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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忽然就停止了运转。李易苏媚惠续公孙胜四人八只眼睛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针尖对麦芒般的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将目光后撤分毫。唯有方才惠续公孙胜一招所掀起的劲风吹得李易道袍猎猎作响,吹得朱微颜秀发飘飘。
“小子,你年纪轻轻的不怕死!?”惠续诧异道。
“小子,你居然不躲!?”公孙胜亦是疑惑万分。
然而不管怎么样?惠续公孙胜这会拿李易是无计可施了,辩又不好辩,打又不好打,两人真可算一脚踢到铁板上了,心中憋屈无比,直想对天狂吼一吐心中郁闷。
感受着还停留在自己脑门前的秤杆秤砣上传来的凛凛寒意,李易心中长吁了一口气,自己这一着可算是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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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先前在客栈吃饭的时候,李易便听得丁海山说过,惠续公孙胜二人虽争论打斗个不歇,却从未主动伤过人,即便是对那些谩骂两人视两人为疯子的老百姓,两人也不过将他们摔出去了事,并没有取他们性命。所以李易断定,自己便是激怒了两人,性命当也无虞,更何况自己的行为非是谩骂,而是辩驳,两人若真将自己就此打杀了,恐怕这性子也不能坚持几十年如一日的辩驳。
当然更重要的是,李易如今受伤,即便加上朱微颜,也肯定不是惠续公孙胜两人对手,两人若真要打杀了自己,自己也没有多少的反抗余地,还不如赌上一把,落得个坚贞不屈的好名声。
然而李易终究是在拿性命赌博,这会虽涉险过关,心中仍是后怕不已……,李易但觉自己后背上汗珠在簌簌的顺着脊梁流下,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感觉很不好啊!
朱微颜见得惠续公孙胜果然没有痛下杀手,这会对李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暗道:李公子当真了得,无论是修为,还是胆识,在自己见过的同龄人当中实是翘楚之辈,尽管李公子不过是籍籍无名之云山派门下,然而便是自己大师兄君不器,白鹿洞书院的大师兄张明本,亦是有所不及呢。
朱微颜忽然间又想起自己的未婚夫,嵩阳书院的董文标昨日在自己与李公子面前的那番丑态,禁不住的心中黯然无比,两人年纪差不了几岁,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差距。不是自己行那攀比之举,要是董文标亦能如李公子一般文采斐然,修为过人,胆识滔天,那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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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从死神堆里爬出来,李易这会惊魂未定,自没有注意到身旁朱微颜在想着什么,李易深深的呼吸一口,将着内心尽快的平静下来,淡定的望着面前惠续公孙胜手中的秤杆与秤砣,道:“两位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前辈高人,怎会为难区区晚辈小道?心想两位前辈不过是有心和小道开一个玩笑罢了,是故小道敢赌一赌两位前辈的慈悲心肠。”
既然已经保得性命,就没必要再装清高,该放时便放,该收时就收,才是我辈修真者的阴阳调和,刚柔并济。若是一味用强到底,再次激怒了惠续公孙胜反而不美,所以李易不吝拍惠续公孙胜一个小小的马屁,同时也提醒一下两人:你等是名家传人,年纪身份都比我高这么多,可别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啊!
果然,在听得李易话语后,惠续公孙胜两人面色稍缓,难得的红了一下,两人对望一眼,将着手中的秤杆秤砣拿下,却是不敢再同时辩驳李易的话语了。
难道今日真要在这小道士面前栽了,惠续公孙胜两人简直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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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游历 第二章一零七节 寂寞如月
被李易借力打力驳得哑口无言,又被李易言语挤兑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惠续公孙胜这会真是欲哭无泪,直想找几块豆腐撞死了事。
惠续朝着公孙龙一瞪眼,道:“公孙龙,都冤你,好端端的提那什么‘飞鸟之影,未尝动也。’否则我一个人就能辩驳得眼前这小子哭爹喊娘的。”
“冤我?惠续要不是你说什么‘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事?”公孙龙如何肯示弱,回敬道:“你说你这个累赘,除了帮倒忙还会干什么?”
