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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说:“淑妃舍不得女儿,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
皇后说:“陛下,看来淑妃有好多话要和公主说,不如就让母女二人好好的说会儿话,陛下与臣妾一同前往含元殿看看婚宴准备的如何。”
皇帝说:“也好,淑妃,你在此与长乐话别,朕与皇后先去含元殿了,时辰到了会有肩舆来接你们母女。”
淑妃跪拜:“多谢陛下体恤,臣妾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只听甘露殿外的王修杰高喊一声:“起驾。”皇帝的龙辇浩浩荡荡的往含元殿的方向去了。
甘露殿内,淑妃握着长乐公主的手,说:“母妃见你能嫁得如意郎君,真是为你高兴。”
长乐公主说:“哪里有什么如意郎君,那个周凌程,女儿都不知他长什么模样。”
淑妃说:“听闻那个周凌程长得儒雅俊美,文韬武略在京城更是一绝,年少便能纵横沙场,颇具战功,自然算得上是好郎君了。”
长乐公主说:“是吗?父皇将我下嫁于他,不过是赏赐功臣,亦或是怕他功高震主,不好驾驭,所以才择其为驸马。”
淑妃慌张道:“长乐,不得胡说,你父皇为你择了一位好夫君,是疼你爱你。”
长乐公主见母妃慌张的神情,说道:“女儿知错,女儿从小便与母妃在这后宫中相依为命,如今要嫁出宫外,一时伤心,口不择言。”
淑妃说:“你能嫁得好人家,母妃的心也就定了,你可知道,自打你一出生,至今你十七岁,母妃整整担心了你十七年。”
长乐公主说:“女儿从小身子还行,从未生过大病,母妃为何时时忧心?”
淑妃说:“以往母妃身份不高,又只有你一个女儿,而边关战事年年有,母妃害怕你父皇让你去和亲,嫁去那边疆异族之地,像你那皇姐,一去再无音讯。”
公主说:“让母妃如此担忧,是女儿不孝,母妃放心,女儿嫁出宫后,一定时常进宫探望母妃。”
淑妃说:“母妃知道你孝顺,可是长乐,你从小生活于后廷中,人人尊你为公主,嫁到大将军府去,你便是将军的妻子,可不能傲慢任性,像今日你对司衣、司珍那样,她们好歹是女官,你怎可让她们亲自为你穿上嫁衣呢。”
长乐公主说:“母妃,你都知道了,女儿是怕出嫁之后,她们欺负你,你又是一味地忍让,这般逆来顺受的日子,我想想都害怕”。
淑妃说:“母妃知道你害怕当初废居冷宫的日子,可如今母妃已是淑妃娘娘,位列四妃,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重来了。”
长乐公主望了望甘露殿外,说:“那周凌程怎么还不来?”
淑妃说:“长乐,你别急,时辰尚早,你父皇特意留下些时间让我们母女说说话。”
长乐公主说:“谁说我着急了,母妃以前我们在冷宫时,我每每被宫女欺负,你都让我伏在你的膝上睡一会儿,现在,女儿还想像以前那样,伏在你的膝上。”
淑妃娘娘坐下来,长乐公主跪在地上,伏在淑妃的膝上,闭目而睡。
周将军已经身着官府,乘坐辇轿入宫门,进入丹凤门后,一位太监上前说道:“大将军万安,陛下让奴才在此恭候您入宫。”
周将军问:“这位公公,可是陛下宣我觐见。”
太监说:“不是,奴才等候您,是为了伺候您去后室更衣,将这上朝的官服换下,穿上与公主大婚的礼服”。
周将军说:“那便有劳公公了。”
太监说:“大将军请。”
周将军跟随太监起来偏殿的后室,换上礼服,问道:“已经更衣完毕,然后要做什么?”
