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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们扶桑人最讲信用。我答应过他等他回来,既然我现在要走了,留个东西给他也算履行我的承诺,就好像我承诺您和您会扶桑一样。李艳看着篝火的余辉,想到了曾经和许卫林离开武林大会时看到的天边的斜阳残照和那用血色涂抹的天空,突然明白原来自由是不能被找寻的,当你找到真正的自由时,也许那将是你生命的结束。可是生命的开始又在哪里?人生命的开始同时还伴随着死亡的靠近。生即意味着死,那死也必定意味着生。李艳想或许死亡才是真正自由的开始,心里又做出了个决定。
希望你这次别再和我玩什么花样,我让你履行承诺,你也必须给我履行承诺,九宫他也不想你在中原受苦,还是乖乖跟我回扶桑吧。我数到二十你就必须回来,相信二十以内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李艳没有说话,想到九宫光次在客栈时就劝自己和许卫林远走高飞,自己不肯,他又怎么会愿意自己回到扶桑去呢?扶桑原本就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或许上次许卫林说对了。李艳拔开剑在树上刻下几行字,拔剑时宫井以为是要自刎,李艳刻字时,心又稍稍一宽,没太在意,放松了警惕。正当宫井数到十三放松警惕时,突然就见李艳纵身跳下崖去。这是宫井始料未及的,而且在短短几秒之前宫井还稍稍宽了心,没料到李艳会有这招。宫井像只苍鹰连忙飞过去试图抓住李艳,抓到李艳的腰带还往崖底坠了几丈。宫井仍不放弃,大吼一声,用剑卡在崖壁的缝隙才没继续往下坠落,两人悬在半空中。正当宫井兴奋之余哼哼笑了两声说,你还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并准备运足真气准备往上窜时,李艳笑着说了一句,谁说的,我要自由,我有自由。任何人也改变不了。宫井立刻意识到李艳将有出人意料的举动。就在宫井提气上窜的时候,李艳真的用剑割断宫井抓住自己的腰带,像一块石头呼呼的坠落下去。宫井似乎还听到,李艳说的最后一句话,爹,女儿最后求您一件事,让九宫叔叔安静的睡在大海里吧!
远处传来许卫林和一帮人的呼喊声,宫井这才看见不远处燃烧起来的大火心想,李艳你果然聪明,逃出了我的手掌心。不过你自己也未必可以真正自由自在的生活。人不可能拥有真正的自由。宫井纵身离开武当。
第三十四章 看伤人世
许卫林赶来时,发现不见了人影。众人心里或许都猜到出了什么事,止步不忍上前。许卫林一个人疯狂的跑过去,看到地上留下了李艳的半节腰带,崖边有脚蹬踩的痕迹。再转头一看树上似是用鲜血书写的几行字:已作空气,飘渺自由,永伴左右。勿念好活!李艳绝笔。
许卫林此时竟没了思想,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儿来,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忘了自己是生还是死。唯一有感觉的只是感到一切都没变,只是突然间少了一个人。众人心情沉重地走过去,心里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接受刚才各自心里的猜测是对的:李艳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大师兄拍拍许卫林肩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转身目光落在了许心灵身上。四目一接,许心灵低下头,咬住嘴唇,好似是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身子却是一直不住的在颤抖。大师兄转而看看凌远峰,许心灵瞥见大师兄目光转向凌远峰,目光也不由得移到了凌远峰身上。凌远峰眼神里尽是一个惊字,但脸上的表情又显然超出了一个哀字。似乎还若有所悟。许心灵下意识的看了看王子婷,王子婷眼神里的感动超出了悲哀和痛苦。和自己一样都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泣。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就是没落下来。二师兄看完了树上的字,不知是强忍住心中的悲哀还是根本就漠然视之,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倒是转向看不远处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大师兄拿起背后的琴,弹了一曲。不知为什么天上突然雷声阵阵,好似要下大雨。大师兄的琴声骤止,不知是心绪不宁还是让雷声搅得,手中的弦竟然断了,秦风自己都惊了一下,这是他学会弹琴以来第一次出现断弦的情况。大师兄一手托着琴,一手拿起断了的弦,出神的望着,收起琴来的时候,顺势抬头望了望许心灵。许心灵似乎也觉察到了秦风心里的感觉,脸上也是一阵惊愕。但是秦风发现在许心灵脸上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让人一看就得以心安的表情了。