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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故作不解的说:“不脱衣服怎么试衣服”,又坏坏的问道:“咦?不然芙妹以为我要干什么?”
郭芙又涨红了脸,气的一把推开他,再不理他,杨过知她面子薄,也不再逗她,忙拉着她试衣服。郭芙见他穿在身上的衣服,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这件衣服做的实在不怎么样,一只胳膊长,一只胳膊短不说,还前面长,后面短。郭芙叹气道:“杨大哥,你快脱下来吧,真是难看。”
杨过道:“不行,这是我媳妇儿给我做的我怎么能脱下来呢?”
郭芙悴道:“谁是你媳妇”忽的又问:“我前日听你好像喊陆无双也叫媳妇儿,她还喊你傻蛋,到底怎么回事?”
杨过一听暗叫糟糕,忙打岔说:“我们快出去吃饭吧,别让人久等了。”说着拉着郭芙就走。郭芙哼了一声道:“心虚了吧,准没好事。”杨过只好傻笑也不答话。
两人走到前厅,陆无双见杨过穿着郭芙做的衣服出来不由“咦?”了一声问道:“傻蛋,你作甚么不穿我表姐给你做的衣服,这件衣服这么丑,怎么能穿?”
杨过微微一笑道:“程姐姐的心意我领了,以后不知谁有福气穿程姐姐做的衣服,我是粗人,不用讲究这么多的。”
程英听了这话,脸色暗了暗,垂下头说:“也好,郭姑娘这件衣服做的很适合杨少侠穿。”陆无双见了有些难过,刚想说什么,程英一把拉过她,勉强笑道:“饭菜凉了,我们快吃吧。”郭芙见了也想说什么,杨过也一把拉过她说:“你做衣服忙了一天,快些吃吧!”
郭芙这几日见程英反复在纸上写字,写了烧,烧了写也不知写了什么,心里好奇,但求了几次,程英总是不肯。一日趁程英不注意,偷偷拿了纸条来看,原来纸上写的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八个字。那是“诗经”中的两句,幼时黄蓉曾教她读过,解说这两句的意思是:“既然见到了这男子,怎么我还会不快活?”但见纸上颠来倒去写的就只这八个字。
郭芙心想:“她写『既见君子』,这君子难道说的是杨大哥么?杨大哥和她话都没说过几句,她瞧见他有甚么可欢喜的呢?可这里又没旁人,她反复细想其中深意,不由得痴了。 。
到了夜间,郭芙有了心事,睡不着觉,见一旁的陆无双早已睡熟,程英却不见人影。郭芙忍不住走下床,只听室外箫声幽咽,从窗中送了进来。郭芙曾见她用玉箫与李莫愁动手,武功甚是不弱,不意这管箫吹将起来却也这么好听。她前世被逼着学琴,对音律也算通晓。这一世黄蓉又教了她不少琴曲,这时辨出箫中吹的是“无射商”调子,却是一曲“淇奥”,这首琴曲温雅平和,郭芙听过几遍,也并不喜爱。但听她吹的翻来覆去总是头上五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或高或低,忽徐忽疾,始终是这五句的变化,却颇具缠绵之意。郭芙知道这五句也出自“诗经”,是赞美一个男子像切蹉过的象牙那么雅致,像琢磨过的美玉那么和润。
郭芙听了良久,细想曲中之意,不觉痴了,心道:“程姐姐喜欢的却是杨大哥,哎!真是一见杨过误终身。”她见有人喜欢杨过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竟是一夜未眠。
《追芙记》杨潇 ˇ第 36 章ˇ 最新更新:2011…10…21 20:40:15
第三十六章
经此一闹,两人都有些累了,当下老老实实的躺着,不久,听得远处鸡声又起,接着幽幽咽咽的箫声响了起来,想是程英布阵已完,按箫以舒积郁,吹的是一曲“流波”,箫声柔细,却无悲怆之意,隐隐竟有心情舒畅,无所挂怀的模样。杨过听了一会,不觉心想:“我就是此刻死了有芙妹相伴也是满足的。”转头看郭芙也正含笑的看着杨过,杨过拉过郭芙的手,两人都默默不语,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陆无双坐在土堆之后,听着表姐吹着萧声,看这东方渐现黎明,心想:“师父转瞬即至,我的性命是挨不过这个时辰了。但盼师父见着锦帕,饶了表姊和他的性命,只是看傻蛋的样子却对郭姑娘情深意重,那郭姑娘有什么好,哪里及的上表姐温柔体贴……”陆无双本来刁钻尖刻,与表姊相处,程英从小就处处让她三分。但此刻临危,她竟一心一意盼望杨过平安无恙,心中对他情深一片,暗暗许愿,只要能逃得此难,就算与表姊结成鸳侣,自己也是死而无憾。
