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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两人已斗了三十多招,苏小乐处于下风,动作难免有些狼狈,他很清楚,照这样斗下去,不出五十招,自己必败无疑。于是,他一个鸽子翻身欺向慕容血,进行抢攻,同时他的左边大腿上已多了一条长长的血口,但至少已挽回了局势,两人逗了个平手。
两人斗得很险很激烈,众人只能看见一黑一白两条人影,和一片拳影,一道又一道道的剑光。观战的众人大多数都是练家子,手里都捏了把汗,“如果打斗的一方换了是自己,结局会如何?”好多人都这样问着自己。
苏小乐和慕容血已过了一百三十多招。慕容血毒蛇般的一剑又刺向苏小乐的左胸,剑尖还是那样的准、狠、急,苏小乐急忙一个侧身,这一剑就从他的腋下刺过,剑划破了衣服,但未伤及肌肤,侧身的同时,苏小乐右手已一拳砸向慕容血的面门。慕容血已经避无可避,场下已经响起了欢呼声,但欢呼声瞬间停止。苏小乐的拳头在离慕容血面门三寸处停住了,背心又泌出了一股冷汗,因为一柄剑已架在他的脖子上。慕容血见一剑落空,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曲肘,剑就已到了苏小乐的脖子上。
四周又安静下来,过了片刻,只听苏小乐缓缓道:“我输了,恭喜你。”
慕容血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欢喜,却冷冷地道:“我记得我还要你答应我个条件。”
“你说吧。”苏小乐很干脆地道。
慕容血的条件在场的人可能连做梦都没想到。他看向苏小乐,很严肃地道:“我要你把这身衣服送给我,包括*,而且,我还要帮你梳个头。”
场中许多人顿时大笑起来,苏小乐的这身衣服虽然质料很好,但也值不了多少钱,慕容血不仅想要他的衣服,还想要他的*,更难以想像的是,堂堂江湖一流高手“斗阎王”慕容血居然肯为苏小乐梳头,这种事传出去恐怕谁也不会相信。但苏小乐并不感到奇怪,更笑不出来,他觉得慕蓉血这人已越来越不简单。
苏小乐很无奈地道:“好”。
这时知心娘子递上了一套衣服和一把梳子,递给了慕容血,慕容血接过衣服和梳子,带着苏小乐走进了桥边的一间木屋。
等苏小乐走出来,一身白衣已变成了蓝衣,衣服很合身,头也梳得很好,他不得不佩服慕容血的心思和手艺。慕容血把苏小乐的衣服打了个包裹,跟着走了出来。然后“四条龙”就离开了翠湖。
苏小乐走到听风桥上,捡起了那只没吃完的烧鸡,吹了吹上面的土,苦笑了一下,就提着走了。城里的人都知道苏小乐是个节俭的人,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回到滇龙堂,苏小乐就到厨房里洗烧鸡,洗净了上面的土,他又开始一口一口地啃起来,似乎在翠湖的事根本没发生过,朱暖心,崔南天,刘老实三人走进厨房,想安慰安慰他,他却笑着道:“放心,我没事,只不过想静一静。”说着向三人挥了挥手,提着烧鸡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三个人都笑了,他们已知道苏小乐真的没事,他虽年轻,却已是个坚强稳重的人。
苏小乐走进房间,关好门窗,他不再啃烧鸡了,手却伸进鸡肚子里。片刻间摸出一块折叠好的黄布,他把布展开,这居然是张地图,这就是藏着那批白银的地图。
如果藏有宝藏,就必须绘制一张地图,这似乎已成为了江湖人的惯例,因为这是后路。知道藏宝地点的人万一身亡,那么他的后人也可凭借地图找到宝藏;如果当事人不能亲自去寻宝,他也可以把地图交给他信任的人,帮他取出宝藏。
慕容血是个聪明的人,他肯定苏小乐有藏宝图,而且像苏小乐这样谨慎的人,一定会把地图藏在身上。他猜得一点也不错,那张藏宝图随时都被苏小乐带在身上,可惜这次他遇到的不是别人,而是苏小乐,苏小乐也是个聪明人,对于慕容血神秘的条件他已猜出了七八分。在比武之前他已经把地图放入鸡肚子里,以他的身手,避过别人的耳目并不困难。
夜又已来临,转眼已是二更时分,昆明城稀稀疏疏地亮着几家灯火,大多数人家都已入睡。滇龙堂里苏小乐的房间中还亮着灯,苏小乐睡不着,他在想着事情,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苏小乐开了门,原来是朱暖心为他送宵夜来了。朱暖心没有睡,苏小乐受了伤她似乎也睡不着。面对这样一个既体贴又纯真,而且弱不禁风的女孩,苏小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好叫她早点休息。