太监说:“驸马别着急,一路进宫辛苦,您再次休息片刻,婚宴一会儿开始。”
含元殿内已将菜肴,果品一一呈上桌,之后,皇帝、皇后、妃嫔和文武百官、宗室外戚全部依次入席。
甘露殿外来了轿辇、肩舆,太监进殿,行礼道:“奴才参见淑妃娘娘、公主殿下,启禀娘娘,吉时已到,请公主上轿,也请娘娘坐上一侧的肩舆,往含元殿去参见婚庆典礼。”
长乐起身,不舍的望着淑妃,淑妃说:“孩子,去吧。”
长乐公主说:“母妃保重。”
说完转过身去,在喜娘的搀扶下,坐上了红色金顶的喜轿,前往含元殿,淑妃则坐上肩舆,从小路走至含元殿的后门,悄悄入席。
与此同时,太监对周将军说:“大将军,吉时已到,请吧。”
周将军整理一下衣袖,便乘坐肩舆往含元殿去了,远远望去,含元殿开朗而辉煌,在两侧的翔鸾、栖凤二阁的呼应下,轮廓起伏,甚为壮观。很快,便到了含元殿。公主的轿辇也从甘露殿的方向缓缓而至。
含元殿内,喜庆而庄严,皇帝举起酒杯,说道:“今日,是朕的爱女,长乐公主大喜之日,特邀各位爱卿、宗亲共饮喜酒。”说完皇帝与众人一同饮下杯中酒,王修杰高喊:“婚宴开始,请新人入殿。”
大殿两侧梨园乐师一同奏乐,乐声典雅脱俗,传声于大殿之内。
长乐公主在紫云的搀扶下,下了轿辇,周将军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富贵而美丽的女子,公主也看着周将军,四目相对,一旁的太监说:“请公主、驸马进殿”。周将军这才缓过神来,与公主同站一排,走在含元殿前层层叠叠的石阶上,两人都不敢错过礼仪,一步一步稳稳的踩在石阶上。
长乐公主脸上泛起一丝高贵的微笑,因为眼前的周将军很合自己心意,周将军则在默默的想:长乐公主好像并不招人厌恶,又转念想,怎么可以这样想,那会对不起清雪,等千级台阶走完,走到殿门时,才想起些许原因,之所以对公主有些好感,是因为觉得她并不陌生,可奇怪的是,今日与公主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周将军始终都想不明白。
长乐公主伸出手,示意周将军,周将军牵手公主,一同跨过门槛,走入含元殿正中,王修杰高喊:“一拜天地。”
周将军与公主转过身,对着殿外的方向,行跪拜之礼,起身后,王修杰喊道:“再拜君王。”
周将军与公主转过来,面向皇帝皇后,行跪拜礼,之后,王修杰又高声喊道:“夫妻对拜。”周将军与长乐公主面向彼此,行跪拜之礼,在这近距离相视对方的一刻,周将军心中狠狠的一震,便跪拜下去,心中不知是悲是喜,难怪觉得与公主似曾相识,细看才发现,公主的柳叶般的黛眉,简直和清雪的柳叶细眉一模一样,他想,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
跪拜礼结束后,王修杰高喊:“礼成。”
皇帝说:“公主与驸马乃佳偶天成,千里姻缘一线牵,如今喜结连理,比翼齐飞,珠联璧合,日后一定要琴瑟相守,白头偕老,做一对令神仙嫉妒的人间眷侣。”
公主与驸马齐声道:“父皇的教诲,儿臣铭记在心,日后一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皇帝说:“如此甚好。”
众人齐声道:“恭喜陛下,长乐公主大喜。”
皇帝说:“与众同喜。”
王修杰高喊:“请公主、驸马入席。”
众人皆面带喜色,皇帝说:“酒宴开席,各位妃嫔、宗亲尽情畅饮。”
众人齐声道:“谢陛下。”
王修杰在皇帝的示意下,拖着长音高喊:“上歌舞。”
六名身着彩衣的舞姬从大殿的两侧轻移莲步来到殿中,长袖漫舞,随着琴音起伏,如花间舞蝶般飘然而飞,娇躯轻转,玉臂婉转流连,一时裙裾飘飞,轻盈绝妙的舞姿让席间的每一个人为之沉醉,忽然,琴音骤停,笛声悠悠响起,舞姬们从袖中甩出长绸,长绸翩翩,如仙女飞天。
第64章 深若点漆眸清泉盈盈落
长乐公主举杯对周将军说:“大将军,看来梨园新排的这出凌波飞仙实在很美,在座的每一个人看的都舍不得眨眼,生怕这眼睛一睁一合,错过了精彩之处。”
周将军说:“凌波飞仙再美,也是为公主殿下而舞,自然是美不过公主,在下周凌程,公主殿下可直呼臣的姓名。”
长乐公主说:“看来,你这个整日舞刀弄枪的大将军,还会奉承别人。”
周将军说:“在下不敢,臣实话实说。”
长乐公主说:“如今你我已是夫妻,我可直接叫你姓名,你也不必称我为公主殿下。”
