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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近来,那苏离上窜下跳的,也不知道暗地里打些什么主意,少主,还要多多防范,省得麻烦。”贺老突然插言道。
“无妨,跳梁小丑罢了,他以为修成了神海境就能跟我抗衡,可笑之极。我苏霆,从来就没将他放在眼里。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个疑惑需长河叔叔解答一下,您舍弃一个涅槃丹,而换取火灵珠,不知作何用处?”苏霆嗤笑一声,旋即脸上又露出一丝探寻的味道。
“为了寻道的儿子,那小子人挺老实的,也能吃苦耐劳,就是资质太差了些,而且经年累月的矿洞生活,寒气侵体,怕是寿命不长,寻道对我有恩,他到死都念叨这唯一的儿子,我就帮他一把,至于今后如何,是人是龙,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苏长河叹息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惘然,一丝愧疚。
“苏寻道?”苏霆眉头微蹙。
“恩,就是他,他儿子叫苏燮,今年十六岁了。”苏长河点点头。
苏霆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半天,才缓缓道:“他知道当年的事么?长河叔,老爹不是给了他特殊待遇了么,并且毫不吝啬的赐予了一道免死牌,虽只是口头上说说,但家主之言,一言九鼎。这对于一个奴隶来,够了。”
“是啊,长河兄,你就是太念旧了些,那苏寻道,卑微蝼蚁一般的人物,为苏家献身,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了,你这念念不忘,怕是适得其反吧。如果让那小子得知当年隐情,怕对少主声誉有极大的影响,那苏离,现在千方百计的想攻击少主,一旦被他利用,在家主面前极尽谗言,那就大大的不妙了。”贺老眼神闪烁了几下,阴沉沉地道。
“老贺,你反应太过了些吧,当年的事,知道的寥寥无几,只要我们都烂在肚子里,他一介奴才如何能晓得?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一个奴才,就算他说的再真,也是信口雌黄,谁会相信?”苏长河眉头再次皱了一下,沉声道。
“更何况,寻道当年,的确厚道,我们不能因为隐瞒真相,而将那些贡献了生命的伙伴抛弃。这样的做法,才是让手下将士寒心,最终离心离德的罪魁祸首啊!”苏长河望向苏霆,语重心长地道。
苏霆思索了一会,随即抚掌而笑,道:“长河叔,您说得对,这事是小子考虑不周全了。真相,是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如果怕传出去而极力捂盖子,它朝一旦爆发,造成的震荡可能更大。既然隐瞒不是良策,不如现在就放任自流。我苏霆,坦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地事。长河叔,您尽管去做,只要是对的,我极力支持。”
贺老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苏霆,没有再说什么。
“好,少主,圣神祭也要结束了,这童子选拔,还需我来掌控,就先下去了。”苏长河弹了一下衣角,起身告辞。
“去吧,我等会老爹,过会再去看看。”苏霆笑道。
苏长河又朝那旺叔与贺老拱拱手,才转身离去。
………【第六章 天极宫】………
“少主,这苏长河……”贺老欲言又止。
苏霆深深地看着苏长河消失的身影,炯炯地眼神中闪过几缕寒光,脸色更是变幻莫测,良久,才重新变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道:“贺老,长河叔,也是心中有愧吧!他这人,最重情,当年要不是为了我,恐怕早就突破到了神海境,十年,以他的资质,竟在通灵境停滞十年,整整十年呐!可见他有一丝后悔?没有!光这一点,就值得我尊敬!”
