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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若寒见爹爹突然火,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花娇怕儿子受惊,急道:“痕哥,别动怒。儿子刚回来,咱们应该高兴才是,别的事情,就别提了。”
花娇语音绵软,声若夜莺,水痕听了,心中为之一荡,望向妻子,见她正关爱的看着儿子,心中不忍,怒气顿时消了,拿起茶杯来,一口喝干,嘴里咬着薰豆,格格作响。
花娇冲他腼腆一笑,抓了把薰豆,倒上了茶。水痕也不喝茶,反手背身,来回踱步,嘴里自言自语道:“作孽啊作孽。”来回踱了几十步,长吁短叹。突然回转身来,眼望儿子,目露精光,正色道:“寒儿,为父有件要紧事要和你说,你可得听好了。”见水若寒点了点头,坐回原位,喝了口茶,叹道:“十年啦,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十年都过去了,我儿都这般大了,爹爹妈妈,也都老了,唉。”顿了一顿,缓声道:“寒儿,这事为父本想以后再提,只因事态紧急,只好马上说了。”
水若寒见爹爹神色郑重,眼神锐利,身上不禁打了个寒噤。花娇眼望丈夫,含情脉脉。三人都不说话,屋里鸦雀无声。
沉默半晌,水痕正色道:“十年前,太湖水中山贼作乱,四处**掳掠,兴风作浪,沿岸乡民倍受其苦,遭了大罪。我等豪侠之人,吃亏不过,纷纷组帮结派,对付山贼。我们村的,就叫英雄帮,帮主叫隋九天,长得人高马大,仗义为怀,豪爽直率,武艺高强,江湖人称太湖蛟,为人德高望重,干事麻利,带领我们着实干了不少大事。”
花娇插嘴道:“隋帮主为人真好。寒儿,你去京城学艺那事,都由他亲手安排。可是,可是……”鼻子一酸,道:“我儿那时太小,为娘的又,又怎舍得。”想起儿子七八岁上,就别了爹妈,独自出外,这些年来,自己日思夜想,好是思念,这份苦恼委屈,别人怎能体会?一时之间,万般心事涌上心头,眼圈一红,眼眶里满含泪水,立即背转身去,垂头掩面。
水痕深知妻子心情,轻轻拍了拍她肩头,抚慰道:“寒儿都回来了,别多想了。”
花娇擦了擦眼泪,转头望着水若寒,眼圈红红,问道:“寒儿,这些年来,爹妈都不在你身边,你,你可怪我们么?”
水痕也正想听听儿子心声,双眼望向水若寒,眼神中满含期盼之色,心中直道:别怪我们,别怪我们。
水若寒见父母眼含热泪,望着自己,一时之间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十年了。这十年中,自己和四个好兄弟在京城学艺,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罪过,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倘若说一点都不怪责,那是不可能的。小时候,经常会想起父母,一想到父母,就会想,如果当时有父母陪在身边,那该有多好,那该有多幸福,那该有多快乐。可是,日子还是这样过来了,父母始终是不在身边的。
这十年来,每到八月十五这天,五人父母都会准时赶来洛阳,带些衣物和特产,和五人团圆。晚上大家聚在一起,赏赏月亮,吃吃月饼,合家团圆,好是开心。那些日子里,天天有父母陪着,真是幸福。中秋过后,五人父母就又都回去了。
瞬时之间,水若寒想了很多心事,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回过神来,想到父母也挺不容易的,笑道:“不怪不怪,自然不怪。你们是我爹爹妈妈,是天底下待我最好的人了,我知道你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却要怪你们做甚。爹爹妈妈,我爱你们,永远永远。”
水痕夫妇听了,心中顿时宽慰,相互对望一眼,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心中都道:我儿真是懂事。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现!
