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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龙虎山去,汇齐同门弟师兄再作报仇之事,别的一既不能多想,当下林冲摇摇晃晃的步出南京城。
风餐露宿,三日后林冲到达安兴府时已蓬头垢面,整一个小乞丐的模样。
身上的银钱早在南京城里花光了,包袱里的那点干粮这几日里吃光了,走在安兴的街头,林冲挂起了一张“占封算命”的小旗子,挣点路费吧,要不真的行乞到江西了。
可是林冲这小乞丐的模样能招揽看卦算命的客人不成?在安兴的大街上漫走了一天,别说招揽生意,只要一走近旁边,人家马上闪到一边去警惕的盯视着,只要林冲再上前一步,那人准高声叫喊。
是夜,山穷水尽的林冲只能在城南附近一大户人家的高墙之下歇息一晚。
约三更左右,斜靠在墙角处迷迷糊糊睡着了我林冲忽然间只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从身边一闪而过,他赶忙睁开眼睛。
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越过墙头飞入大户人家的院子里。
“飞贼?打劫?”林冲心头一凛,这当口得马上知会院落里的主人家啊。当下他抽出随身长剑急急的寻着院子的大门,转了几个弯,林冲终是找到了院子后面的一扇小门。
“喂……喂……开开门……你家有贼进屋了……”林冲使劲的拍打木门,可就是没人应。
片刻之后,林冲听见了院子里突然发出的一阵阵男人的叫骂声,女人的哭喊声……
坏了,坏了,动上手了。林冲二话没说只得顺着院子的高墙一路转去,可是这个院落实在太大了,待林冲找到大门上时,院落子里的叫喊声已渐渐低下去了。
莫非贼人走了?林冲用力的拍打着大门。可是依然没人回应。
林冲急了,用力的撞了几下大门,但大门很结实,没法子撞得开,大门不成撞小门吧。当下林冲又急急跑到刚才的小偏门,使劲的撞了几十下后,小门终是撞开了。
院子很大,又是假山又是水塘的,黑漆漆的一片,而让林冲恐惧的是,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怎么突然间死沉沉的一片了。
林冲不及细想,连忙展开功法感受附近的生人气息。
越是感应林冲心中越是没底了,除了刚才让他惊醒的那股奇怪的气息之外,他感觉不到别的生人的气息,渐渐的,一股股强烈的尸气滚滚而来。
林冲摸索着一路走进堂屋,不用感觉了,当他靠近堂屋时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就着清冷的月色,只见一具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卧在血泊之中。
林冲头发都炸起了,见过杀人的,没见过这样杀人的。一路走进去,只见地上的尸体男女老少,不一以足,杀人也就算了,还老少通杀,杀了也就杀了,还全把头都割去了。
这……还是人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蓦然间,林冲想起了当日在南京城的茶馆中听到的事儿,难道就是这个灭绝人性的凶徒?
说实在的,林冲心里满害怕的,但当看到地上那些尸体的惨况时,林冲禁不住热血上涌,不顾一切的冲进堂屋里。
堂屋里死沉沉的一片,除了尸体还是尸体。
林冲运转着镜花水月,追寻着那股奇怪的气息摸索前行。
穿出堂屋,经过几曲回廊。林冲踏入了一个内院。
眼前的境象让林冲猛然止步,只见内院的地上满地都是人头,清冷的月色映照下,林冲清楚的看见,那些刚刚砍下来的人头眼睛还瞪得死大死大的,脖子的断口处还渗渗的流出鲜血。
人头堆的旁边倒插着一柄血迹斑斑的长剑,长剑旁边站着一个头戴宽边竹笠身穿黑色长袍的黑衣人,黑衣人没有动,他依然背向林冲站在满地人头的内院中央默默的抬头看着东北方位的那面高墙。
林冲顺着黑衣人的目光望去,只见高墙上书一行大字,是以鲜血书写下的,此时字里行间中缓缓流下数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借着朦胧的月色,林冲强稳住心神仔细看去,高墙上赫然写下五个大字----天山杨紫荆。
………【第十三节 交感】………
月色微光中黑衣人的右手缓缓的伸出,倒插地上的长剑一声音清鸣倒飞入黑衣手的手中。昏黄的月色、满地的人头、流淌鲜血的长剑,一阵浓烈的腥恶扑面而来,望着院子中垂剑而立的黑衣人,林冲禁不住心头一寒,那不是人,绝对是一个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