“可是,人不可能一成不变的,少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尤其到了现在这关键时刻,家主随时都有可能隐退,到时候,三龙夺嫡,势必引起一番血雨腥风。您大哥苏天行,深不可测,那苏离,也是狡诈多端之辈。您必须杀伐果断,立下威严,才能稳稳当当的坐上家主宝座啊。”贺老神色郑重,劝言道。
“恩,苏霆,老贺说得也不无道理,现在这个时刻,一定要提高警觉,免得被钻了空子,到时候措手不及,不好收场。虽然眼下家主偏向于你,但那苏天行,说实在的,连本座都有些看不清楚,有传言说他勾搭上了一个大魔女,学到了不少神通。而且长老院那帮老顽固,迂腐至极,思想里还一直沿袭了‘太子登基’的规矩,对苏天行厚爱有加,他们的力量,不可小觑。”旺叔也是点头道。
“旺叔,您在太玄帝国,侍奉八贤王二十六年,当年十龙夺嫡,震撼寰宇,几乎将整个太玄帝国掀了个天翻地覆。而且由于政局不稳,引得四边窥伺,冰雪帝国,黄金帝国,更是大军压境,想要分一杯羹。如果不是八贤王施展无上手段,力王狂澜,现在太玄帝国恐怕淹没了一片战火之中,也不知道,那八贤王,是怎么做到的?”苏霆问得莫名其妙。
可那旺叔,却听得明白,他暗暗点点头,想了下才道:“苏霆,这些帝王心术,你暂时还用不上,以后我会逐渐提点你的。”
“那多谢旺叔了。”苏霆面露喜色。
……
苏燮眼神炯炯地盯着那九根图腾柱,越看,越是心潮澎湃。心中那股想要改变命运的想法,前所未有的猛烈。
谁说别人生来就高高在上,而我就该为奴隶,受尽驱使、辱骂?
谁说就该认定命运,凄凄惨惨、碌碌无为的过完一生?
我苏寻道就不信?
穷极一生,付出再多!我也一定要改变这个现状。
就算我死了,我儿子也会坚持走下去!
苏燮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老爹苏寻道那肥胖的身躯。还有那一声声痛苦而不甘心的嘶吼。
他依稀记得,那一次,是老爹苏寻道第一次将自己心爱的妻子奉献给别人。
他喝了许多的酒。一坛接着一坛。
犹如一个疯子一般,边哭边唱。
而苏燮,躲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看着那肥胖的身躯恣意癫狂。
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看见过老爹喝过那么多的酒,也没有看到过那么痛苦的一面。
而原本笑颜如花,温柔可人的母亲,也变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痴痴呆呆的,再没了一丝笑容。时不时的,会发出几声惨笑或是呓语,而在她白皙的身上,苏燮依稀看到了几条深深地印记。
每一次,母亲被父亲默默带回来,身上都会添上新的伤疤。父亲默默将痴呆的母亲浑身擦了一遍又一遍,他的眼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随着苏燮慢慢长大,他逐渐感受到了,那是一股悲凉,一股痛彻心扉的悲凉。
直到有一天,当他用力推开门,看到悬挂在横梁上的母亲时,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似乎天真的塌了下来般。
那一天,苏燮彻底发狂了,他跑到苏寻道的卧室,将苏寻道那肥胖虚浮的身躯从被窝里揪了出来。那一刻,他仿佛力大无穷。举起棍棒,就狠狠地锤击在苏寻道的身上,脸上。
他一边打,一边嘶吼着:“都是你,都是你,娘死了,娘死了。”
苏寻道如雷击了般,身躯剧烈的颤抖了几下,险些歪倒在地。他没有去反抗苏燮雨点般的棍棒,而是犹如失了魂一般,缓缓蹲了下去,双手用力插在鲜血淋漓的头发里,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流。
就连苏燮何时离开,也没有一丝感觉。
那一天,天阴沉沉地,电闪雷鸣,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苏燮记得无比清晰。
他与他爹苏寻道,两人推着一辆三轮木车,上面整齐的摆着一床裹着母亲尸体的草席,没有人送,也没有哀乐鸣响,更没有道师作法事道场,一切都那么简单,简单到寒碜。
从那天开始,他就恨透了苏寻道。
即便他知道,这个男人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将最好的东西总是留给他,那刻骨铭心的恨也没有一丝减少。
直到他死。
而今天,他开始理解那个身躯肥胖的男人。
人死如风逝,再恨也该放下了。苏燮有些默然。
不过,那个压迫父亲,玷污母亲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苏燮猛然攒紧了拳头。人生十六年,他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这个目标,建立在即将要转变的人生基础上。
“苏燮,你来了。”
突然,一道欣慰的声音将苏燮从思绪中惊醒。
