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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刚照出大厅里的景象灯笼已自手中跌落在地上燃烧起来提灯的人已开始呕吐。
无论谁看到这大厅中的景象都无法忍住不呕吐。这大厅里已没有一个活人。
燃烧着的火光照着平家三兄弟的脸他们脸上带着一种很奇特的表情像是死也不信自己会死在别人的暗器下。
暗器是蜜蜂的毒针蜜蜂是来自地狱的现在又已回人间。
雷奇峰倒下时手里还紧握着他的雁翎刀刀锋已卷。
他就倒在他妻子身旁显见他至死也没有离开过他妻子半步。
小雷也倒在血泊中血是黑色的是毒血。
最后自飞索上滑下来的四个人此刻已不在他们刚才跌落的位置上。
他们并不是假人现在却也己变成死人。还有多少死人?
但这时窗外却又有火在燃烧烧着了窗户烧着了楼宇。
谁也不忍去看谁也无法看见燃烧的灯笼已又熄灭。
“寸草不留”只有无情的火才能使个地方真的寸草不留。
又过了很久闪动火光中!又出现了条人影。
纤美苗条的人影脸上的面具有朵桃花却被火光映得红。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片尸山一片血海她没有呕吐。
难道她不是人?难道她真是自地狱中复活来讨债的恶鬼?现在这地方也逐渐灼热如地狱、悲惨如地狱她居然走入了这地狱。
她慢慢地走进来脚上的鞋子已被血泊染红手里的刀在闪着光。
她的跟随在搜索然后就瞬也不瞬的停留在雷奇峰头上。这是她仇人的头颅她要提着这头颅回去回去祭她母亲。
仇恨仇恨在一个人心里燃烧时比烧山的烈火更凶猛更可怕。
苍天既然已在人间留下爱为什么又要播下仇恨的种子。
她一步步向雷奇蜂走过去世上似已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她。但也许还有一个人。
只有这一个人!血泊中突然有个人站起来挡住了她的去路看着她。
这人的脸上似也带着面具不是青铜面具是血的面具。
鲜血不但掩住了他的面目他的表情也掩往了他的情感他的思想。
他就像是个死人似的站在那里看着她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却能看见她面具上的桃花。
她的瞳孔已收缩过了很久才出那销魂蚀骨的笑:“你居然还没有死?”
他果然没有死他不能死。
“你的父母全都死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也死了吧!”
她知道他是什么人却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很少有人能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很少有人能真的了解他。鲜血正沿着他的脸慢慢流下。他脸上没有泪只有血。
可是他身子里已没有血他的血已全都流了出来现在他血管里流动着的或许只不过是一般和她同样自地狱中带来的力量仇恨的力量。
火势更大大厅的梁已被燃烧起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既然不肯死就去吧我找的本不是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已出手她手里的刀就像蜜蜂的毒刺一样。
他没有动没有闪避直到刀锋刺入了他的肋骨肋骨夹住了刀锋他才突然出手。
“格”的一声他肋骨断时她的手腕也同时被捏断这不是武功世上绝没有这样的武功。
这已是野兽的搏斗甚至比野兽更残酷可怕。因为野兽的搏斗是为了生存他却已完全不将生死放在心上。有时人类岂非本就比野兽还残酷。
直到这时她目中才露出恐惧之色忽然大声问:“你是不是要杀我?”
小雷的回答短得就象是他肋骨间的刀:“是”
“为什么?为你父母复仇?你能为父母复仇我为什么不能?我若做错了你岂非也同样错。”她的话也尖锐得像刀。
小雷的手紧握握着她碎裂的手腕她全身都己因痛苦和恐惧而颤抖。
可是她还能勉强忍耐支持她久已习惯忍耐痛苦和恐惧:“何况我并没有杀人我的手还没有染上任何的人血我母亲却是死在你父亲手上的我亲眼看到他的刀割断了我母亲的咽喉。”
“你亲眼看到?”