惠续大怒,道:“公孙胜,你是铁了心要睁开眼睛说瞎话了,你难道就不能不和我抬杠,实事求是的认一回错吗?”
“惠续,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要分清楚一个现实。”公孙胜同样大怒,道:“不是我要和你抬杠,而是我不能看着你的错误而不指出来。”
好吧,惠续公孙胜两人不好一起对付李易,那相互对付总行吧!李易朱微颜没想到惠续公孙胜的矛头调转得这么快,一时间两人看着惠续公孙胜的唇枪舌剑发呆。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李易觉得自己还是离开现场的好,万一再被两人给纠缠反而不美,于是李易再一次扣住朱微颜的小手,转身便欲往房间里走去。
+无+错+小说 M。quLeDu。Com 被李易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牵住手,朱微颜都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随着李易望前走去,却是走得几步。朱微颜登时醒悟过来:先前李易牵住自己的手可算是保护自己,如今牵住自己的手又是为何?
朱微颜粉脸“簌”的红了,连耳朵根子都在发烫。幸亏如今月色朦胧,旁人瞧不大清楚。朱微颜“嗯”了一声,似在提醒李易,又似要准备挣脱李易的手腕。
李易亦是反应过来,自己此举却是不妥啊,天见可怜,李易这次只是习惯性的动作呢…………不是说“三人成虎”么?假话说得三遍都会让人觉得那是真的。何况先前李易的三次牵手?
不过如今不牵也牵了,此时再将朱微颜的手儿放掉,岂不是更加的欲盖弥彰?于是李易干脆对朱微颜的表示故作不知。只理直气壮的牵着朱微颜的小手继续的往前走去,好像事情本来就应该如此一般。
先前的三次拽住朱微颜不过是危机关头的应急之举,李易哪里想得太多?这次李易却是清晰的体会到朱微颜小手上传来的温润滑软,细弱无骨……李易禁不住的暗道:虽是冒昧了些。然就冲这点。今日这手也是牵得值啊!
朱微颜见此情景,心中大窘的同时又感到慌乱无比,朱微颜只觉得自己的掌心都在隐隐的冒出汗来,向来冷静的朱微颜竟然在这一刻竟有点不知所措。
朱微颜抬眼向着李易瞥去,想要知道李易牵着自己手儿的本意,却只见李易脸上云淡风轻,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朱微颜心安不少。肌肤相亲的地方源源不断的在传来着李易的温暖,使得朱微颜想要抽出手来。却又舍不得这片刻间的温存。
就这么忐忑不安中,李易朱微颜两人悄悄的望前走去,惠续与公孙龙正在全神贯注的搞辩论赛,倒也没有理会李易朱微颜的离开。
唯有天上月光,在悄悄的打量着世上众生的一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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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行得十余步,李易朱微颜两人来到了李易房门口,自不能再往前走,李易轻轻松开朱微颜的手儿,为免得两人尴尬,遂望着远处正在大声争论的惠续公孙胜,两人争论得似有越来越烈的趋势,李易叹道:“两位前辈精力只充足,实是小道望尘莫及,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晚风轻吹,让方才出了些细汗的手儿微凉,朱微颜见得李易好像一点都没有在意刚才“占”了自己的便宜,连句话儿都没有表示,心中顿时有点小失落,不过朱微颜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故作洒脱道:“看两位前辈的意思,今晚我等大约也是无法安睡了呢?”
“可不是,小道说他们没公德心还不承认。”李易想起这个就有点郁闷,无奈的恼道:“朱姑娘,不瞒你说,要是小道打得过他们两位,一定要将他们抓起来扔到东海里喂王八去。”
李易的语气神态让朱微颜“噗嗤”一声笑出来,想起李易先前与惠续公孙胜对骂的样子,朱微颜笑着道:“嗯,小女子相信李公子所言非虚。”
月光如水,凉风暗生,李易遂道:“朱姑娘要进去一坐吗?”