他抬头循声望去,却见苏长河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啊!长河叔叔,我刚才想一些事,没看到您……”苏燮抓了抓耳朵,不好意思地道。
“没事,你能来,我很欣慰。”苏长河走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宛如一个长辈般,刚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怜惜之色。
苏燮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没有预料到苏长河态度竟然如此之好。他脑子迅速转了几圈,就想将先前被离公子叫过去的事儿说出来,但一到嘴边,又觉不妥,咽了下去。
“怎么,有事要说?”苏燮顷刻间的表情变化,自然躲不过苏长河的眼睛,他正了身子,问道。
“没……没事。”苏燮眼角的余光瞟了右后方,发现那苏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顿时冷汗直冒,连忙摇头道。
苏长河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他从胸口掏出一颗犹如火焰般耀眼的珠子,这珠子,大约牛的眼珠大小,晶莹剔透,中央裹着一朵不断摇曳的紫色火焰,极其绚烂。
苏燮立即就清楚,这恐怕就是离公子口中的火灵珠,没想到,还真被那离公子给算准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火灵珠并不像那水灵珠般,灵气逼人,水汽弥漫,犹如水中精灵。这颗灵珠,没有一丝火气、炙热,除了绚烂剔透一些,跟普通的红色水晶珠子,没有两样。
“这是火灵珠,你携带在身上,对通过考核有巨大帮助,这次七天摘取‘雾神’茶叶,如果能沟通几道茶灵,融入身体之中,洗髓伐经,也许有踏足武道一途。将来去戍守边关,混一个将军,后半生也算无碍了,以后娶一个良家女子,生下的孩子就不再是奴籍,可以入学堂学习韬略经纶,参加科考,以后出将入仕,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努力一把,为了自己,为了未来,同样为了你那死去的父亲,知道了么?”苏长河语气苛严,是那种对晚辈真正的关心。
“长河叔叔,小子知道的,奴隶就如瓦砾鸡狗,死了都没人多看一眼,您给我这么大一个机遇,如同再造,这种天大恩情,小子真不知如何回报您。”苏燮感激涕零。这苏长河,是除了死去的母亲外,真正关心自己的。而那死鬼老爹,感情复杂得多,有时候,他都分不清,父亲是爱自己的,还是不爱自己的。
“你这么想,就好了。至于回报,等你有能力了那一天再说吧!也许,我苏长河,真有需要你救济的那一天呢。好了,现在将这火灵珠放置好吧。”苏长河捋了捋胡须,会心地笑了。
待苏燮谨慎地将火灵珠贴胸放好,他才转身离开。
而在苏长河离开之后,排在苏燮身边的那些少男少女,都无不投来羡慕的眼神。
苏燮挺了挺胸膛,做出一副无视的模样,眼神紧紧跟着苏长河,一直等他缓步走上一座已经搭建好的高台之上。此刻,高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放眼望去,一层、两层、三层……就然有十层之多,每一层,都有上千个座位。
接下来,就是苏长河宣布童子选拔的考核标准。只见他猛然一吸气,旋即吐气大吼,声音犹如黄吕大钟敲响,嗡嗡嗡!立即滚滚传荡开去,每一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狮子吼!长河兄的功力更胜从前了啊。”
“长河兄可是通灵境的高手,通灵通灵,何谓通灵,那可不止神力通天,更是指能修炼出一丝灵性出来,比如这狮子吼,不仅真正的拥有狮子一吼之力,且能惟妙惟肖的模拟出来。就如一头真正雄狮在咆哮般。”
苏长河这一吼,端坐在高台之上的苏家之人立即发出无数窃窃私语之声,惊叹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苏离与苏洪、苏历也坐在高台之上,而苏霆,则与那旺叔、贺老,坐在一个紫衣中年男子的身边,这男子一看上去就有一股雍荣华贵、磅礴大气的气势,似乎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男子,就是苏家的家主,苏霸天。
“霆儿,那丝天道法则,修炼得如何了?”这苏霸天眼睛随意地看着高台上的苏长河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孩儿惭愧,这丝天道法则,太过晦涩深奥,我苦苦参悟三个月,仍旧不得头绪。”苏霆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愧色,小声道。
“这就对了,天道法则,哪是那么容易参悟的,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