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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刘三鬼一刀切下了自己的小指,随后将小指丢进口中,如同咀嚼胡萝卜一般将小指嚼得粉碎,一口吞下。徐乾刚知道这种要损伤自己血肉的功法往往威力奇大,他纵身向前,直取刘三鬼咽喉。只是徐乾刚的速度仍然慢了一拍,刘三鬼大口猛地一张,吐出一个满是黏液得肉球。肉球落地一滚,立刻裂了开来,爬出了数以千计的蜘蛛。这些蜘蛛刚出现时个头只有指甲盖大小,一弹指的功夫就变得有手掌大小。当徐乾刚攻出的一爪被刘三鬼化解后,这些蜘蛛已经与常人的大小无异。
立在坛下的林嘉鱼看清楚了蜘蛛的模样,几乎要呕吐出来。这些蜘蛛的花纹赫然是一张张人面,每一张面孔上都带着痛苦的表情,嘴巴一开一合的,似乎在做垂死的哀嚎。
“想不到刘三鬼的千蛛术已经修炼到了这种程度。”秦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刘三鬼挖了多少坟茔,盗了多少尸首,残杀了多少修士,才凑齐了魂魄,凝聚出那么多的人面蛛。这炼鬼宗实在是歹毒得紧啊。”
徐乾刚也没想到刘三鬼竟然能一下放出那么多的人面蜘。他知道这些人面蛛的厉害,不想陷入和人面蛛的缠斗中,当下运气向后一个纵跃,想要拉开和人面蛛的距离。
“现在想跑,未免也太迟了吧。”刘三鬼桀桀怪笑两声。坛上密密麻麻的人面蛛本就与刘三鬼心意相连,随着刘三鬼心念一动,这些蜘蛛便一齐仰头,对着正在半空中的徐乾刚喷突出白色的蛛丝。人面蛛的蛛丝黏性极大,上面还附着着麻痹神智的毒液,一旦被这种蛛丝缠上,极难脱身。
徐乾刚此刻人已在半空中,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发之时,来不及闪躲,只得掣出腰间长剑,左支右挡。虽然剑光连闪之下,他也挡住了数十道蛛丝,但人面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喷吐出来的蛛丝如雨幕一般。蓦然间,他只感到手腕一麻,低头一看他才发现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黏上了一道蛛丝。一眨眼的功夫,蛛丝上的毒液就发挥了作用,徐乾刚小臂一麻,连长剑都握持不住,直接掉落在了地上。没有了剑幕的遮挡,蛛丝如同雨点般落在徐乾刚的身上。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徐乾刚就被白色的蛛丝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如同一个白色的巨茧悬浮在半空中。一只只人面蛛沿着从巨茧上延伸出来的蛛丝向巨茧爬去。它们不懂得恐惧也不懂得疼痛,只知道要将巨茧中包裹着的猎物的鲜血吸食干净,让他变成一具干尸。
被蛛丝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徐乾刚运起灵气,很快就将侵入体内的毒素驱除得一干二净。徐乾刚知道,若是凭着自己得修为,确实能将这些人面蛛一一击杀,但是击杀数量如此之多的人面蛛要消耗大量灵气,他实在没有信心在击败刘三鬼后还能有足够的灵气应付赵海天,刘三鬼能有那么多的人面蛛,谁又敢说赵海天就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技呢?
