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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也不知怎么的了,竟是这觉也睡不得,怕是因这连日来累得过了!”那双儿闻听不禁噗嗤一声轻笑,掉过脸来道:“杨师姐累的怕是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笑道:“打量别人就猜不出你的心事么?这些日子,你那心眼儿里好不容易才送走个戴临风,怎么就又钻进个穆公子来!”杨云若闻言便是一怔,片刻正色道:“双儿,再要胡说,看不撕你的嘴!”双儿听了在黑暗中扬起脸来,不紧不慢道:“你撕,你撕,你要撕便给你撕……明明是偷偷地喜欢上了,却还要故意给人家脸色看……”说着,也不等杨云若答话,忽地又翻过身去,吃吃地笑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杨云若躺在那里,睁着眼睛想心事。眼前一幕一幕的,尽是此番回来之后的事情。奇怪,似乎每一幅画面里都浮出个穆贤来,却都还有个郭珍师傅站在一旁。心里想:莫非这郭师傅当真便是穆公子来到中原想要寻找的母亲么?翻来覆去地也捉摸不透,只好叹了口气道:“这一切,也只好等到凌霄峰上比武之后才好问个明白。”转念一想:倘若不是,那穆公子岂不是要就此离开白石崖了?想到此处,心头不禁攸地一沉,身上不觉微微地冒出汗来。暗道:“难道是真被这双儿说中了?自己竟不经意地喜欢上了这穆公子?”云若不相信这个,嘴角禁不住浮现出一丝轻笑来。这轻笑转瞬间又多少有了些嘲笑的意味,暗道:“这穆公子却也实在笨了一些。教了他这些日的玲珑剑法,先前的武功就是忘不掉。只是忘不了也就罢了,偏他又夹三夹四胡乱地使出来!若是让郭师傅看了可是了不得,定是要埋怨我云若未曾用心教他,又怎能让他与那听松小筑的人交手……”这么胡乱想着,不觉已是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云若与双儿一道出了房门。只见灰蒙蒙的天色,不见那穆贤身影。想是他还未起来,便到窗下叫他。
这穆贤连日来练功不辍,只觉得身上早已是疲乏已极。正在酣睡,忽听得一阵窗棂响,问了一句知是杨云若与双儿,便应了一声强打起精神,匆忙翻身坐起穿上衣服……
不一会儿,屋门打开,却见这穆贤睡眼惺松地走出房来。开了口道:“二位姑娘早!”
双儿笑道:“早甚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
穆贤抬脸看可看天色,见天色尚早,太阳未出,便道:“双儿姑娘真会打趣,哪里见太阳出来?”
双儿腰一叉道:“太阳未出,那是因为今儿个阴天。快着,别再惹我师姐睡不着觉,还不给我赶紧练着!”
穆贤心道:“这双儿姑娘倒会欺压人,分明是在搞半夜鸡叫……”倒也听话得很,说练就练,当即打了一趟五柳拳来。
挥臂踢腿,缠、弹、撩、钻,一路拳法直打得花团锦簇,抱拳收式,气也长出,面也改色。
双儿见了撇撇嘴道:“就这么地,凑合着吧!这拳法处暂且让你过去,再把那玲珑剑法练来看看!”
穆贤于是又把那玲珑剑法练将起来。方至一半,只觉得头晕眼花体力不支,脑中昏昏沉沉地思路不清,不知不觉间又把那百柯斧术与玲珑剑法共冶一炉地使了出来。
不过数招,只听一旁的双儿冷笑道:“你这姓穆的公子果然是木头一块,怎么就如此地掺杂不清起来……”
话音未落,却见那穆贤早已忍无可忍,剑一扔,脚一跺,转身飞跑下山去了……
剩下个双儿一时呆站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手一甩道:“师姐,你看你看,这穆公子竟是跑了,我双儿难道便说不得他了么?”抬眼再看那杨云若,却见她直气得脸色苍白,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
第十七章 交换武功 二
且说这穆贤一溜烟跑下翠微峰来,心中这口气兀自难平。忽见见面有一店面扯着酒幌,便进得店去,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又叫了两样菜,便低着头喝起闷酒来。
一边饮着,一边回想起此番来到中原的种种遭际。从尤家庄上行侠仗义结识张进、许峰,一直想到密林处巧遇程锦,五人结拜;又从鸡茅店中路见不平相助戴林风与莫君如,一直想到青桐院里重会师父钟达、邹状元,后来幸得樊掌门收为徒弟;以及那宝荣街上邂逅杨云若、贡院之前杏榜无名、撕书撞上柳如烟、擂台大战裘伯韬等……一幕一幕,竟象走马灯一般在眼前转了起来。骤然间甜酸苦辣一起涌上心头,也闹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正自独饮间,忽然觉得身旁多了一个人。穆贤抬头一看,却见来者身材瘦高,白净面皮上留着三绺短须,看着倒是十分面熟。方在疑惑,却听那人开口笑道:“这位仁兄,想不到在此巧遇,在下梁全义这厢有礼了!”穆贤闻言口中“奧”了一声,果然不错,面前这人正是先前在擂台上交过手的梁全义。只是相隔不到一月,这梁全义竟是瘦了许多、胡子也长了不少,竟是快认不得了!穆贤心中不由得好生奇怪今日怎么会在此地遇见他了?
