手凭空摄出了几条鱼,火焰在空气中升起,各种神术将鱼鳞和内脏洗剥干净,调料也凭空撒好,眨眼间烤的香喷喷的,然后取出了一个金盘将鱼盛好放在了薛定谔身前。
薛定谔叹气道:“阿蒙,你的技艺越来越精湛了,这鱼烤的太好了”
阿蒙一笑:“用心而已,因为你喜欢。”
薛定谔抬起猫眼望天:“人们经常会忘记,天空原来这么蓝,蓝的让人心动。”
阿蒙也抬头望天道:“刚才你很哀伤,现在心情好了吗?”
薛定谔笑了:“一百年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伤心,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
看见薛定谔开心,阿蒙也很高兴,他本想当夜就继续展开薛定谔的灵魂印迹,经历了两百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但薛定谔却劝他多休息几天,一定要用最饱满的巅峰状态来经历后面那一段。
阿蒙休息了三天,同时在修炼八级成就的力量,以前学过的种种技法,此刻都可一体瞬发。他赫然感觉到,这几个月来经历薛定谔的往事,自己也掌握了薛定谔在突破九级成就之前的所有技法,除了变化为一只猫,因为他毕竟不是薛定谔。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可是薛定谔还劝他多修炼两天,于是一直等到五天后的夜里才重新开始。
……
贝斯特由一只猫变化为一个人,又由一个人被尊为一位神,她拥有无尽的生命、能源源不断的汲取修复灵魂的力量,在她的意识中已经把自己看作一位神灵。她也见过那些真正超脱永生的神灵,在人间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区别只是力量的强弱。
在这段经历中,阿蒙对神域又有了新的理解,伴随着贝斯特的灵魂印迹进入了九联神系的所居之地。这是个奇妙的世界,在罗尼神河的上游的第四道瀑布之上。一般人走到这里只能看见瀑布和山野,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可是打开一道奇异的空间门户之后,这里隐藏着另一个世界,神灵在人间所创造的世界,有巍峨的宫殿与大陆各地的奇花异草,神灵的使者们都聚集在这里修炼。这个奇妙的世界能保护他们不受外界的干扰,环境也更适合修炼种种力量,贝斯特拥有一座独立的小宫殿。
这里被称为九联神宫,最早是安…拉所建造,后来伊西丝与塞特将它修建的更广大,一砖一石一草一木都是世间最精美的,运用高明的法阵汇聚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力量,创造了一个神奇的空间世界。但是真正的神灵却很少在此地露面,只有荷鲁斯长年住在九联神宫中,众神的使者听从他的差遣。
阿蒙还在薛定谔的灵魂印迹中“去”了九联神系的冥府。神话传说中,奥西里斯住在罗尼神河的尽头,也象征着人们生命的尽头,而冥府确实就在罗尼河入海处的一片滩涂上,这里一年中有半年被洪水淹没。冥府也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它像另一个奇异的空间世界,与阿努纳启神系的冥府很类似但也略有不同,阿蒙体会的还不是很真切。
薛定谔见过最多次的神灵当然是奥西里斯,可阿蒙在她的灵魂印迹中却从来没有看清楚这位神灵的面目,他就像一道似有似无的阴影。
就这样又过了很多年,自以为神灵的薛定谔却渐渐有了新的困惑,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生命变得有些枯燥。年复一年,就似单调的河水流过同一段河床,世人生老病死不断在改变,但生命总是似曾相识。她在心里想,难道我这样就是神灵吗?从一只猫成一位女神,所追求的就是这些吗?我已见证了太多,可是为何要去见证呢?
就在她三百年以来坚定无隙的信念出现困惑时,真正的考验到来了
当时贝斯特正在冥府中,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无视冥府空间的阻隔,直接将她逼了出来,现身于荒凉的河滩上。薛定谔以为是遭遇到了强大的敌人,很可能是异域神灵的袭击。冥府是神术空间所建造,谁能直接将她从冥府中逼出来呢?敌人强大的不可想象。
她抬起头,看见空中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漩涡,就像撕裂了这个世界通往无穷的未知深渊。她穿上战甲拿起了武器,紧接着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的劈来,闪电不仅劈在她的武器上也侵袭入她的灵魂中,就像黑暗中突然点亮了太阳,她明白了自己所面对的是什么。
就与阿蒙曾亲眼见证恩启都的遭遇一样,贝斯特也经历了那看不见对手的激斗,所有的攻击都似曾相识,隐含在黑色的闪电中不断发出,包含了一生中被她斩杀的敌人承受的所有伤害。她没有办法躲避,只能去面对,就像命运的考问。
按照平常人的理解,击败一个人其实不仅要看力量,也要看出手的时机和部位,比如千斤一击未必能伤害一名大力士,但在至命处轻轻一刀就能要了对手的命,这些是格斗中的技巧。但是命运的考问中并不包含这种技巧,它就是发出伤害的力量,以贝斯特当时的成就,形体已经可以变化,并没有什么要害可言,只是去对抗。
而黑色闪电的威力还不止如此,同样在冲击着她的灵魂,世人对这位贝斯特女神所有怨念都集中爆发。贝斯特终于体会到一件事,她在神坛上汲取的感激以及祷告中的善意可以抵消这种怨念,否则黑色闪电的第一击就能将她的灵魂劈的粉碎。
这就像一场末日的审判,没有敌人,就是她自己一生所有行为的反射,贝斯特终于感觉到真正的虚弱,她远没有自己想像的那般强大。修炼三百年的强悍妖身被毁,那依附在各地神殿上的化身也全部消失。她这一世的生命结束了,灵魂严重受伤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却并没有被击散。
