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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一瓦岗寨的手下看到狼烟,回去报告:“大堂主,是二十一道。”
“立即吹响号角,通知寨内所有人。”大堂主吩咐。
号角接连响起,瞬间便传遍整个山寨。山下的程咬金听到了,不由一惊。此时连鼓声亦响起,程咬金不由向山上望。
程咬金有点慌乱,虬髯客却在后暗笑。
只见山寨门大开,大队寨军结队出来,虽有数百人之数,可是队伍整齐,丝毫没半点杂声,可见军纪严明,井然有序。随后一人骑马从塞里出来,面带笑容,没有恶意,程咬金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我军见到二十一道狼烟冒起,便知来者是友非敌,故立即出迎,不过……”
大堂主话还没说完,突然众山寨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司瓦高兴地大喊:“三寨主,是你吗?三寨主回来了,三寨主回来了。”
此言一出,大堂主与全寨的人同时哄动,吓得程咬金吃了一惊。
司瓦开心得几乎没哭出来:“三寨主,你回来便好了,大伙儿,快点多些火盘。”
众人齐声喊:“恭迎三寨主归来。”
全寨上下人等全都跪下来相迎,众人脸上都充满着泪意,仿佛看见自己的家人回来似的。
大堂主连忙说:“快请到聚义堂。”
聚义堂里,虽是白天也点着香烛,一个面目狰狞的武将神像供在神龛上,旁边的红烛跳动,显出不一般的气势。
程咬金跟在虬髯客身后,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但走到堂中间,也被这气势给镇住了,他打眼四处观望。
一个青衣中年男子望着窗外,侧对着众人,他中等个头儿,体魄壮实,神情高傲。这就是李密。
他的身旁方桌上大咧咧地坐着一位穿红袍的壮年男子,长着又高又尖的大鼻子,头骨和脸骨凸出,下颌一撮黄胡子,正剥着花生下酒,他的双腿交叉,在桌边摇摆着。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飞将”单雄信。
在两人面前,一张大台的周围,坐着二十几位瓦岗寨的头领。坐在北边首席的是位大胡子,眼神和善,身体斜靠在椅背上,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象,他便是义军首领翟让。
一位头发蓬乱得像头发怒狮子的大个儿坐在翟让的右侧,他是军师贾雄。贾雄的下方是位二十左右的年轻人,额头宽广饱满,神态文静而安详,他是徐世。
翟让见到虬髯客立即站起来,爽朗地大笑着迎了上来:“哈哈,三弟,你终于回来了。“大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大哥,这次回来我来了一个兄弟,程咬金。”
“我就是人称‘混世魔……’程咬金边说边打眼看看众人,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
贾雄听到这:“混世魔王?哈哈,他奶奶的我正想领教一下,看谁更混?”
红拂女拾叁(2)
虬髯客立刻为程咬金解了围,他拉着程咬金一一给他介绍:“初来乍到,先认识一下。这是大当家,翟让;这是二当家李密,这是大名鼎鼎的‘飞将’单雄信,这是军师贾雄,这是徐世……以后你慢慢就会熟悉。”
只有李密对程咬金点点头,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大反应。
程咬金一抱拳:“各位英雄的大名,我程咬金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呸……呸,不对,应该是闻名不如见面。”
众人都被程咬金逗乐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满堂的气氛也变得融洽和睦许多。
虬髯客又说:“既然这样,咬金就和大家聊聊,我与大哥说些话。”
虬髯客和翟让离开;李密与徐世对看一眼,显然两人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虬髯客随翟让走进了他的房间,一进门就开始咳嗽,他立刻将门掩了起来。虬髯客伸手扶住翟让。
“我这身体大不如从前,在外面必须要撑着,如今当着三弟,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大哥的病……”
“不碍事,只是有点不舒服。我正在担心,先前收到飞鸽传书,杨素已带着兵马向瓦岗寨前来。”
“杨素那厮要来?”
“嗯,而且据说有一高手在他身边,我正苦于寨内无人,幸好你便来了。”
“是独孤城。”
“独孤城?为何我从未听见有这号人物?”