刘老实也没有睡,他还在回忆着他的往事,他已是个老年人,老年人花在睡觉上的时间似乎都很少,他们觉得睡觉太浪费时间了,他们余下的时日已不多,所以尽量想想自己这一生的命运,是幸福的也好,是悲惨的也好,都要去想,他们惧怕有一天不能再想了。崔南天不在滇龙堂,他和张峰喝酒去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生死难测
城西有个乱葬岗,这里白天很少有人来,更不用说晚上了,除非是野狗,即便有人来,也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晚没有星没有月,整个乱葬岗一片死寂,一片黑暗,连条野狗也没有,风吹得地下的落叶沙沙作响,荒坟上撑着破旗的竹杆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显得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但这时却有了声音,难道有鬼?不,是四个人,灯笼照着四张脸,居然是“四条龙”,只听知心娘子妖里妖气地道:“哼,苏小乐这小毛贼,还真够狡猾。”她斜眼瞟向慕容雪又道:“居然把我们的慕大侠都给骗了,还拿了一身破衣服回来。”说完她就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慕容血平时在别人面前装狂装傲,现在却很能沉得住气。知心娘子又走到李追命身旁,伸出柔软的双手,一手抚摸他的脸,一手拍着他的胸脯道:“老娘就搞不懂,像你这样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居然对女人不感兴趣,一天只会研究你那条左腿,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啪”的一声翠响,李追命一个耳光已扇在知心娘子脸上,*的脸上立刻现出一个血红的掌印,知心娘子居然不生气,反而咯咯地笑起来,“我还以为你连脾气都不会发了呢,你还……”
“骚货,别闹了,你是勾引不上他的,还是省点力气吧,今晚有你好受的。”杜香雨打断了她的话。
知心娘子不屑地道:“老娘奉陪。”
杜香雨道:“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样尽快找到那批白银吧。”
慕容血道:“‘风花雪月’的实力不可小嘘,应该先想办法铲除他们。”
杜香雨道:“不错,铲除了他们以后,看苏小乐还怎么神气。”
知心娘子道:“哼,别忘了苏小乐可不是省油的灯。”
天又亮了,再长的夜也有天亮的时候,温暖的阳光洒进了滇龙堂,苏小乐正在院子里晨练,朱暖心和刘老实在扫着院子。
忽然,门外急匆匆地走进一个人,正是守城的张峰,他一进院子就喘着气道:“苏兄,不好了,土地庙的法空住持死了。”
这句话就像一个闷雷,重重地击在苏小乐的头上,他奔出了院子,用最快的速度向土地庙奔去。
土地庙里,崔南天守着法空住持的尸体,表情很悲痛,两天前还好端端的法空住持,现在居然死了。看着躺在草垫上的住持,苏小乐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决了堤的黄河奔涌而出。谁说英雄无泪?英雄就不能流泪吗?不,流泪并不是坏事,流泪并不代表脆弱,并不代表无能,至情至性的江湖儿女,又有谁没有流过泪呢?
法空住持就是“风花雪月”中的“沧山雪”雪纷飞,一位名震武林的人物居然委曲求全,孤独寂寞地生活在一个破旧的土地庙里,是什么使他这样做呢?是仇恨,是金钱,还是他自己喜欢?不,都不是,他是为了友谊,为了正义,为了天下的贫苦百姓。为了一件他不喜欢但他愿意去做的事,他牺牲了自己美好的时光,送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但是他无怨无悔,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走过的路。
苏小乐努力地镇定自己,哭并不能解决问题,做为男子汉,滚烫的泪水背后表现出的应该是坚强。苏小乐是个男子汉,他开始检验雪纷飞的尸体。雪纷飞大约死于丑时和寅时之间,在他的背上有一个大大的脚印,其他地方没有伤痕,苏小乐又仔细查了一遍,发现雪纷飞咬断了自己的舌根。现场凌乱,有打斗过的痕迹,雪纷飞那把不知挫败过多少高手的鬼头刀还砍在一根大柱上。崔南天递过来一张纸条道:“这是在住持的尸体旁找到的。”苏小乐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他的瞳孔在收缩,“技不如人,必死,有谁不服,李追命随时候教”,苏小乐撕碎了纸条,脑子里疑云重重。
崔南天悲痛地道:“我和张峰一大早就来上香,做梦也想不到住持会遇害,我们发现时他已死去多时。”过了一会儿他又道:“我就不懂,为什么李追命会找上住持,住持又怎么会武功?”
