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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莫无为对狄修杰是有怨怒,可过后他在夜深人静之时躺在床榻上回想起来,却是发现自己师傅那天从头到尾没有动一根手指,莫无为也并非不晓一点事理,个中蹊跷他虽看不透彻,但对狄修杰的怨恨却是已经消了大半。
“弟子知道了。”莫无为看了看郝思淼,又看了看况炎彬忐忑道:“师伯,我真的不能练师兄那种能成仙的法术么?”
“成仙?”况炎彬满头雾水,看向郝思淼道:“肯定又你这个臭小子乱嚼舌头!”
郝思淼往后缩了缩,懦懦的不敢出声。
“凡人修道,皆想证混元修正果。纵横天地,超脱万物。但成仙一事虚无飘渺,千百年来修道之人有如过江之鲫,又闻得有几人得道,几人成仙?”况炎彬瞪了瞪郝思淼,接着道:“一心执着求仙,乃是妄念;降妖除魔,维持正义,这才是我等分内之事,与其追求那虚幻之名,不如救当世百姓于水火。”
莫无为与郝思淼面面相觑,皆是一知半解。
况炎彬又道:“无为你虽然难以修炼大道天衍决,但却可随我修习各种阵法,符箓,以及炼器之术,不必过于担忧。但若是日后有所懈怠,师伯必定代替你师傅责罚你,你可听到了?”
“是!”莫无为朗声答应道。
就这样,莫无为投入况炎彬门下,开始了他漫长的修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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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情?】………
蜀山山势雄伟,豪气吞天,观其大体,犹如三足铜鼎,三座极高的山峰笔直耸立,陡峭异常:正中前者为蜀山主峰万剑峰,稍稍靠后的百锻、千法两峰如同忠心的护卫一般侍于左右,千百年来巍然屹立不动。。
再看,万剑峰头又有一高达百余丈的石柱,耸入云端,约需二十人合抱方可围拢,由此可见其高,其阔。此柱名为“镇龙”,蜀山开山之初便傲立于此,至今已八百七十年有矣。历代掌门清修之所“揽月阙”便位于镇龙柱顶,取“高处不胜寒,伸手可揽月”之意。
万剑峰后,百锻千法二峰正中乃是一奇形山体,高七十七丈,略低于“镇龙”。黑黝黝的山体下端且直且阔,顶端往下二十余丈处分别向左右两旁延伸出三十余丈,远远望去,犹如一柄惊世巨剑,直**九幽地府,气势壮阔!相传此山乃是蜀山第一任掌门祥云道人以莫大神通,召出本命剑元将原本陡峭不平的山体削、劈、切、斩而成,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蜀山剑诀道法的威势强横,可见一斑!
此山,便是蜀山掌门长老埋骨之地,亦是埋剑葬剑之处,故名为剑冢!
百锻峰、千法峰、万剑峰、蜀山剑冢之间,有精铁索道相互连通,毕竟蜀山之人也并非个个能够御剑飞天,平日走动大多是徒步。
夜深,千法峰。
“啪。”
桌上的油灯炸起一个豆大灯花,灯芯顶端的火苗飘摇不定,房中顿时暗了几暗,少顷才缓缓亮起。
灯下的莫无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一张符纸,边上还摆着一碟画符所用的金乌砂。
在心中默默回忆了一番制符之法的精要,莫无为收敛心神,右手二指并起,在装有金乌砂的小碟重重一摁,随即指端如游龙惊凤,快若闪电,飞速在符纸上划下一连串晦涩枯槁的字符。
“成了!!!”莫无为欣喜的叫道,不过他立刻就发觉自己的声音过大,吵醒了师伯和师兄就不好了。
时间一晃已过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莫无为几乎把吃喝拉撒之外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练习制作符箓上,这其中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浪费了多少张符纸,多少碟金乌砂。
符箓的刻画看似简单,然而符纸的材质,朱砂的品次,都与制符成功与否有着很大的关系,打个比方,你拿着一把斧子去砍树,别人却是拿着电锯,孰优孰劣,立刻便知。
况炎彬自然不会对莫无为这个师侄小气,给他制符用的符纸与朱砂都是中品,也怪不得郝思淼腹诽不已,要知道直到如今他用的还是最下品符纸跟朱砂。
或许是莫无为真的有制作符箓的天分,况炎彬教授莫无为制符之法两个月之后,他已能够游刃有余的刻画一些神行符,辟邪符之类的下品符箓。况炎彬深感欣慰,郝思淼更是佩服不已,虽然现在他已经能够刻画中品符箓,但当年他刻成第一张下品符箓足足花了半年时间。
莫无为看着手中这张符箓,心头欣喜万分:“终于做出清风符了!”