两人的心思好似这断了的弦,再也无法连结起来了。大家都沉默不语,许久,许卫林终于说了一句话,大师兄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许卫林见众人没有动静,转身背对着众人说,你们放心好了,我没事的。说完捡起地上的腰带,扎在头上,缓慢地拔开剑,众人以为许卫林会要拔剑自刎,欲上前阻止,但都不敢贸然迈开这一步。许卫林望着剑,哈哈大笑起来,众人觉得这剑好似悬在他们的心口,要杀的不是许卫林,倒是要割下他们心口的一块肉,让他们提心吊胆。许卫林用剑奋力在李艳几行字旁边写下了几行字,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山盟海誓,此志不渝!为你逍遥而游。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许卫林说,你们还不走,要下雨了。这场大火会熄灭的,水火不容,到底是水胜过火。你们不用担心我,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在轰鸣的雷声中,许卫林唱起了一首歌:
不想让梦醒来
我已离不开
只愿在梦中徘徊
努力寻找我们逝去的爱
不想让梦醒来
我已离不开
我们的美好未来
老天也不敢去猜
那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只等你我一起去采
受了伤的迷路小孩
不要孤单在外
你快回来
我一个人等不来
老天也无奈
乌云拨不开
雨下得一直停不下来
我两鬓早已斑白
心已伤成海
却还要努力地去爱
却还要努力地把你找回来
你快回来
我一个人等不来
无法放开你给我的爱
我要带你离开
踏着天边最美的云彩
一起寻找属于我们的未来
你快回来
众人在歌声中默默离开。回到屋舍,许心灵、秦风和张平川住的是他们本来的房间,在同一个方向。凌远峰和王子婷住的是客房在同一个方向。分开时,几人不由得停了一会儿,二师弟张平川说,大家散了吧!别太难过了!王子婷迈开一步走了,凌远峰跟在后面也走了。许心灵看着两人什么话也没说都走了这才转身离开,走在前面,秦风跟在后面,几乎是小心谨慎的踩着许心灵的脚步走的。秦风看许心灵快到了,吞吞吐吐的说,师妹,你别难过!别哭,我把琴修好弹首曲子给你听你就会好了。谢谢你大师兄,我不会哭的,只是觉得一切都来的太突然,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突然觉得少了个人,这种感觉我有点接受不了。许心灵伤心的说。师妹,你不用太伤心。这场雨很快就会过去,很快就会雨过天晴的。张平川安慰说。二师弟说的是,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师妹你别太难过了。秦风补充说道。谢谢两位师兄的关心,我先进屋歇着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吧!哦,别忘了去看看卫林回来没有,现在最令人担心的就是他。会的,你放心好了。秦风说完,许心灵进了屋。秦风是看着许心灵关门的,之后也不舍地离开了。
子婷,你别走。我们说说话好吗?这些天还没和你好好说说话呢!
王子婷先是心中一惊,随后又是一喜,止住了脚步,回头望着凌远峰,故作矜持好像还略带生气地说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的吗?李艳姐姐死了,你就不伤心吗?
是的,我很伤心。这件事让我突然明白,原来生命如此脆弱。平日里我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总以为自己有许多东西放不下,带来了无限的烦恼和愁苦,现在想想真是自寻烦恼。从现在开始我要抛开一切,开开心心地活下去。许卫林为了李艳逍遥而游,我也要逍遥而游。我不要在受心魔的控制。
王子婷心里听得很明白,自从听了李艳上次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就知道要让凌远峰真正放下一切是很难的,现在凌远峰忽然提出来愿意一试,自己理所当然要帮助凌远峰。王子婷故意试探凌远峰说,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放开一切。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凌远峰想了想转过脸去想了想说,其实如果今天是你离去,我恐怕不能像卫林那样冷静。或许我以前会用所谓的什么东西压制内心的情感,但现在我再也不要了。我不想等到有一天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上,人有时是为别人而活。
王子婷知道凌远峰口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继续追问道,那你打算怎样?就这样和我说几句话。其实我也有话要跟你说的,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武当?