她点点头目中又充满怨毒和仇很。“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脸?”
她忽然一手扯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她的脸。
这本该是一张绝顶美丽的脸本足以令天下男人神魂颠倒。
但现在就像是有人在一幅绝代名画上用秃笔划下了一条墨迹。
任何人看到她这张脸都不禁会为她悲伤惋惜。这一刀不但毁了她的容貌也毁了她的生命。
她指着脸上的刀疤咬着牙冷笑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留给我的?也是你父亲那时我只不过才五岁有谁想得到神刀大侠竟会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这种毒手?”
小雷看着她的脸紧握着的手突然放松。他忽然也有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她逼视着他一字字道:“现在你是不是还想杀我?是不是还想替你父母报仇?”
小雷霍然扭过头不忍再看她的脸他整个人都似已将崩溃。
她却还在看着他冷冷道:“我说这些话只不过想告诉你雷奇蜂并不是神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伟大神圣他要杀我的母亲也只不过是为了……”
小雷突然厉声大喝:“滚出去快滚从此莫要让我再见到你。”
她又笑了嘴角的刀疤使她的笑仿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你既然不敢再听我也不必再说下去因为再说下去我也会觉得恶心。”
她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走出去再也不回头来看一眼。小雷也没有看她更没有阻拦。
他只是失魂落魄般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思想和血液都似已被抽空。
火仍在燃烧。梁木已被烧断一块燃烧着的焦木落了下来打在他身上。
他没有躲。
无论多猛烈的火总有熄灭的时候雄伟瑰丽的山庄已被烧成一片焦土。
所有的生命、尸骨、血腥也都被这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件事是砍也砍不断烧也烧不光的。那就是人类的感情。
“恩、仇、爱、恨……”只要世上有人类存在一天就必定有这些感情存在。愤怒、悲伤、勇气也都是因为这些情感而生出来的。现在火虽已熄灭他们的故事却正开始。
朝阳艳阳。
艳阳下的桃花红如火。桃花依旧花下的人呢?
………【纤纤】………
纤纤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纤秀柔美的脚上血迹斑斑刺人的荆棘尖锐的石块使得她受尽了折磨。
但无论多么重的创伤也远远比不上她心里的创伤痛苦。
她路狂奔到达里忘了是昼是夜.也忘了分辨路途。可是她纵然忘记这一切也还是忘不了小雷的。她的心纵已碎成一千片一万片每片心上还是都有个小雷的影子。
那可爱又可恨的影予恨比爱更深。
“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无情?”她不知道她想知道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个明白问个明白。
可是她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昔日的海誓山盟似水柔情如今已变成心上的创伤。
昔日的花前蜜语月下拥抱如今已只剩下回亿的痛苦。
她宁可牺牲一切来换取昔日的甜蜜欢乐哪怕是一时刻也好。
但逝去的已永不再回她就算用头去撞墙就算将自己整个人撞得粉碎也无可奈何。
这才是真正的悲哀真正的痛苦。
这种痛苦可以一直深入到你的血液里你的骨髓里。
春天春晨的风还是很凉。
她身上只穿了件很单薄的衣服赤着足这套单薄的衣服已是她所拥有的一切。
其余的她已全都留下留下给他。现在也许只有死才是她唯一的解脱但她还不想死。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热爱已变为深仇爱得既然那么深恨得就更深。
所以她要活下去要报复。但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天地茫茫有什么地方是她的容身之处?她不想流泪但眼泪却已一连串流下。
然后她就听到有人在低唤她的名字:“纤纤。”
“纤纤纤纤…。/在花前在月下在拥抱中小雷总是这么样一遍又遍的呼唤着她。
在这刹那间她己忘却了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根只要他回来她立刻可以原谅他所有的过失立刻会投入他的怀抱里。
可是她失望了。她看见的不是小雷是金川。
金川是才子也是侠少。金川是个斯斯文文、彬彬有札的年轻人。
他头总是梳得又光滑、又整齐他衣着永远都穿得又干净、又合身。
他和小雷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他却是小雷最好的朋友。
纤纤当然认得他她和小雷之间秘密的爱情也只有他知道。
“难道是小雷要他来找我的T”她的心又在跳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金川微笑如少女“来找你。”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T”
“我路都在保护着你。”
纤纤的心跳更快只希望他告诉她是小雷要他这么傲的。但是他并没有再说下去。
纤纤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又问“你有没有看见他?”