看来,是时候用那个宝贝了,徐乾刚暗暗下了决心。
刘三鬼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愉悦来形容,这段时间隐月宗在哀牢山的地界里风头太盛,给了他太大的压力,现在刘三鬼能把徐乾刚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也算是让炼鬼宗扬眉吐气了。
“徐宗主,我们哀牢山三派也算得上是同气连枝,打断骨头连着筋,刘某也不想伤了和气。这样吧,只要徐宗主愿意认输,刘某自然会驱散这些人面蛛。”刘三鬼一边说一边在脸上浮起抑制不住的笑意,胜利者的感觉实在让人飘飘欲仙。只是他想不到,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笑了。
白色的巨茧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那些蛛丝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压力。随后巨茧身上出现了一个洞口,一道夺目的红光从洞口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刘三鬼左胸激射而去。
刘三鬼哪里想得到会有此突变,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闪躲,红光迅速没入他的胸腔,随后从他的背心穿了出来,划了道弧线倒飞回茧内。
刘三鬼呆呆地伫立在那里,就连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褪去。
这是怎么了?他心里想着,随后才感觉到胸前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他才发现胸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血洞。
我这是要死了吧。这么想着,刘三鬼就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刘三鬼心念的约束,人面蛛身上得人脸纹路立刻躁动起来,很快就冲破了蜘蛛躯壳的束缚,化作一道道轻烟消散无形。没有了魂魄,这些蜘蛛就与普通蜘蛛无异,一个个缩小得如同指甲盖一般,惊恐地四处乱爬,藏匿到附近的缝隙当中去了。
由蛛丝组成的巨茧灰飞烟灭,露出了徐乾刚的身形,但那道红色的光影已经消失不见,不知去往何处。
“还有哪位道友还想上来与徐某人切磋一下?”徐乾刚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赵海天,他觉得场上有胆子向他发起挑战的也只有赵海天了。
赵海天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徐乾刚,他默默地立在红莲观弟子当中,一点登坛挑战的意思都没有。当那道红光穿过刘三鬼胸膛的时候,赵海天真的怕了。他虽然也有些压箱底的绝活不曾在外人面前显露,但赵海天也知道就算他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也就和刘三鬼在伯仲之间。可那道红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刘三鬼连躲都来不及躲,他也一定躲不过那道红光。盟主的位置虽好,但也要有命去做才行啊。赵海天已经打定主意,不再与徐乾刚叫板。徐乾刚做上盟主之后,凭着他赵海天的修为和红莲观的班底,他怎么也能做上盟内的第二把交椅,毕竟刘三鬼已经陨落了。
“聂前辈还是多虑了,隐月宗千年积淀,要争个盟主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秦秦转过头对林嘉鱼笑道,“这下好了,我也不用出手了。只是不知道刚刚那道红光是什么宝贝,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秦秦,我想起来了!”林嘉鱼伸手猛地抓住了秦秦。
秦秦感觉到林嘉鱼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忙问道:“林姑娘,你怎么了?”
“他不是什么徐乾刚,他是陌倾城!”林嘉鱼一字一句地道,“他是天云宗原来的宗主陌倾城!”
她说这话得声音颇响,边上得几个修士也听到了,纷纷扭头诧异地望向林嘉鱼。
秦秦闻言一惊,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严肃地问道:“林姑娘,此事干系重大,没凭没据地你可不能乱说。”
第84章 天下布施令
“秦公子难道不相信我么?”林嘉鱼道,“本来我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和身形都有些熟悉而已,但当我看到拿到破茧而出的红光的时候,我就能确定拜月坛上站着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徐乾刚。秦公子修为高深,应该能看清楚那道红光里包裹着的是什么东西吧?”
“那道红光遁速虽快,不过我还是依稀看清了红光里裹着的东西,似乎是一颗琉璃珠。”
“不错,确实是一颗琉璃珠。秦公子不是天云宗的人,可能不知道这颗琉璃珠的来历。不过我出身天云宗,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颗珠子。这颗珠子叫凤髓珠,不是凡物,听说是由天云宗某位前辈抽凤髓、萃玉液,闭关多年才凝练而成的,是天云宗的重宝,平日里都固定在天云山多宝塔的塔尖之上,我也见过多次。陌倾城为了掩人耳目,在祭起凤髓珠的时候还在外面裹了层红光,想要瞒天过海。他怎么想得到这么多受邀前来观礼的修士中还有我这么一个天云宗弃徒。”林嘉鱼为了向周围的修士揭露徐乾刚的真实面目刻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边上一个虬髯大汉听清了林嘉鱼的话插口道:“这位姑娘,徐宗主修为如海,潜入天云宗盗出多宝塔塔尖上的凤髓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何必口口声声说他是陌倾城呢?江湖上早就有风声,天云宗前任宗主陌倾城因为犯了天云宗的戒律已经被太上长老清理门户。这位姑娘,你何必要把一个死人的名字硬生生地安到徐宗主身上。”
林嘉鱼秀眉一挑:“不知这位道友有没有亲眼看到陌倾城的尸首?”