为什么?你告诉我。凌远峰有些好奇和紧张的问。
王子婷心里在想反正这事凌远峰迟早是要知道的,况且陆庆就是要和凌远峰公平竞争,说出来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二人都是一种尊重。自己来武当的目的就是如此。但想了想心里还是担心凌远峰接受不了,吞吞吐吐地说,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我和别人定了婚约,三年为期。出于对你的尊重,后来我就把你我指腹为婚的事和那人说了。那人非但没生气,反而要与你公平竞争,与我约定:只要你在我和他拜堂之前当着众人面前说出你我的事,婚约就取消,他与你公平竞争。我这次上武当就为告诉你此事。
凌远峰刚刚扭转的心情立刻恢复原样,甚至比此前更甚。明知那人是陆庆仍不愿相信,强压着痛苦问,那人是谁?
你忘了吗?呼延风说过的陆庆,陆大人……王子婷看到了凌远峰心里掩藏不住的痛苦,像这快要倾盆而下的大雨,有些让人胆寒。王子婷没再说下去,两人在沉默之中,雷声逐渐大了起来,雨开始倾盆而下,顺着屋檐,雨水落到地上,啪啪的响,雨珠不停的跳跃,像凌远峰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不一会儿雨水就形成一股水流向低处冲去。王子婷低着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凌远峰狂笑不止,口中说道,想不到,老天你连个让我重新做人的机会都不给我。这雨始终还是要下,你的决定真的就这么不可动摇?雷像一匹野马在云层里肆意奔跑呼号,踏破云层处便是一阵电闪,雷鸣更像是一泻千里的快意呼号。王子婷侧耳细听,似乎还听到远处后山许卫林倚剑骂天的狂笑:想不到老天你还是把我的艳儿带走。你好狠,这到底是为什么?心想这人到底是什么,天到底有是什么?为什么人和天不能和谐相处。
王子婷劝解道,远峰不必这样,我也不知该怎么跟你说好。总之这件事我和你说了,你的决定要你自己做。说完就转身离开,进屋去了。王子婷想凌远峰是个明白人,那些大道理不必跟他说,他都懂,他缺的是拿出行动的勇气。或许刚才那样对他是种伤害,但是却是激发他勇气的最好办法。人不能总活在平静之中。
凌远峰心里明白纵使王子婷心里有千言万语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又叫她怎么能够说的出口。心虽未淋到一滴雨,可是心里早就被雨水形成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屋檐下面却还有一个人正为此让眼泪和着雨水没有方向的流着。
所有人都有心事,没有人再去看许卫林。谁也没注意到刚才呼延风没有出现。他是喝醉了酒,一直呼呼大睡了老半天。一个响雷把他惊醒,他也隐约听到许卫林在后山的狂笑不止,便出去看看。走到大树旁看到树上的几行字,点头说了声好。许卫林一愣,刚才众人都不敢轻易触碰他脆弱的心灵,这呼延风借着几分醉意说了句好,倒是给他猛然一惊。呼延风望着许卫林笑着说,她死了,走吧!许卫林不走,还愣在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迷茫。呼延风又说,聚散终有时,留一半清醒,留一半沉醉,潇潇洒洒走一回。走,咱们喝酒去!许卫林不知为何立刻扔掉手中的剑,跟呼延风一起喝酒去了。还有个人李回春,一直在一旁看着的,也回到了俞翁那。
死了,又死了一个人。
怎么了,李兄?死了人又何必如此伤感。我早已忘了死字该怎么写,死对我早已没了意义。
只是这段时间我与这帮人在一起久了感觉变了,心也变得敏感起来。
这便是李兄烦恼之所在。记住心中有一个静字,才能有快乐。
以前和你在一起我也是这样想的:心如止水,快乐之源。可是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