当黑色漩涡消失的时候,她最终的感悟是自己与那些曾经拘束的生魂并不一样,她可以重新依附一个空白的生命,将灵魂与生命力相结合,这是一念之间的选择,她希望自己还是一只猫。三百年的修炼、所有的成就,最终只得到了这一念选择的机会。
恰在这时,她的灵魂突然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截住了,仿佛将时间停在永恒的一瞬。这是亡灵神术,而且是真正的神灵才能施展的亡灵神术。出手的人是奥西里斯,这位冥神说话了,就像用灵魂融入她的灵魂,给了贝斯特三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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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百年孤独
161、百年孤独
第一个选择是留下,当时的贝斯特是一种纯粹的灵魂状态,前所未有的清醒,但她本人却不可能自主的留在世上。神通广大的奥西里斯运用神灵才能掌握的亡灵神术,可以将她留在冥府中,利用冥府的力量修复她的灵魂,再度依附在各地的神像上,说不定可以重新凝聚形体,等到有一天能够成为真正超脱永生的神灵。
这看来是最好的选择,她还是贝斯特女神、冥府的侍者,拥有超脱永生的希望。
第二个选择是忘记,灵魂的印迹就是灵魂本身,不可能自己说忘记就能忘记,奥西里斯让贝斯特向他展开灵魂印迹,就如今天薛定谔对阿蒙所做的这样,说出“名字”和“真正的语言”。但奥西里斯可不仅仅为了经历,他有手段将这些印迹融入到自己的灵魂中,那么贝斯特就不存在了。
这看来是最坏的选择,意味着一切的终结,修炼三百年最终消失,灵魂印迹留给了奥西里斯。
第三个选择就是拒绝,因为前两种选择都必须要贝斯特自己愿意,否则奥西里斯拦不住她。贝斯特可以当作是奥西里斯在这一刻根本没有出现过,仍然将灵魂与新生结合,按照她的愿望去做一只猫,这是她修炼三百年到头来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三个选择说起来复杂,但没有时间概念,就是灵魂清醒的一瞬,一旦贝斯特做了决定,一切都结束了。
……
阿蒙终于明白什么是“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在薛定谔的这一段灵魂印迹中脱离,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足足坐了一整天才勉强缓过来。虽然经历那最终考验的人不是他,但也是身临其境,阿蒙的灵魂受了伤,不是一两天能够修复的。
他所在的地方是摩西等人建造的村庄,就如一个小型的都克镇,两排整齐的石屋中央是一个神殿,神殿前还有一个广场。阿蒙展开薛定谔的灵魂印迹时,就坐在神殿中的神坛前。
这座神殿是摩西等人为他们的神灵“阿罗诃”所修建,摩西从未见过阿罗诃的面目,而且阿罗诃是“唯一的神灵”,并不允许摩西像其他神殿那样去建造神像,所以神坛上只有一个象征性的图腾——光明十字架。
十字架分为上下左右四个部分,上、左、右这三边等长,而下边是另外三边长度的一倍。在十字架的中心有一个太阳形放射着光芒的圆环,而在十字架的上、左、右三个尖端,各有三个放射型的小圆环,看上去就像三个小十字架。
这种形像在天枢大陆上流传很广,它象征着“光”、那照耀世界唤醒万物的光芒,在很多场合它同时又象征着太阳,赐万物以生长、是生命的源头。。
除了光芒与太阳的修饰之外,十字形本身也是天枢大陆从远古时就流行的神秘图腾。在巴伦与哈梯王国,十字架是一种刑具,将犯下重罪的人吊在上面示众。因此十字形的图腾也象征着苦难以及在苦难中被救赎的渴望。在埃居,人们用十字形的木桩插在河滩上,横架代表洪水上涨的高度,这一图腾后来也被视作生命与繁殖的符号。
摩西在神殿中立着一个光明十字架象征着对阿罗诃的信仰,含义很复杂。
薛定谔就守在阿蒙身前,从日出到日落再到又一次日出,阿蒙终于睁开了眼睛。薛定谔很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阿蒙伸手把这只猫抱了起来,在怀中温柔的抚摸道:“我没事,只是失去了力量,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阿蒙又一次失去了力量,与上次的考验不同,而是一种被禁锢的感觉。他在薛定谔的灵魂印迹受伤了,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但他的身体是正常的,还是一位二十岁健壮的青年。
阿蒙抱着薛定谔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神坛上的十字架,那象征着都克镇族人对他的信念,然而摩西等族人正在苦难的征程中。他叹了一口气抱着薛定谔走了出去,将这只猫儿搂在臂弯里就像搂着一个婴儿,边走边说道:“天气不错,空气也很好,我们去山里散散步,顺便打点野味。我暂时不能动用神术,今天就不下河抓鱼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领地上的仆从们又看见大将军恢复了悠闲舒适的生活,他不骑马也不带随从,每天拿着美酒和美食领着一只猫在四处游,看人间的种种风景。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是罗尼河岸边与靠近何烈山的原野,没有别人能听见阿蒙与这只猫私密的谈话。
阿蒙曾问薛定谔:“你拒绝那第二个选择很正常,但为什么第一个选择也不答应呢?”
薛定谔不喜不怒的答道:“我到了路的尽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