莫无为摊开手掌,看了看那一层厚厚的老茧。制作符箓本是个轻松的事情,为何莫无为指节掌心却皆有着老茧?
一口吹灭了油灯,莫无为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将棉被铺开放好,随后将枕头塞进被中,做完这些后莫无为稍稍退后几步仔细瞧了瞧,确定看不出什么端倪,这才放心的移到门边,闪出屋外轻轻掩上门扉。
莫无为的隔壁是郝思淼,再往后便是况炎彬的屋子,三间屋舍一字并排,莫无为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
环绕在屋舍周围的树木被微风轻轻吹动,发出细小的“沙沙”声,这恰好能够掩盖掉莫无为细琐的脚步声,虽说不是第一次在晚上偷偷溜出去,不过莫无为还是心跳的有些厉害。
眼看成功就在眼前,突然间郝思淼房中传来一阵响动,莫无为吓的伸出的脚悬在半空,不知是放下还是抬起,进退两难。
“包子,肉包子~~~。”睡梦中的郝思淼不知梦到了什么,说完梦话之后抿了抿嘴,继续睡去。
莫无为擦了把冷汗,在屋外听得真切的他不由好笑,自己这个胖师兄似乎除了吃以外一点爱好都没了。
镇定了下心神,莫无为快速往千法峰西方奔去。
夜色正浓,另一间屋内,况炎彬睡得正熟……
万剑峰,后山。
司徒君浩洁白的衣衫在夜风中微微鼓起,在他身前不远处,是一名正在使着长剑练习剑法的少女。
只见剑势如风,矫若游龙。少女面色冰冷,面容如玉,年纪虽小却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秀美不凡。
一套剑法使完,利剑归鞘,少女脸上已是大汗淋漓。
司徒君浩回身往后踱步而去:“今日就这样,明晚继续。”
少女也不多言,静静站在夜风之中,目送司徒君浩离开。
待到司徒君浩走远,少女方在崖边一块大石上坐下小憩,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少女远远看向一处,许久不曾动作。
她所看的地方,乃是蜀山禁地——剑冢!
莫无为看了看脚下,喉间猛咽了几下。
每次过这精铁索道,他都有些恐惧,索道左右两旁由上及下各有四根,底下并列排着四根,用木板铺设其上,总计十二根精铁铸成的铁索,皆有儿臂粗细。索道下,是万丈深渊,云气不住涌动,一眼望不到底。
深吸口气,莫无为两手攥紧铁索,缓缓的在索道移动着,如老龟爬沙,不可谓不慢。
今夜不知是风大的缘故还是怎么,索道晃得厉害,连带着莫无为心里也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落入谷底,到阎王那去报道。想到这莫无为双手愈发握紧,脚下愈发小心。
就这样好不容易挪到了索道尽头,莫无为浑身已经湿透,顿时很不争气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只是想起怀中的清风符,莫无为却再也顾不得乏累,来到已经不知试了多少次的山壁前,他仰头看了看那高绝的山顶,握了握双拳,开始攀爬起来。
在一月前,向郝思淼打听清楚剑冢位置的莫无为便每晚偷溜出来,而这一切不为别的,只为能去青云子的坟前磕头祭拜。
高七十七丈的剑冢,又哪是那般容易攀的上去?偏偏莫无为是个倔脾气,又不愿去求况炎彬,他唯有靠自己的双手爬上去!而手掌心的老茧也就是这般得来。
莫无为的速度很快,毕竟一个月连续攀爬也不是白搭的,加之剑冢山体有着许多嶙峋山石与长在石缝中的杂草树木,这些都成了莫无为借力落脚的地方。
越往上,山风便刮的更猛烈,莫无为倍感吃力,却依然硬着头皮继续往上,没有一丝退却的念头。更何况今日他还带着特地炼制的清风符,到体力实在不支的时刻拿出来用,可谓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他在这边奋力攀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在南方遥遥相望的万剑峰崖边,有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儿在夜幕中注视着他。
月光下,少女眼看着那小小的黑点越攀越高,喃喃自语道:“这么多日,你还不愿放弃么?”