金川在摇头。
6你知不知道我们….。我们已经分手?”
金川还是在摇头纤纤的心沉下头也垂下过了很久才抬起头忽然现金川在看着她的脚。她足踝纤秀柔美如玉血迹和伤痕只有使这双脚看来更楚楚动人。
任何男人看到这双脚总忍不住要多看两眼的—女人的脚好像总和某种神秘的事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她立刻想用衣襟盖住自己的脚但就在这时.她眼睛里忽然闪动一丝恶毒的光芒:中…。我一定要让他后悔一定要报复。”
只有这种因热爱面转变成的恨才能令最善良的女人变得蛇蝎般恶毒。
金川的声音也温柔如少女“你不回家?”
纤纤又垂下头声音凄楚“我没有家。”
“那么…。.你想到哪里去?”
纤纤的头垂得更低她懂得怜悯和情爱也常常是分不开的她懂得要怎么样才能令男人同情怜悯。
金川果然已将同情之色摆在脸上长长叹息了一声柔声道“无论以后怎么样我至少得先陪你换件衣裳吃顿饭去。”
有件事男人千万不可忘记女人的报复是绝对不择手段的。
艳阳下的桃花红如火小雷睁开眼就看见一树火一般的桃
有个人斜倚在桃花下一个纤长苗条的白衣人乌云高髻脸上蒙着层雪白的面纱。
满林红花衬着她一身白衣如雪莫非这也不是凡人是桃花仙子。
小雷挣扎着想坐起。他身上衣衫已被朝露湿透但全身却灼热得如同在火焰中一样。
他挣扎着想坐起但痛苦却使得他全身痉挛几乎又晕过
白衣如雪的少女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看着他“你的伤很重最好是安安薄静的躺着不要动。”她的声音柔和而冷淡所来仿佛很遥远。
小雷闭上眼睛昨夜生的事立刻又全都回到他眼前。
刀光血影火…。’
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一切燃烧着的火焰迎头向他击下他全身都似已被燃烧起来似已沉沦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但现在春风吻着绿草花香中带着流水猜测的芬芳。
花树
小雷再次睁开眼“我…。哦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是你救了我?”
雪衣少女点了点头。
“你是谁?’
雪衣少女轻轻转了个身轻盈得就仿佛是在远山飘动的云彩。
她摘了朵桃花斜插在鬓脚鲜红的桃花雪白的面纱人面在轻纱中又如鲜花在雾里。
“人面桃花”小雷忍不住失声轻呼:6原来是你I”
雪衣少女笑了笑声如春风如春风中的银铃“我知道你迟早总会认出我的。”小雷的身子突然僵硬道“你…。啦为什么要救我?”
雪衣少女笑道“杀人犯法救人难道也犯法?”
她又轻轻转了个身露出一直藏在衣袖里的一只手一只缠着白绫的手。这只手是被小雷捏碎的。
小雷居然笑了“你是不是要我还你这只手7你可以拿去I”
雪衣少女淡淡道:“你本来只欠我一只手现在又欠我一条命。”
小雷道“你也可以拿去。”他说话的态度轻松自然就好像四人拿走破衣裳一样。
雪衣少女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了旬很奇怪的话:“你真是雷奇峰的儿子?”
小雷道:“嗯。”
雪衣少女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已死了?”
小雷道/知道。”
雪衣少女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家已被烧得寸草不留?”
小雷道“知道。”
雪衣少文叹了口气道:“但你的样子看来为什么一点也不像呢?”
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