“先前已跟他一战,我尽了全力,却也只是和这厮斗个平手,他的功力高深莫测。”
翟让一惊:“真的?使出全力也只是平手,那他真的是强得可怕。”
“是,我这身的伤,也是拜他所赐,下次再遇,我定必要他毙于我手。”
“对了,光顾着说话,别忘了还有一个人,恐怕是你最想见的。”
虬髯客笑了笑。
虬髯客走进偏厅,花夫人立刻迎了上来。
虬髯惊喜地叫道:“夫人!”
“相公,你终于回来了。”花夫人望着虬髯客,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终忍不住哭了出来。
“夫人……”
花夫人哭着:“为何我每次见到你时,你都是受了伤的?”
虬髯拥着花夫人,爱怜地说:“因为老天知道无论我受了什么伤,你都可以替我医好,因为我这个病人,是离不开你这个大夫的。”
花夫人不禁拥着虬髯客,心里稍稍宽慰:“相公,今日回来,是否大仇已报?”
“娘子所言不差,为夫总算没有愧对冷落娘子之情。”
“只要相公的大事能成,我又何惧独守深闺?”
“夫人……”
3
地下宫里,几个家伎从战奴房里狂奔而出,她们面无人色,边跑边尖叫着:“啊……死人了!死人了!”
阴世师走了过来,拦在家伎面前,狠狠地把她们推到地上:“往哪里跑?都给我回去!回去!”
这时候战奴房突然传来吼叫,接着便是咚咚的脚步声,似乎连大地都在震颤。家伎们露出异常恐怖的表情,不顾一切夺路要逃,阴世师将她们拦住,将她们推了回去。
战奴慢慢地走了出来,阴世师也有些害怕起来:“你们这些蠢材,怎么不关门?”
战奴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抓起一个惊惶中的家伎,就好像玩弄一只小动物一般地扯她的头发。
家伎尖叫痛哭,脸上已经被抓出了血。
这时候一个身影飞身而至,一个巴掌打在战奴的脸上。战奴发怒,将家伎往地上一扔,转而攻击来人。
来人正是尺素,她从容应对,与战奴周旋着。家伎趁乱纷纷逃离。
尺素故意将战奴往房间里引,战奴追着她进了房间,尺素迅速一闪身出得房间,将门紧锁起来。战奴抓着粗大的栏杆摇着,喘着粗气吼叫。
阴世师走过来:“尺素,你放走了家伎,不想活了?”
“她们全都会死。”
“司空大人吩咐过了,要有人给战奴发泄。你放走了她们,就要由你来承担。”
尺素看着栏杆里暴怒的战奴,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一种母爱的疼惜。她轻轻地将手伸过去,抚摸战奴的手指。战奴伸手一抓,尺素的手上便是几道血印。
尺素将伤口放在嘴上舔了一舔,又伸过去抚摸战奴。奇怪的是,战奴在尺素温柔的抚摸下居然慢慢平静了,他看着尺素,眼睛里流露出小动物般的神情。她隔着栏杆,轻轻抚摸战奴,战奴像温顺的小狗渐渐平静下来。
尺素的嘴里轻轻哼着一首童谣,旋律忧伤,战奴似乎懂了这份感情,安静地看着尺素。
4
唐公府正在摆设家宴,众人都已入座,原来一贯穿着男装的平阳今日换上了女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是走路的姿势还是大大咧咧,有些不伦不类。
平阳得意地转了一个圈,向大家展示:“怎么样?漂亮吗?”
元吉笑得饭都喷了出来:“漂亮,漂亮,哈哈……”
平阳坐下,坐姿也完全像个男人,气乎乎地说:“好哇,你们笑我。”
“我们不是笑你,而是你今天实在太奇怪了。”建成回答。
平阳嘟着嘴:“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嘛,对吧,二哥。”平阳故意做出发嗲的表情对着李世民,李世民看得目瞪口呆。
红拂女拾叁(3)
李渊说:“说句实话,我女儿这样一打扮,还是很漂亮的。”
“就是嘛,还是爹说句实在话。”平阳附和。
李世民问:“三弟,你说说看,女孩子家突然做此打扮,倒是为何?”