可是……为什么这般奇怪的呢?面对那死神般存在的黑衣人,林冲竟然没感觉多少的恐惧,是因为那人身里来流动的气息,林冲从未感觉过这种气息,但林冲很确定,这是一种天地山川所孕育的至阴之气。当自己发动身体里的至阳之气与黑衣人的气场接触之时,林冲的身体里竟产生了一种好象是天地交感阴阳泰合的和谐。
林冲收敛心神,紧握长剑壮着胆子沉声喝问“你是谁?这里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垂剑而立的黑衣人依然默默的仰望着面前的那幅高墙,好象欣赏着一件无与论比的工艺品似的,就在林冲打算再次喝问的时候。
黑衣人说话了,那声音一如她的存在一样的冷酷无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趁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你走吧。”
女人?一把清泠泠的声音从黑衣人的口中传出,原来这死神是个女的,借着微弱的月色林冲再次仔细看去,那黑衣人的身高跟白海棠相仿,从背影看去,纤柔单薄,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嘛,只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认为黑衣人是个无恶不作的男人。
林冲没有因为对方是女人而放松警惕,女人又怎么样,能干出这种灭绝人缳的事情的人,就不是人,应该受到官府制裁。
“我不管你是谁,知府衙门的人快到了,你到衙门说吧。”林冲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杂乱的马蹄声,想必是附近的人家听见动静连夜报官了。
“知府衙门?”黑衣女人冷然一笑“就算天皇老子来了又能怎么样?”说话间黑衣女人回剑归鞘。
看动静林冲知道黑衣女人要翻墙逃走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伤得了她,但只要拖是一阵子待知府衙门的人到来,当下他一咬牙挥剑扑去,“哪里逃?”
也不见黑衣女人的身影有所走动,林冲的挥出的剑落空了。
“多管闲事。”黑衣女人冷哼一声,幽灵似的手已扣到林冲的脖子上。
和黑衣人的身体一经接触,刚才那种阴阳泰合的感觉强烈得让林冲全身一震。
与此同时,黑衣女人的身体似乎也晃了晃,一刹间,黑衣女人中的手掌一翻,转扣杀为擒拿,一下揪住林冲的衣领。
林冲不知道,自己刚才已在阴曹地府转了一圈子了。
瞬间的震荡过后,林冲本能的低头闪开,同时展开踏水飘萍步企图脱出黑衣女人的控制。
可是林冲那半生不熟的步法在黑衣人眼中形同儿戏。
“是想留在这里给我背黑锅?”黑衣女人冷哼一声,已探手到林冲胸前的檀中穴点去,檀中穴为人身七大穴之一,林冲的檀中穴是满布了体内的先天至阳,当日就算张超云也没法点住林冲,可是奇怪了,黑衣人的手指一下按上去的时候,林冲不仅感到那股阴阳交泰,还顺利的被黑衣女人制住了。
“放开我,你跑不了……”知府衙门的人已到院子门外了,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正从大门处传来。
“闭嘴。”黑衣女人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出手点了林冲的哑穴,没待林冲的怒目瞪去,黑衣女人已抓住林冲的衣领飞身跃上高墙,没入苍茫的夜色之中。
五更天未到黑衣女人揪上林冲安然逃出南京城。
城西荒郊一间破落的山神庙里,黑衣女人把林冲往地上一扔,便自个儿坐下休息。
穴道被制,手不能动口不能言,林冲心中大骂,怎么遇上这样一个既残忍又粗暴的野女人啊!
无奈只能歪倒在地上干瞪眼睛。
黑衣女人眼角也不看林冲一下,静坐下来后便入定调息。待收功的时候天色已大亮了。
林冲忽然感觉身上一轻,被封了老半天的穴道解开了。当他抬起头时正对上了黑衣女人那冰冷的目光。
不是吧?光天化日之下,林冲终于看清了黑衣女人的面容。跟前这个女人居然是个跟自己年纪相约的一个少女,林冲实在不敢相信跟前那相貌堪比白海棠的小姑娘竟然是一个灭绝人性的杀手,林冲难以用言语形容此时此刻心里的落差。
“你……你是谁?”林冲一下翻坐起来,突然想起昨晚高墙上的血字,如果昨晚那个杀手真的就是眼前这位小姑娘,那么她应该叫杨紫荆了,当下林冲不确定的问说“你叫杨紫荆?”
