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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者无疆 [出书版完结]-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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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成交,一切顺利。

  晚媚掷下赌注,赌他贪生逐利,是个识时务的所谓俊杰。

  对弈于是开始,当晚丑时,二月就前去求见姹萝。

  姹萝坐在桌前,正在吃刑风送来的养颜粉,吃完一包又一包。

  “这花花绿绿的十几包,我真怀疑不是什么养颜粉,是毒药,你下慢毒来害我。”边吃她还边抱怨。

  一旁刑风翻眼:“我是给你下毒,那请门主别吃,治我死罪。”

  姹萝啐他一口,把东西依次吃完,又喝杯西柚蜂蜜茶清口,这才看向二月,问:“找我什么事,那边有动静没有?”

  “有。”

  “多大的动静,说来听听。”

  二月不发话,只是将张羊皮纸递了上去。

  一张半焦的羊皮纸,左上角画着枝妖魅的蛇蔓。

  姹萝看的时候,二月就在一旁敛首,轻声解释:“夜半三更,他们拿这个来看,好像还不是第一次看,说什么蛇蔓这种东西其实可以克制,还提到公子。”

  姹萝眯眼,食指叩桌沉吟:“这么容易拿到,也许是她造假,故意留给你看。”

  二月的头垂得更低:“苏轻涯那一战,门主派我偷偷跟随,现在想来,幽禅死前好像的确给了她样东西,隐约就是张纸。”

  姹萝显然心动,将纸捏牢:“蛇蔓让人功力大进容颜不老,如果真能控制,那可极好。”

  刑风冷笑,显然不屑:“那也不能以身犯险,说不定正落她圈套。”

  “以身犯险?当然不会。”姹萝挑眉,笑得灿烂:“我自然会先找别人种,再依这方子相克,保证犯险的不是我。”

  无明夜(中)

  二

  蛇蔓是稀有蛊种,虽然刑风精通百蛊,可也不能说有便有。

  半个月之后,姹萝不耐,决定按照羊皮纸上所说,在月圆前夜先弄解药。

  按照纸上的说法,解药的生成叫做蛊合,需要两个宿主。

  “种蛊十年以上,内力丰厚的男女各一名……”念着纸上字句姹萝沉吟,回头看刑风:“这样的男女,鬼门一共有几对。”

  刑风神色复杂,沉默了有一会,才轻声答道:“连你我一共能凑出四对。”

  “那么就是有三对可用。”姹萝紧接了句,毫不犹豫:“你去安排一下,看是一对一对试还是一起试。”

  刑风不动,上来替她拔白头发,边拔边叹息:“其实你我都老了,又何苦来犯险。你武功已经独步江湖,种不种蛇蔓又有什么妨碍。”

  “有什么妨碍莫非你不知道?”姹萝闻言回头,有些不可置信:“你几时开始和我生分,不再是我肚里的蛔虫?”

  刑风沉默,将手缓缓放低。

  种上蛇蔓,武艺能和公子匹敌,从此不再受他钳制。

  这便是姹萝的心思,他如何会不知道。

  可姹萝就永远不会知道,在鬼门十年以上不容易,那之中有他不想伤害的故人。

  他的心思不重要,她没有功夫也没有必要去揣摩。

  “好了你去吧,照我说的去做。”

  武断无情,这才是标准姹萝式语气和风格。

  而他弯腰说是,也只好和十八年里的每一天一样,舍弃自己心思,无条件顺从。

  蛊合在第二天进行,水汽氤氲的浴池边,三对男女依次站好,排在了姹萝跟前。

  姹萝流目,看他们时自然就将人分成了两类。

  一类是有用的,六个人当中只有月影,所以她也笑得分外怜惜:“影姑娘另外还有任务,现在请先回去。”

  另一类当然就是可有可无的,剩下的有五个,她也含笑,笑容叫人不寒而栗,象看件摆设一样看着他们,道:“也没什么,叫各位来就是做个试验,不一定会死。”

  说完她便转头,抚着才修的指甲看刑风,不说话,只是看他。

  刑风叹口气,半旧的衣衫缓缓飘动,弯下了腰:“的确还有一个人选,是碧烟,可是她不合适。”