苏小乐咬着牙道:“因为法空住持就是‘沧山雪’雪纷飞。”
崔南天怔住,想了想恨恨地道:“那一定是李追命制住了他,逼他说出藏宝地点,雪大侠不肯就咬舌自尽。但李追命是怎么知道他是雪纷飞的呢?”
苏小乐道:“肯定是根据他脸上那条疤痕认出来的。”
滇龙堂宽大的后花园里,堆起了一座新坟,别人忙着过年,他们却在堆坟,苏小乐悲伤、愤怒,但他没有懦弱,他的腰一样挺得笔直,永远笔直。
第五章报仇
黄昏,昆明城一家不大不小的面铺里,只剩下“穿心腿”李追命一个客人,他要了一大碗牛肉面,两个葱花大饼,和一壶温好的烧刀子。他吃得很慢,喝得也慢,好象生怕人家在面里投刺酒里下毒,他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小心谨慎的人一般都不容易对付。
等他吃饱喝足已是深夜,他付了帐缓缓地走出了面铺,走了一节就拐入一条深巷。巷子里很安静,看不到半个人影,远处偶尔发出两声犬吠,更衬得夜的宁静。这里的人们都睡得很早,因为他们勤劳俭朴,为了省灯油,为了第二天的任务,为了更好的生活,他们习惯了早睡早起。
忽然,自屋顶跃下一条人影,身形出奇的矫健,轻稳地落在巷子中间,挡住了李追命的去路。这人驼着背,头发花白,手里提着把剑,握剑的手沉稳而有力,表情愤怒,两眼泛光,竟然是那个卖烧鸡的古稀老人,此时的他跟卖烧鸡时完全是两个人。没有人想得到他会武功,而且武功还很高,更想不到他就是“风花雪月”中的“上关花”花飘香。可惜李追命以前没见过他卖烧鸡的样子,要不然一定会大吃一惊。
“报上名来。”李追命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吓人,好似来自阴曹地府,目光更是像毒蛇般盯着花飘香。
“‘上关花’花飘香。”
“很好。”
“我要你去见我的朋友雪纷飞。”花飘香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同时剑已出鞘,三尺七寸长的剑,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李追命立刻摆好了架势,随时都可以应战,花飘香虽愤怒,但一颗心瞬间已平静下来。高手相争,浮躁是大忌,也就是死亡,两人都是老江湖,谁都不愿吃半点亏。
猛地,花飘香的剑抖起一朵剑花刺响李追命的咽喉,李追命不敢怠慢,立刻沉腰,躲过了一剑,两人停了下来,都没再发招。李追命抹了抹鼻尖上的汗珠,嘿嘿笑道:“原来是点苍派的高手,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花飘香镇定地道。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剑光又闪起,花飘香三尺七寸长的剑织成一道剑网,罩向李追命的巨阙、气海、关元、水分、中极五大要穴,李追命连忙退步、转身、侧身,堪堪避过这江湖中已罕见的一招,同时他也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技“穿心腿”,两人顿时斗在了一起,挥剑声、踢腿声连成一片,剑光、脚影织成一道又一道的网。
苏小乐和慕容血的一战是难得一见的战斗,这一战无疑也是。但这一战比起苏小乐和慕容血的一战要更凶险更激烈,因为听风桥上的一战是比武,这一战却是拼命。
五十四招过后,搏斗停止,剑吟、腿声、剑光、脚影已消失殆金尽,四下又是一片死寂,空气中传来了两声犬吠,寒风卷过巷子,卷走了生的希望,带来了死的气息。
李追命面目扭曲,两眼死鱼般凸出,脸上的表情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