说来前番在天下英雄擂上,铁枪岳忠把个力大无穷的乌镔铁打得大败而归,又是好一阵戏耍。这梁全义见师弟栽了面子,便跳上台去要与那岳忠比划拳脚。不想半路杀出个穆贤来,将其敌住。这穆贤之前从却未学过什么徒手搏击之法。情急之下竟以手作兵刃,一忽儿是青桐剑法一忽儿又是百柯斧术,把个满擂台的人都看傻了。那梁全义更是不明就里,被弄得眼花缭乱摸不着个头脑,只觉得对手的一招一式古怪至极大异常理。偏他又是个武痴,便放慢了拳脚,想看个明白,不料一个不小心,便被个初出茅庐的穆贤稀里糊涂地一掌劈倒在擂上。
那梁全义虽是输了这一阵,心中倒也并不气恼,反倒觉得是遇上了高人奇功。心中只盼着日后能有机缘与这小英雄切磋切磋。只是后来师傅翟崇武与铁掌裘伯韬、飞剑仙唐允等人抢拔擂旗不成,又见大批官兵来犯,便一声唿哨,引着他与众位师兄弟仓惶地撤了。临走之时,这梁全义竟是抽出空来望了一眼那穆贤,心中叹道:“这一去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谋上一面”脚下一跺,这才跟着师傅及众人跑了。
不想当天夜里便在客栈之中,二人重逢。这一回又是动起手来,却见那穆贤果然非同小可,缠斗良久,竟是把自己的师傅都赢了!那梁全义一见心中更是连连称奇,暗下决心,定要把穆贤这一身古怪本事学到手不可。睡到半夜,梁全义被师傅翟崇武叫了起来。众人一商量,都觉得此处离京城太近,深怕白天的官兵再次赶来,便匆匆收拾收拾,连夜去了。
行至岔路口,那翟崇武觉得此一番身负重要使命,带着梁全义同来同往的终是不妥,又不知那薛睿、乌镔铁等一干徒弟跑到哪里去了。便开口命梁全义回去寻找,之后回壁虎派等师傅消息。说完,便与那裘伯韬、唐允转身去了。
此时天已大亮。这梁全义一想,众位师弟一向脚力了得,此一回怕也是并无大碍,只是那姓穆的后生倒是要紧得很,若是让他就这么去了,怕是要成了终生憾事。不如趁此机会追上去结交于他,也好学些那师傅也怕的本事。想到此处,便又折回店中。一问方知,这穆贤等人已经去了,就连忙打听着一路向西而来。
最后得知穆贤一行人是上了附近的山去。便又在这一片大山之中寻找起来。只是他人生地疏,东一头西一头地找了这些日子,人也弄得憔悴异常,却还是不见那穆贤的影子。这一天实在是有些心灰意冷,便出得山来,准备在路旁店中吃些东西再回壁虎门去。不成想竟在此处遇见赌气跑下翠微峰的穆公子来。
第十七章 交换武功 三
却见那梁全义面有喜色,拱一拱手道:“前番擂上有幸领教穆公子武功,梁某实在佩服得很。”穆贤一时也摸不清他究竟何意,又想到曾在客栈中无意听到他师傅翟崇武与裘伯韬、唐允二人谈起,受甚么王爷所差前来京城夺取擂旗之事,便环顾左右道:“好说,好说。”言罢,扭过脸去。那梁全义见这穆公子如此冷淡,却也是在意料之中。暗道:我与翟师傅二人先后两次与他叫手,此时还能指望人家此时有好脸色看么?