周将军说:“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说:“长乐是我的封号,我小名沁月,凌程,你唤我沁月便是。”
周将军说:“沁月,很温婉的名字。”
长乐公主说:“温婉?你是第一个用这样的词形容我的人。”
周将军说:“公主本就倾国倾城,娇艳可人,言谈之间温文尔雅,凌程用温婉一词形容公主,应该没有错处。”
长乐公主笑道:“你可知道,这宫里上上下下都认为长乐公主目空一切,飞扬跋扈,想来你在宫外也有所耳闻。”
周将军说:“人性本善,公主也不例外,况且这后廷生活看似锦衣玉食,实则也有诸多无奈之处,公主言辞如雷似风,不过是为了震慑后宫那些欺软怕硬的宫人罢了,为了保护自己和淑妃娘娘,虽说有时狠辣了些,倒也无可厚非。”
长乐公主深若点漆的明眸泛起阵阵清泉,顺着粉腮盈盈而落,新月般的黛眉似蹙非蹙,像极了白花仙子伤感之态,周将军看着公主许久没有回过神,直到紫云端着茶水来,见长乐公主此状,便说:“公主殿下,奴婢才离开一小会儿,怎么就这样愁眉泪眼的,可是谁欺负了您?”
长乐公主用丝帕拭去泪痕,对紫云说:“在这含元殿内,谁敢欺负当朝公主,是我自己伤感落泪。”
紫云说:“公主,大喜的日子,掉泪可不吉利,再说,若叫陛下和皇后娘娘看见,又免不了一番闲话要说。”
长乐公主说:“是,还好大家都在看歌舞,没有注意到我。”
紫云端茶放在桌上,长乐公主又说:“听说西域进贡的葡萄口味滋美,酸中带甜,你取一盘来,我要与驸马一同享用。”
紫云说:“是,公主殿下。”说着便退下。
周将军说:“臣言语不周,惹公主伤心,还望公主降罪。”
长乐公主朱唇一呡,微微而笑,说道:“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降不降罪的话,再者说,我落泪并非因为你说错话,而是我自己庆幸,嫁了一个知我懂我又怜我的如意好郎君。”
周将军吞吐道:“其实,公主,我,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好。”
长乐公主说:“不管你是怎样的人,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说着提起酒壶,斟满两杯酒,说:“这是御用的酒,叫‘千日春’,色清如水晶,香醇如幽兰,入口清新,回味甘甜,你我同饮一杯酒。”公主与周将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皆在看绝丽的舞姿,只有淑妃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儿,她知道,女儿贵为公主,对什么都很挑剔,之前生怕女儿对驸马不满意,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二人聊得很是投缘,也看得出,女儿很中意这位驸马,淑妃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宴会结束,宴席上的宾客向皇帝行礼拜别后,纷纷散去了,公主坐上金顶红轿,周将军则骑上长鬃棕色高马,在长若游龙的迎亲队伍前,出了宫门。
皇帝和皇后在高高的阙楼之上,看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了宫墙,感慨道:“长乐公主都嫁人了,不知不觉的朕也老了。”
皇后说:“陛下正值壮年,一点也不老,长乐公主嫁得好夫君,臣妾也为她和淑妃高兴。”
皇后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只是臣妾见长乐出嫁,想到了和亲多年的婉宁。”
皇帝说:“朕当初迫不得已让婉宁和亲,是朕对不起你,不过皇后放心,再过几年,等贤儿长大,他会是太子。”
皇后说:“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说:“皇后的意思朕都明白,婉宁是嫡出的公主,却远嫁塞外,沁月是淑妃所生,庶出的公主,朕却在举行大朝会的含元殿为她举办婚礼,不合宫中礼法,你心中不快。”
皇后的心思被皇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