黑衣女人当真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她仿佛没有听见林冲的问话,从刚才开始一直到现在,她就这样冷冷的站着,一双冰冷的目光紧紧的投落林冲身上。好象要穿透林冲的身体,看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似的?
其实林冲对跟前这个女人也非常的好奇,是因此为她身体里那种能和自己发交感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怔怔的彼此对望,谁也别有回避。
“你叫什么?”黑衣女人皱了皱眉想起昨晚林冲那几下花架子把式又冷声问说“看你不象个叫花子,你是那门那派的?
“你大爷啊,你还没回答我叫什么,你却来问我。”林冲不甘示弱,虽然自己的武功跟她没法比,可是气势不能输啊。
黑衣女人目如冰霜的盯住林冲说“你不是知道我叫什么了吗?”
“杨紫荆!”林冲再无疑问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昨晚的眼皮也不眨一下就灭人全门老少的凶徒。
“说。”杨紫荆不顾林冲哆嗦,冷声喝问说。
拿贼不成反被贼拿了,林冲那有意思自报家门。当下林冲只淡淡的回答说“林冲,无门无派。”
林冲活动了几下麻木的身子回头说“杨紫荆,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吧。”林冲不欲再与杨紫荆纠缠,扔下一句话便提步往外走。
“站住。”身后传来杨紫荆冷漠的声音。
林冲没有回头,“什么事?怕我去报官?还是想杀人灭口。”反正打是打不赢她,林冲豁出去了。
“我饿了,你弄些吃食回来。”杨紫荆的回答差点让林冲吐血,这都什么强人啊。
看林冲半点反应也没有,杨紫荆又喝问说“没听见吗?”
林冲不是没听见,是没银两。林冲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没银两,昨天那两顿还没吃上啊。”
“我也没有银两,你想办法。”杨紫荆的回答让林冲就地吐血了,打死他也不相信一个杀人越货的大贼会没有银两。
“我说杨大贼,我没有银两,你也没有,还是各走各路吧。”林冲转身大吼。
杨紫荆还是那副阴沉沉的脸孔,“别废话,你平常怎么挣钱的就怎么挣去,看你这副得性,是个要饭的吧,行,要饭去。”
“你才要饭。我是相师。”那能让人一再看低了,林冲冲口而出的回答说。
“行,去城里挣点银两吃饭。”杨紫荆不由分说的摔先走出庙去。
念头一转,林冲心里也有计较。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破庙离城约三里地,林冲杨紫荆两人一前一后的快步行走。走着走着,杨紫荆忽然转头盯住林冲问说“就你那个叫花子模样也能当相师?怪不得两天没饭吃了。”
一言惊醒,林冲暗叫一声惭愧,人家说的关健啊。经过一处农舍时,林冲跑水井边上匆匆洗了把脸,整理好衣衫。把包袱里那幅占卦算命的挂布撑起来。
“占卦算命……占卦算命……”走在安庆府的大街上,林冲一边装模作样的要么一边注意着跟在身后的杨紫荆。
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安庆的大街上热闹非常。卖冰糖葫芦的,卖山货的,挑鸡的,赶鸭的人头涌涌。
目标终于出现了,只见前方几名腰挎大刀的衙门差役正在巡行。
当下林冲不慌不忙的向那几名差役慢慢走去,快了……快了……
“差大哥,看见我身后那个穿黑衣的女人吗?”林冲一步跳上去抓住差役的手臂转身直指。
啊!人都那去了?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吗?
“喂。相命的,什么黑衣女人了?”几名差役看着人头涌动的大街喝问林冲。
林冲伸出的手指都僵住了,人呢?跑哪去了……
“没……没事儿……我看错了。对不起。”完了,林冲暗叫一声不好,忙快步挤进人堆里,报官不成了,要跑路了。
穿出人群后,小跑着拐了几个路口,林冲回头看了看,心里舒了一口气,终于摆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