正自出神,猛抬头,突见土堆外站着一个身穿黄衫的道姑,右手拂尘平举,衣襟飘风,正是师父李莫愁到了。
陆无双心头大震,拔剑站起。李莫愁竟站着一动不动,只是侧耳倾听。原来她听到箫声,想起了少年时与爱侣陆展元共奏乐曲的情景,一个吹笛,一个吹笙,这曲“流波”便是当年常相吹奏的。这已是二十年前之事,此刻音韵依旧,却已是“风月无情人暗换”,耳听得箫歌酬答,曲尽绸缪,蓦地伤痛难禁,忍不住纵声大哭。
这一下斗放悲声,更是大出陆无双意料之外,她平素只见师父严唆凶杀,那里有半点柔软心肠?怎么明明是要来报怨杀人,竟在门外痛哭起来?但听她哭得愁尽惨极,回肠百转,不禁也心感酸楚。
李莫愁这么一哭,杨过、郭芙、程英也自惊觉,节拍便即散乱。李莫愁心念一动,突然纵声而歌,音调凄婉,歌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箫歌声本来充满愉乐之情,李莫愁此歌却词意悲切,声调更是哀怨,且节拍韵律与“流波”全然不同,歌声渐细,却是越细越高。程英心神微乱,竟顺着那“欢乐趣”三个字吹出,等她转到“离别苦”三字时,已不自禁的给她带去。她慌忙转调,但箫韵清和,她内力又浅,吹奏不出高亢之音与李莫愁的歌声相抗。
郭芙听了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奔进室内,坐在几边抚动瑶琴。程英听了也弃了玉萧放喉高唱,以助其势。只听得李莫愁歌声越转凄苦,郭芙的琴弦也是越提越高,铮的一声,第一根“徵弦”忽然断了。
郭芙吃了一惊,指法微乱,瑶琴中第二根“羽弦”又自崩断。李莫愁长歌带哭,第三根“宫弦”再绝。郭芙的琴箫都是跟黄蓉学的,虽遇明师,毕竟年幼,造诣尚浅。李莫愁本来乘着对方弦断韵散、心慌意乱之际,大可长驱直入,但眼见茅屋外的土阵看似乱七八糟,中间显是暗藏五行生克的变化,她不解此道,在石阵中又曾被中伏被创,不免心存忌惮,灵机一动,突然绕到左侧,高歌声中破壁而入。
程英所布的土阵东一堆,西一堆,全都用以守住大门,却未想到茅屋墙壁不牢,给李莫愁绕开正路,双掌起处,推破土壁,攻了进来。杨过、陆无双大惊,提剑跟着奔进。
郭芙身上有伤,无法起身相抗,料知与李莫愁动手也是徒然送命,当下把心一横,生死置之度外,调弦转律,弹起一曲“桃夭”来。这一曲华美灿烂,喜气盎然。
她心中暗思:“我便今日得在杨大哥身边而死,却也不枉了。”目光斜向杨过瞧去。杨过对她微微一笑,将她护在身后,郭芙心中愉乐甜美,琴声更是洋洋洒洒,乐音中春风和畅,花气馨芳。
李莫愁脸上愁苦之色渐消,问陆无双道:“那书呢?到底是丐帮取去了不曾?”杨过将“五毒秘传”扔给了她,说道:“丐帮黄帮主、鲁帮主大仁大义,要这邪书何用?早就传下号令,帮众子弟,不得翻动此书一页。”李莫愁见书本完整无缺,心下甚喜,又素知丐帮行事正派,律令严明,也许是真的未曾翻阅。
郭芙又从怀中取出两片半边锦帕,铺在床头几上,道:“这帕子请你一并取去罢!”转头又对杨过不满的说:“你偷偷的将它藏在我身上当我不知道吗?我说过“生做一处,死做一双,你当我是说着玩的吗?这是两位姐姐的心意,只为救你,你不领情,我们还给她也罢!”杨过听了郭芙的话,心里有愧,欢喜的说:“芙妹,我错了,我们今日纵是死了,也无怨无悔。”
李莫愁脸色大变,拂尘一挥,将两块帕子卷了过去,怔怔的拿在手中,一时间思潮起伏,心神不定。程英和陆无双两人都是脸上晕红,料不到对方竟将帕子给了杨过,而他却送给了郭芙,还被郭芙当面取了出来。郭芙盈盈一笑道:“两位姐姐不必介怀,我替杨大哥谢谢你们的情谊,今日我们四人若是死在一起也是缘分。”