………【第六回 金髯客】………
水若寒想到了刚才的谈话,听爹爹说的比较严重,当下急欲知道,便道:“现在的帮主就是隋九天吗?”水痕“哼”了一声,吐了口吐沫,骂道:“呸!那个无耻狗贼,怎配和隋帮主相提并论!”水若寒奇道:“那他是谁?”水痕愤恨至极,咬得牙齿格格作响。I。花娇接口道:“现在这个帮主叫水淙,和你阿爹一样,是水家门的人,他可是个大坏蛋。”
原来英雄村内有四大族姓门,分别是:骆家门、花家门、刘家门和水家门。相传,同一姓氏的人,流着相同的血,都是同宗同族,同一个祖先,可是年代相去久远,到底是与不是,已经无从考究了,只知道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水痕“咕咚”一声,喝了口茶,道:“那年清明,万仁同只身回村,前来扫墓。他在京城迹,做了五虎镖局的掌门人,学了一身武功,这事村里早传遍了。隋帮主见机会来了,就来找我商量,说要挑几个小娃,拜入万仁同门下,将来学有所成,回来对付山贼,村子也就多一份力量。当晚,我们商议定了。次日,隋帮主去找他谈话,求他答允此事。万仁同起先不肯,当他听说是为了对付山贼,想到父母几个月前被山贼所杀,触动心事,便答允了。原来,他父母被杀之后,亲戚千里迢迢送信给他,他一收到,知清明将近,特意赶在前头,急匆匆回到了村中。”
水若寒插嘴道:“我们师父确实厉害,江湖人称五虎狂啸,他不仅教我们武功,还教我们做人的道理。”
水痕和花娇互望一眼,相视而笑,道:“那年,路上不太平,山贼时常出没,来去无踪,万仁同若是自己回去,自然容易,若要带上你们五个娃,却就难了。隋帮主对这事也不放心,邀上你骆伯伯、花伯伯,三人做伴,一路护送你们上京城。”
水若寒听着阿爹的话,努力回想当年护送情景,只因当时年纪太小,这时想来,却只能回想起个模糊影象,具体过程,却都忘了,心里知道这事,当下不住点头。
水痕道:“你们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这天,水淙回村了,刚到家中,就有亲戚来告诉他,他父母早在上个月入太湖打鱼时,被山贼现后杀死,抛却尸体入了湖中,直到几天后才浮出水面,顺水飘回了村子。他一听说,立马拉着亲戚奔去父母坟头,跪在那里三天三夜,哀号痛哭,悲天感人。”水若寒痴痴地道:“原来他也是个孝子。”水痕“嘿嘿”冷笑道:“我原也以为他是个至孝之人,后来才知道,他竟不是哭丧父母,而是在哭他自己,为他自己的痛苦遭遇而哭。他不是孝顺,而是在泄。”水若寒听了不懂,想问却又无从问起。
水痕道:“为父和他是小,从小玩到大,交情亲密,见他父母双亡,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多次去坟头安慰他,把他劝回了家中。过了几天,他的情绪逐渐平复,心里稳定多了。就这几天里,为父天天都往他家里跑,给他送钱送物,陪他聊天,宽慰他的心。他知道为父在英雄帮中就职,就求我推荐他入帮派,好将来为他父母报仇血恨。”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一个月后,隋帮主他们回来了,兴高采烈的,说是把孩子们安全送到了,我和你娘听了,心里自然高兴。就这时候,我把水淙举荐给了隋帮主,隋帮主看我面子,爽快答应,让他做了个小头领。水淙也确是个有才干之人,武功高强,经过多次和山贼交手,他屡立战功,逐渐崭露头角,帮中兄弟对他另眼相看,敬重有加,更有山贼因他须焦黄,送了个外号金髯客,威名实在不小。隋帮主见他能干,提拔他当了副帮主,管理帮中诸事,自己则到别村去,联络各帮各派,希望组成太湖联盟,共同讨伐山贼,还太湖一个太平。”
花娇插嘴道:“倘若他德才兼备,那该多好。”
水痕叹道:“可惜可惜。”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来看,见外面雨仍在下,雨点如同黄豆一般,哗啦哗啦,又大有急,果然是场暴雨。
花娇望着水痕的背影,呆呆地出神。
水若寒喝了口茶,瞥眼间,见父母的茶水都喝干了,杯内尚有几颗小薰豆,便起身学着母亲的样子,抓了一把薰豆,往两只茶杯里放了,端起茶壶,泡上了茶。
花娇见儿子泡茶,笑道:“我儿放了,让娘来泡。”心下暗喜:我儿可真乖巧,可真机灵。
水若寒泡了茶,等父亲回来喝。等了一会,见父亲仍在看雨,雨点打在他身上,溅得衣服都湿了,他仍在看,出口叫道:“阿爹,过来喝茶罢。”水痕转过头来,“恩”地一声,关了窗子,走到桌边坐了,端茶喝上一小口,也不说话。