虬髯大汉摇了摇头。
林嘉鱼步步紧逼:”既然道友没有见到陌倾城的尸首,那又如何断定陌倾城已经死了?我与陌倾城在天云宗龙首崖上交过手,就算他烧成飞灰我都能认出来。”想到正是因为陌倾城从中作梗自己才和云中君迟迟不得相聚,林嘉鱼不由咬牙切齿。
虬髯大汉呔的一声爆喝:“徐宗主执掌隐月宗,更极有可能成为哀牢山三派的盟主,乃是我道砥柱。这位道友你一个劲地往徐宗主身上泼脏水,挑拨我们与隐月宗的关系,我看你倒是像天云宗豢养的爪牙,蓄意破坏这次剑会,不想让哀牢三派结成同盟!”
虬髯大汉这番话字字诛心,周围的修士原本被林嘉鱼的一席话说得将信将疑,此刻有纷纷换上了戒备的表情,一个个警惕地看着林嘉鱼。
林嘉鱼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个夹缠不清的虬髯大汉倒打一耙,气得满面通红:“你们这群人不识好歹,拜月坛上站着的明明就是陌倾城。他必是自毁容貌进入隐月宗凭着一身的修为窃取了宗主之位,又蛊惑三派举行哀牢山剑会,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霸占盟主的位置,好从内部颠覆……”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到有破风之声从身侧袭来,忙把身子往后一偏。一柄飞剑擦着她的耳垂飞过,带起的罡风拂得她发丝散乱。飞剑叮得一声钉在地上,大半的剑身都没入了地面,周围的修士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地面上铺着的都是玉刚石,坚硬无比,这柄剑竟然能没入地面,可见剑身上所蕴灵气之强。
林嘉鱼循着飞剑射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隐月宗的宗主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林嘉鱼没有认错,这个脸上满是伤疤的男人正是陌倾城。
那日陌倾城被革去天云宗宗主的职位后,秋万山交给了他一个任务:混入隐月宗,以隐月宗为跳板控制住哀牢山三派,将哀牢山三派变成天云宗潜藏在水面下的势力。秋万山一直以来都将隐月宗视为心头大患,陌倾城也在秋万山的授意下往隐月宗里掺了不少沙子。陌倾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秋万山支去隐月宗,打心底里不愿意,但又不敢违逆秋万山,最后在秋万山的威逼之下,只得毁去容貌,削去一只耳朵,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所幸秋万山念在陌倾城当了多年的宗主,算得上劳苦功高,因此将凤髓珠赐给了他,也好让他有所依仗。
陌倾城能坐上天云宗宗主的位置,本来就是一个修为高深、手腕狠辣的人,进了隐月宗后又有安插的内鬼的支持,很快就攫取了宗主的宝座。只是任凭他机关算尽,陌倾城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争夺盟主的关键时刻竟然又会与这个当初害他丢掉宗主位置的女人狭路相逢,还被她叫破了身份。
陌倾城又惊又怒,这才掷出了刚刚那一剑。这飞来一剑一下就让场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前来观礼的修士们一会儿看看林嘉鱼,一会儿看看拜月坛上那个不知是叫徐乾刚还是叫陌倾城的修士。
“陌倾城,看来你是心虚了,想要杀本姑娘灭口。”林嘉鱼冷哼了一声。
陌倾城原来估摸着自己那一剑必然能将林嘉鱼钉死在地上,哪里想到林嘉鱼经过一连串的厮杀和斗法,早已今非昔比,竟然躲过了他志在必得的一击,心中更是恼怒,一张丑脸更显狰狞:“不知哪里来的小丫头,乳臭未干就敢口吐狂言。这次剑会可是由无根道长主持的,怎么会有猫腻。小丫头,若是你觉得本座做不了这盟主,不妨上拜月坛来。若是你能赢我,这盟主我不做也罢。”他打定主意,只要林嘉鱼被激上台,他就辣手取她性命,以雪心头之恨。
林嘉鱼正想上前,谁知一直立在她身边的秦秦速度比她还快,身形一动就掠上了拜月坛。
“早就听说陌宗主已将天云宗的功法练得出神入化,本公子早就想见识一下了。还望陌宗主不吝赐教。”秦秦轻摇描金折扇,一双桃花眼寒光连闪,言辞之中已经把眼前的人当作了陌倾城。
陌倾城的相貌怪异狰狞,甚不讨喜,衬得边上的秦秦愈发潇洒倜傥。姐儿爱俏这话说得一点不错,拜月坛下观礼的女修士见登坛的是个翩翩佳公子,纷纷为秦秦叫好。
林嘉鱼一双俏目紧紧锁在秦秦身上,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是知道陌倾城的厉害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