陆无双,程英两人又害羞,又有心思被识破的甜蜜。四人你望我、我望你,心事脉脉,眼波盈盈,茅屋中本来一团肃杀之气,霎时间尽化为浓情密意。郭芙琴中那“桃夭”之曲更是弹得缠绵欢悦。
突然之间,李莫愁将两片锦帕扯成四截,说道:“往事已矣,夫复何言?”双手一阵急扯,往空抛出,锦帕碎片有如梨花乱落。郭芙一惊,铮的一声,琴弦又断了一根。
李莫愁喝道:“咄!再断一根!”悲歌声中,瑶琴上第五根“角弦”果然应声而断。李莫愁冷笑道:“顷刻之间,要教你四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快快给我抱头痛哭罢。”这时琴上只剩下两根琴弦,郭芙的琴艺虽然不凡,无耐身受内伤,刚才勉强运功弹琴已是强弩之末。
李莫愁道:“快弹几声凄伤之音!世间大苦,活着有何乐趣?”郭芙冷笑道:“像你这样的人,当然不知道人世间的乐趣。”
李莫愁连声道:“好,好我先杀一人,瞧你悲不悲痛?”这一厉声断喝,又崩断了一根琴弦,举起拂尘,就要往郭芙头顶击下。
杨过大惊,用剑奋力挑开拂尘,护住郭芙,握着郭芙的手笑道:“芙妹,今日便是咱们同时而死,快快活活,不远胜于她孤苦寂寞的活在世间。英妹、双妹,你们也过来。我杨过今生有你们两个妹子也是有幸了。”程英和陆无双听他这样说,知他是把她两人当做兄妹。两人均想:“便是当兄妹,也是极好。”的。”
郭芙点头道:“正是,咱四人死在一起,在黄泉路上说说笑笑,却不强胜于这恶毒女子十倍?陆姐姐,程姐姐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们。”
陆无双笑道:“你这么说,可是后悔救了我们吗?”
郭芙一怔,笑道:“姐姐说的极是。”当下和陆无双前嫌尽释,杨过和程英在一旁微笑不语。
李莫愁心想:“这小子的话倒不错,他四人如此死了,确是胜过我活着。”寻思:“天下那有这等便宜之事?我定要教你们临死时伤心断肠。”于是拂尘轻摆,脸带寒霜,低声唱了起来,仍是“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那曲子,歌声若断若续,音调酸楚,犹似弃妇吞声,冤鬼夜哭。
杨过四人,听了一阵,不自禁的心中哀伤。杨过和郭芙两情相悦,纵然听到悲歌,但两人心里想到死生相守,心里甜蜜,脸上犹带微笑;陆无双心肠刚硬,不易激动;程英心肠柔软却已忍不住掉下泪来。李莫愁的歌声越唱越低,到了后来声似游丝,若有若无。
那赤练仙子只待四人同时掉泪,拂尘挥处,就要将他们一齐震死。正当歌声凄婉惨厉之极的当口,突听茅屋外一人哈哈大笑,拍手踏歌而来。
《追芙记》杨潇 ˇ第 37 章ˇ 最新更新:2011…10…22 19:01:46
第三十七章
歌声是女子口音,听来年纪已自不轻,但唱的却是天真烂漫的儿歌:“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吃了还要拿一包。”歌声中充满着欢乐,李莫愁的悲切之音登时受扰。但听她越唱越近,转了几转,从大门中走了进来,却是个蓬头觅服的中年女子,双眼圆睁,嘻嘻傻笑,手中拿着一柄烧火用的火叉。李莫愁吃了一惊:“怎么她轻轻易易的便绕过土堆,从大门中进来?若不是他三人一多,便是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了。”她心有别念,歌声感人之力立减。
程英见到那女子,大喜叫道:“师姐,这人要害我,你快帮我。”这蓬头女子正是曲傻姑。她甚实比程英低了一辈,年纪却大得多,因此程英便叫她师姐。
只听她拍手嘻笑,高唱儿歌,甚么“天上一颗星,地下骨零丁”,甚么“宝塔尖,冲破天”,一首首的唱了出来,有时歌词记错了,便东拉西扯的混在一起。李莫愁欲以悲苦之音相制,岂知傻姑浑浑噩噩,向来并没甚么愁苦烦恼,须知情由心生,心中既一片混沌,外感再强,也不能无中生有,诱发激生;而李莫愁的悲音给她乱七八糟的儿歌一冲,反而连杨过等也制不住了。李莫愁大怒,心道:“须得先结果此人。”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