“茹雅,外边风大,早些回房休息吧。”原来,司徒君浩见她一直未归,出来查看。
苏茹雅心中一紧,急忙起身,微微挡住司徒君浩能够看到剑冢的方向答应道:“徒儿这便回去。”
“恩。”司徒君浩淡淡应声,目光随意的看了看远处,便又悠悠的返回屋舍了。
苏茹雅总算是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剑冢,心中轻声道:“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私闯蜀山禁地,罪当逐出师门!”苏茹雅默念着这条门规,缓缓离开崖边。
只是她却没注意的是,那方刚刚用来擦汗的丝巾被她遗忘在了巨石上。轻飘飘的丝巾被风儿吹起,晃悠悠的向着未知的方向飘去。
剑冢这边,莫无为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不仅十根手指生疼,脚下也有些不能自主的颤抖。如今再要往上的话得从脚下跃到左手边的一颗岩石上,咬了咬牙,莫无为掏出怀中的清风符,单手抓着一棵小树,腾出左手往身上一拍,心中迅速默念法决,猛然迎风向左跃出。
这本是极短的距离,否则莫无为也不会冒冒失失的跳过去,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未料到天空之上突然飘来一物,将他的面部整个覆盖起来,一时间看不到任何物事!
惊慌失措的莫无为急忙两手连抓,却什么都抓不住,一种好似天翻地覆的感觉中,他直直的向着深渊中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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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石中剑】………
“狗儿,快醒醒。”
对于莫无为来说,那是一个温暖而熟悉的声音。
是爹爹!莫无为狂喜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木床上,那缺了一角的方桌,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透过用纸浆糊住的窗棂,刺骨寒风正呼呼的刮进来;床畔,爹爹和娘亲正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
“爹!娘!”莫无为悲呼一声,伏在娘亲怀中痛哭起来。
“羞羞羞,哥哥你怎么比我还爱哭哪?”古灵精怪的小妹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来,刮着脸皮取笑莫无为。
“小妹……”莫无为顿时破涕为笑,正要回嘴,却发现小妹带着笑意的脸上,原本光洁的皮肉竟一片片开始脱落,渐渐露出了颌骨,面骨,颅骨……
与此同时,慈祥和蔼的爹娘面部七窍也淌出数道血水,皮肉开始不住卷起腐烂,那刺鼻的恶臭使得莫无为几乎将苦胆汁都吐了出来。
“不!!!”莫无为状若疯狂的吼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吼叫,惊得无数栖息在巢中的鸟儿,扑棱棱的拍打着翅膀往远处飞去;那躲藏在洞**中沉睡的野鼠野兔,亦是吓的不轻,直往洞中深处钻去。
躺在草地上的莫无为紧闭的双眼霎时睁开,这才发现那只是一个噩梦。
一轮明月高挂天际,投下皎洁的月光,照射着少年无尽悲伤的脸庞。
如释重负的闭上双眼,莫无为缓缓回忆起了方才从山壁上摔下的瞬间,后怕中不禁暗呼侥幸。
“我要活下去!”莫无为在心中自己说道,为了生养自己的爹娘,为了夭折的小妹。为了将自己带入蜀山的师傅,一定要活下去!
爬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莫无为察觉除了腿脚关节有些疼痛外似乎并未受什么损伤,暗中称奇的他皱眉思量了一番,恍然大悟。
这都是多亏了那张救命的清风符。
清风符,顾名思义,可短时间内让人身轻如燕,虽达不到水上漂、草上飞这种神乎其神的效果,但也是有些奇特之处。虽只是下品符箓,但关键之时,比那些威力强大的杀伤性符箓更有用途。
方才莫无为自山壁摔下前,将这道清风符打在了自己身上,愿意是借其效用攀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