水若寒问道:“后来怎样了?”水痕道:“后来,水冲结交上了典鸣,与他称兄道弟,相交甚密。典鸣那厮,为人奸邪,当属恶徒之流,外号赛恶雕,是风雨雷电四怪之一。”水若寒怪道:“风雨雷电四怪?”水痕点头道:“英雄镇上四大家族近年来出了四个强人,武功都能高强,只因平日里行事怪异,故而得了四怪之名。而那赛恶雕典鸣正是怪在一个奸上,奸猾的奸,老是投水淙所好,奉承拍马,熟了之后,就教水淙干坏事,不但在帮中安插心腹、吃回扣,还鼓动水淙篡夺帮位,想来这种事,以水淙的头脑,纵有十个,也决计想不出来,而水淙却像着了魔一般,对他言听计从,百般信赖。”
水痕说得嘴巴干了,喝了口茶,道:“那一日,隋帮主回村,带来了十多个人,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太湖沿岸各大帮派领,说是来结盟的。当夜大伙儿吃了酒,然后齐到聚义厅中,摆开香堂,歃血为盟,结成了太湖联盟,公推隋帮主当盟主,而后又商讨了共伐山贼之事,择定了日期,便各自回村准备去了。”说到这里,水痕想起了那日大事成了,隋帮主高兴,遍邀帮中兄弟吃酒,大伙儿个个喝得是酩酊大醉,不醉不归,那日滋味,现在想来,当真痛快。“唉”地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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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银须翁】………
花娇见丈夫满脸忧愁,柔声道:“痕哥,接着说啊,寒儿还在听呢。I。”
水痕看了妻子一眼,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三日后的晚间,水淙突然邀宴隋帮主,说有要事相商,请他去府中吃酒。隋帮主不知是计,欣然前往,回来后,睡到中夜,突觉腹痛如绞,疼痛难当。隋夫人大急,忙召医生诊治,医生到时,隋帮主已然七窍流血而死。当时诊断出的结果是,隋帮主面色紫涨,属慢性中毒之状,所用毒药中含有砒霜,若是及早现,尚可有治,现下定然是不活了。可怜了隋夫人,她内心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夜便悬梁自尽了。呜呼哀哉,痛心疾。”说着,眼眶一红,泪水直在眼中打转。水痕仰头看天,硬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若是流了下来,定是哗啦哗啦,如同屋外的雨水那般,又大又急。
水痕仰头看了会屋顶后,觉得脸上有点湿,当即转过身去,背对着水若寒母子俩,用手擦了擦眼睛,过了好长时间,才又把身子回转来,伸手就去喝茶。
花娇见丈夫难过,心中也不好受,满脸担忧之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丈夫看,嘴里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口边,又说不出来了。
水若寒看看爹爹,望望妈妈,见他们神情伤心,一时之间愣愣出神。
过得片刻,水痕道:“隋帮主中毒之事,帮中兄弟想来,十个当中倒有九个认定是水淙干的,而水淙,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可怜了我那骆兄弟和花兄弟,他们为了给隋帮主夫妇报仇,竟然夜闯水淙府第,结果不但没有得手,反而被典鸣当场打成重伤,逃了条性命回来,在家中休养时,半夜里却遭杀手暗杀,两对夫妻,四条人命,全部葬送。痛哉悲哉。”说到这里,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想强行忍住,却哪里忍得住,哗啦哗啦,如同山洪爆一般,排泄而下,当真是大,一时哽咽着,竟说不出话来。
花娇见丈夫哭了,心中一酸,咿咿恩恩地抽泣起来,好不伤心。
水若寒看着父母在哭,一时之间茫然无措,心中想到水冲,实已怒极,暗道:这贼厮要再让我遇到,定然要他狗命不可。
水痕见妻子哭了,心中不忍,当下强忍悲伤,擦干了眼泪,走到妻子跟前,缓声道:“娇妹,都是我不好,把你惹哭了,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