  “合不合适,应该由我来定。”姹萝吹了吹指甲,仍是看他,语气不急不缓。

  浴池里这时被人撒下花粉,满池子的热水变成浅粉色,香气也隐约飘荡,是介于桃花和杏花之间的味道。

  有四个人已经被剥掉衣衫,赤裸着背靠背站在水池里。

  池边还站着的那个人是风竹,因为落单,所以还在等待。

  姹萝又吹口指甲,不再看刑风:“你该知道考验我耐心的代价。”

  刑风半跪,将带来的木匣一一摆到池边,摆完后对着池水发怔,许久才挥手:“去请碧烟来。”

  碧烟很快到来,是个看来已经色衰的女子,尖下巴圆眼睛,然而已经不是十分可人。

  来鬼门已经十五年,最高她也曾经做过天杀,可因为任务失败被贬,如今只是个穷途末路的地杀而已。

  姹萝靠在躺椅,示意让她在自己跟前半跪,挑起了她下巴,食指一拂,拂过她额头的伤疤,和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这个疤从何而来。”

  碧烟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那是她来鬼门之后的第二天,人还怯生生的,到姹萝那里听差,一句话要听几遍才懂。

  那时的姹萝还只是天杀,院门上刻着个“萝”字,满院都种着藤萝。

  就在碧烟发傻的时候院里来人,急旋风似地裹了进来,满院子乱翻,恨不能掘地三尺。

  她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只是看见刑风将手伸进姹萝衣袖,将什么东西收进了自己手中。

  直觉告诉她,这样东西肯定很紧要,而刑风将东西自己收下,是在替主子犯险。

  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她当时往前,手从刑风袖管掠过,摊开掌心,示意他将东西递给自己。

  刑风扭头看她,两人四目对视。

  那一眼碧烟永远记得。

  瞳仁是深茶色,刑风的眼深邃然而干净,当时深深看她,由犹豫到坚定,最终放开了掌心。

  东西于是到了碧烟这里,姹萝他们终于涉险过关。

  到人走后她才感觉到害怕,腿发软身子打颤,人往前一栽,额头撞上了桌角。

  桌子是花梨木的,撞得她头晕目眩,当堂就流了血。

  刑风当时上前扶她,她把东西乘势又送回他手里,一切做的了无痕迹。

  从始至终,刑风没说过一句感谢。

  可碧烟知道他心存眷顾,自己是因为当时的一个善念,所以才能在鬼门存活至今。

  就是这一点眷顾,让她心存温暖,所以到现在仍能笑得坦然,看姹萝时并无畏惧,很是平静回她:“因为这个伤疤,碧烟才能苟活,说起来要感谢门主仁慈。”

  姹萝笑,因为仁慈这个字眼笑得花枝乱颤,将她衣服一件件剥落,手又掠过那个伤疤:“所以说我已经仁至义尽,往后怎么对你,你都不会有怨言是不是?”

  “是。”

  “好姑娘,真是好姑娘。”姹萝抚掌大笑,将手一指池水:“那你就下去吧,和风竹一对。”

  碧烟依言下水,也和风竹背靠背,低头,并不看刑风一眼。

  刑风打开盒子,里面原来装的都是蛊虫,分冰蓝和无色两种,装了满满六盒。

  姹萝伸脚,荡了荡池水,眼里满是兴奋,对刑风挥手:“好了你去吧,下来场景激烈,你可千万看不得。”

  刑风不语,抱着木匣下水,意思是要亲自给他们落蛊。

  冰蓝色的蛊虫是寒蛊,给女子下。而无色的那种就叫做无色,给男子下。

  寒蛊怕热,如果宿主在欢爱时达到高潮,就会很自然地聚往一处。

  而男子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控制无色,在同一时刻催动真气,让无色随精液一起射进女子身体。

  无色能够吞噬蛊虫,本来也是解蛊的配方之一。

  可按照羊皮纸上说,四十九条寒蛊加四十九条无色,如果在恰当时机融合,就能生成寒魄,成为克制蛇蔓的解药。

  相克者未必不能相生,从原理上讲,刑风并不怀疑这样能生出更强的寒蛊。

  所以他冷着脸,对眼前的两个人交代:“我说过的话你们记住,要想成功,必须两个人同时达到高潮。”

  那两人点头,在水中开始湿吻。

  刑风又往前,替另外两个人种上。

  身后的激烈场景已经让色戒开始发作,他的步子沉缓,走到碧烟跟前时已十分艰难。

  姹萝的脚还留在池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没有表情看他。

  刑风的脚步停住,只听见她在上方冷笑,声音无比怨毒:“你惩罚自己来折磨我是吗?一个碧烟,就对你这么重要?”