穆贤见他向店家要了壶酒,又在对面坐下,便向一旁挪了挪身子。这梁全义端起酒壶来,正待为穆公子倒上一杯,却发现穆贤早已伸出手来把个酒杯口遮得严严实实。只得缩回手来,自斟了一杯饮过。只听梁全义又笑道:“想不到穆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的身手,却不知师傅是哪一位,又究竟是何门何派的高足?”穆贤闻言微微一笑道:“这又与梁兄何干?”说着,端起杯来一饮而尽。那梁全义见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肯就此罢休,干笑一声,道:“前番我与公子擂台上交手,见公子招法奇异简直是闻所未闻,说起来我梁某倒也不算是个孤陋寡闻之人,却终是一点也看不出公子的武功路数,此番远来,原是特意请穆公子指教一二。”穆贤听了暗自笑道:“莫说是你,连这穆公子本人也不知那是什么,无非是把学过的百柯斧术与青桐剑法随机应变地使出来罢了。”梁全义见他微笑不语,只以为这话是说到穆贤心坎儿里去了,便又接着道:“穆公子,你那一路拳,却叫个甚么名字?”穆贤见他一味纠缠不清,当即眉头一皱站起身来,与伙计算了帐转身便出了店门。
不料出来方行得几步,忽觉得头上黑影一闪,早有个人飞过去,挡在前面,定睛一看正是那梁全义。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怎么,梁兄是不想要穆贤走么?”梁全义手一拱道:“在下远来,若是不能讨教明白又怎肯回去?”说着,抢步上前,拳式已出。这穆贤一见倒也并不敢怠慢,见他此拳来得凶猛,忙一侧头避闪开去。那梁全义见这一拳走空,连忙左臂抽回疾架作个守势,腰上一拧,右手一拳直奔对手心窝。这一招“拳打双连”本是邬家拳中的上乘招术,厉害之极。穆贤他这一下防中有功,果然妙得很,当即挥臂下斩一个“横扫落叶”,用这百柯斧术中入门的招式,将对手势大力沉的一击拨了开来。跟着不容他抽招变式,紧接着使个五柳拳中的“抹”字诀,手掌在他臂上一滑,把梁全义带了个趔趄,趁这个当儿左手指尖早已直插对手颈嗓咽喉。梁权义一见连忙缩头后仰,但显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愣之下却并未感到喉部有异,方知是对手方才让了这一招,不禁羞得脸上一红。
第十七章 交换武功 四
穆贤这一手打得漂亮,自己心中也不免惊讶,暗道:这连日来山上的苦功却没有白用,想那月前京城擂上,赢这梁全义还颇费了一番周折,大有侥幸之嫌。谁料今日再度交手,瞬息之间便讨了个大便宜。当即抖擞精神,把那五柳拳的招法一一使来。这梁全义方才承穆贤让了一招,不禁好生懊恼。暗想:我梁某人平生自诩拳法了得,胡子老长一把年纪,如今倒要叫个年轻公子手下留情,惭愧,惭愧!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个平生所学纷纷施展出来。二人拳来腿往战在一处。
刹时间又拆了十余招。这五柳拳已匿迹江湖多年,本是借镜春日柔枝千般姿态所创,女子使来立现妖娆妩媚,男子用来顿觉风流倜傥。梁全义偸眼一看,见这穆贤竟是意气风发,举手投足抑扬顿挫,一招一式恰如风摆玉树,雨落春泥,潇潇洒洒,绵绵密密。奥妙之处自与前番大异其趣。不禁心中奇道:咦,怎么才这几日不见,这穆贤的拳法便少了许多古怪刚猛,增了几分俊秀飘逸,恰似又登上另一层境界。当下对这种神秘武功更是大为心仪。翻回身来招式迭出,一忽儿是这崆峒派的掌法,一忽儿又是点苍门的手段。也是这梁全义拳脚所学颇为广杂,一时间竟先后换了十余种武功逼对手出招。那穆贤更是不慌不忙,百柯斧、青铜剑、五柳拳,三法变化交错使来,见招拆招,见式破式,间或又加入一些尚显不熟的玲珑剑法。偏是这几样本领竟似互补,这梁全义又全不熟悉,直看得眼花缭乱,喝彩不迭。更是暗中发狠,非要把此术学到手不可!
打着打着,梁全义偸眼一看,见那穆贤鼻凹鬓角已渗出汗来。又见他出招已然渐缓,想是气力用过了头,不禁心中大喜。此时忽见那穆公子右掌击来,已感声势不足,当即左掌忽地飞出,似是就要对上这一掌,谁知方待招式用了一半,膀子又斗然缩回数寸,就势手掌搭在对手前臂上轻轻一推,早已化了此招。那穆贤只感到腕上攸的一跳间,竟被那壁虎玄功牢牢吸住,左翻右翻终是挣脱不得。当即心头大骇,正待抬左手出招,这才发觉软绵绵的发不出力来,想是连日来练功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