朱微颜想到反正无法入睡,长夜漫漫难以打发,听得李易之提议,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小女子正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李公子。”
这个……李易还以为凭朱微颜拘谨的性子,根本不会答应自己的邀请呢?没想到朱微颜居然如此爽快的答应了,李易来不及多想,与朱微颜一起进了房间。
客栈的房间总是千篇一律,无外乎床、桌子、凳子而已,不过丁海山为两人找的这个客栈的老板别出心裁,在桌子上面摆放着一盆秋菊,正绽放着黄色的花儿,幽幽暗香袭满整个房间。
两人寻了座位坐下,朱微颜提起桌上茶壶为两人倒着茶儿,碎碎的声音散开,淡黄的茶水冉冉的填满洁白的茶杯,朱微颜的双眼凝眸着自己的动作,仿佛手中并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那明前龙井。
月光已经西斜,在寂寂晚风中,夜色宁静而温馨,似那窗外惠续与公孙龙的争论声都在渐渐随风飘远,李易向着朱微颜望去,但见朱微颜两只眼睛像宝石一般,亮晶晶的闪耀着慧巧。文静的光芒,秀长的睫毛好像清清湖水旁边密密的树林,映缀在那洁白无瑕的面上。
李易心道:朱微颜父亲朱达理为她取名“微颜”。想是希望她长大后才艺斐然,并不仅仅以颜示人,朱微颜的成就当是超过了她父亲的预期,真真做到了美貌与智慧并重。
被李易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彼此间的呼吸声都能清晰的传来,似其间还夹杂着心跳的“咚咚”声,朱微颜手儿一颤。茶水便洒溢出来,顺着桌子缓缓的扩散着。
朱微颜郝然不已,自己自小便研习茶道。没想到今日竟出了个纰漏,朱微颜禁不住的朝李易一瞪眼,似嗔怪着李易让她失态。
李易无语一笑,分明是你自己定力太差嘛。
……………………
朱微颜定了定心神。将茶水递与李易道:“李公子方才说那名家的两大观点。‘合同异’与‘离坚白’都是悖论诡辩,却不知有何根据?”
李易心道难怪你三更半夜的跟我进来了,原来是想与小道探讨学术问题来着,李易向着窗外远处惠续公孙行望了一眼,确认两人都听不到自己说话,不会有什么麻烦事发生,才道:“非是小道能有什么根据,而是小道认为他们的结论本身是违背大众常理的。所以小道才出言断定,他们的辩论都是诡辩。”
朱微颜没有说话。只睁大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李易,静待李易细说下去。
李易坐在窗边,手抚着下巴静静的思索着……这是李易每逢思考之时的习惯性动作,这些年来一直如此,不过李易今日却发现了一丝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手中似有淡淡幽香袭来,李易并没有分神想得太多,不经意的将手儿放在鼻尖一嗅。
岂料做者无意,看者有心,朱微颜见得李易如此动作,登时满面潮红,原来李易所嗅之手正是方才牵住朱微颜的那一只手儿,朱微颜酷爱弹琴,平素最是疼惜自己的双手,常用鲜花泡水浸洗,久而久之,一双手儿之上也有暗香盈袖。
好在李易并没有注意到朱微颜,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罢了,这时候李易已经理清了头绪,看着桌上那盆秋菊,心道自己闻到的莫不是这菊花之香?李易道:“朱姑娘学究天人,当很清楚惠子的‘历物十论’与公孙子的‘通变论’吧。”
“谈不上很清楚,不过是有一定的了解罢了。”朱微颜谦虚道:“岳麓书院藏书甚是丰富,诸子百家都有所涉猎,小女子闲暇时经常去里面借阅查询。”
李易点点头,道:“那么朱姑娘认为这‘历物十论’与‘通变论’的观点如何呢?”
“小女子觉得惠子与公孙子的辩驳似说得过去,找不到破绽之处,不过若真按惠子与公孙子的说法,却又与大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