  那一刻刑风突然明白,自己是犯了多大的一个错误。

  姹萝的怨毒,这是个多么可怕的字眼。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横空已经有一粒东西飞来。

  是一粒剥好的桂圆,黑色,毫无转圜余地飞进了碧烟眼眶。

  碧烟摇晃,却没有痛呼,只是静静听着眼珠‘滋’一声碎裂,然后有血从眼眶下落,滴滴答答落到水面。

  刑风眼前发黯,人从水面拔身而起,湿漉漉地站在了姹萝跟前。

  姹萝又拈起一颗桂圆,拿眼斜他:“如果要替她求情,你最好是趁现在。”

  刑风低头,看身上水珠一滴滴下落,忽然间觉得无比凄凉,千言万语在那一刻突然无从诉说。

  “我不念旧情,心如蛇蝎是吧?”姹萝笑,将桂圆送进嘴巴:“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好心,又或者如果好心,老天爷会不会把我的青春和幸福还我。”

  刑风无言,脸色渐渐灰败。

  有人下水,替碧烟和风竹都种上了蛊虫。

  池子里于是有三对男女在求欢,而寒蛊也渐渐发作,在池中弥漫寒气,不久就在水面结了层冰。

  风竹在碧烟身体里面进出,推着她身体,头埋在她乳房,渐渐将她后背推上了冰面。

  碧烟喘息,伸手去拨弄私处的珍珠,一边观察风竹神色。

  风竹喉咙发出呜咽,恶狠狠切了几下后抱住她腰肢,想把她抱到自己胯上来。

  冰面上撕拉一响,碧烟的确被他抱起,可后背的皮子却被寒冰沾住,有半块离开她身体,血淋淋地留在了原处。

  姹萝见状‘噗哧’一声笑了,人完全放松,斜躺下来,食指一下一下弹着扶手。

  “多好玩,我就知道,在水里面会好玩万分。”

  她吃吃笑,双眼放着光,就好像小孩子在街边看猴戏一样开心。

  刑风还是无言,身上池水渐渐冷却,凝成了冰,刺骨寒凉。

  “启禀门主,刑风告退。”

  片刻过后他终于开口,那声音虚弱,恍然间已是了无生气。

  ※※※※

  半夜的习武场,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寒风飒飒。

  刑风走到场地正中,找到那几块染血的红砖,缓缓蹲低了身子。

  一年之前,流光就是在这里丧命,今天是她死祭。

  死前她说的那句话,刑风至今仍清楚记得。

  ――“你就继续纵容她吧,助纣为虐。看她来日成魔,最终可有好报。”

  这句话如今言犹在耳,好像还越来越深刻,无时无刻不在他脑间盘旋。

  “她已经成魔,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流光,除了陪她堕落,是不是就不再有第二个选择。”手指抚过青砖时他低语,指甲沾上砖缝的血迹,慢慢的已是满手血污。

  流光不能回答他,流光已经作古。

  即将作古的还有碧烟,所有故人都将作古,这世上就只剩下了他和姹萝。

  剩下他们两,形影相吊对视成魔。

  “我没有第二个选择,当然没有。”到最后刑风起身,自己说服自己,步伐踉跄而去。

  是夜刑风大醉,十几年来第一次喝醉。

  也是十几年来第一次,他没替姹萝调配养颜粉。

  花花绿绿的养颜粉,一共十三包,每个月刑风会送去两次,一次月头,一次是月中,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十四年。

  “养颜粉,吃了不老,这个慌扯得还真是烂。”醉眼惺忪时刑风还不忘记笑,边笑边趴上桌面。

  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当然不是养颜粉,姹萝说的没错,他在骗她。

  那些是百蛊,研磨好了口服,会透进血脉,饲喂姹萝体内的蛊王。

  每个月两次,刑风要做这种研磨。

  有的蛊虫可以死后研磨,晒干成粉,而有的却是要他种在自己血脉里,到做药的前一天再放血逼迫它们出来。

  姹萝从来不知道,她就是靠这个慢慢压制住了蛊王,而刑风是以身饲蛊,用最笨的法子,最终学会了操控百蛊。

  十四年了,除却今夜,刑风从来不曾怠工。

  而今夜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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