元吉哈哈大笑:“这还用说,自然是有了如意郎君,意中人了。”
平阳顿时脸红了,不好意思地:“你们乱说……”
李世民继续问:“妹子,当着父亲和哥哥们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到底是谁?”
平阳扭扭捏捏:“人家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李世民故意说:“好吧,既然不说,我们就不问了。”
建成也附和:“对,不问了。”
平阳焦急地说:“你们不问得迫切一点叫我怎么说嘛,真是的。好了,我说,我说。”
“他呀,是个很英俊、很有才学的人。至于怎么认识他嘛,倒是很有意思。那日我去河边练兵,从河里将他救起来的。”
平阳滔滔不绝、兴致昂然地说个不停。
天策府上宾房里,郎中正在帮红拂把蒙眼的绷带拆下来。
红拂睁开眼,正看见李世民由外进入。她的视线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李世民的样子也慢慢清楚地出现在她面前。
当这个世界又重新在红拂眼前展露时,她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李世民,他走进房间,带着他那比春风更迷人的微笑,仿佛他属于阳光的一部分,就这样突如其来地进入她的视线。
李世民有些担心地将脸凑近红拂,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怎么样?”
红拂突然露出久已不见的微笑说:“我看见了。”
李世民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李公子,真是多谢你。”
“其实应该我谢你才对。多亏你给我出的主意,我父亲才能下此决断。我还没想好怎么好好谢你,不过不着急,你安心住下,待我慢慢想来。”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来报:“少爷,大少爷和三少爷来了。”
“请他们去正厅。”世民吩咐,但还没等说完,便传来了建成的声音:“哈哈,二弟不用客气。”
说着,建成和元吉已经走了进来。元吉看着红拂,被她的美貌吸引。
建成问:“这位姑娘是……”
“哦,这姑娘是被人从河中救起落难之人,刚请大夫治好了她的眼疾。”世民回答。
元吉色迷迷地问:“姑娘是何方人氏?”
红拂回答:“长安。”
“为何到太原来?”元吉继续问。
“寻访亲戚,不幸落水。”
建成忽然说:“这姑娘气度不凡,只怕是大有来头。世民,如今局势混乱,你可不能收留来历不明之人。”
世民回答:“大哥,我小事上糊涂,大事可绝不马虎。这姑娘的事,不烦劳你们操心。”
红拂说:“我承蒙李公子搭救,感激不尽。在这里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便告辞。”红拂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李世民追了出去,建成和元吉在屋里互相使了个眼色。
元吉说:“大哥,这个女人真漂亮。要是给了我……那可太美了。”
“看她的样子,绝不是普通人。有她在二弟身边,就是个祸害,必须要除掉。”建成回答。
元吉阴险地笑着说:“这还不简单……”
5
战奴发情,在房内大闹。
杨素在阴世师身后,慢慢地走了过来,尺素跟在后面。他脸色阴沉,看着大闹的战奴。
阴世师惶恐地说:“已经闹了三天了。”
“上次他闹起来,是谁将他制服?”
“回大人,是尺素。”
“尺素,你过来。”
尺素慢慢走了过来,她看着杨素,面色很平静。
“如今战奴发狂,你就进去安慰安慰他。”杨素吩咐着。
尺素面无表情地回答:“是。”
尺素走入战奴房,门迅速地被锁了起来。
杨素与阴世师来到了练丹房。
阴世师说:“大人,尺素和战奴同处一室,只怕是凶多吉少。”
“尺素会武功,自然比家伎强。再说,就算她死在里面,那又如何?”
“是,大人说得是。”
“这小丫头也只能怪她命不好,偏偏落了个名字与老夫相同。老夫对她没兴趣,正好让她侍奉战奴。”
“唉,这就是她的命。”
尺素与战奴被关在一起,起先有些害怕,不敢靠近,但见战奴没什么反应,她胆子大了。
尺素试探着叫他的名字:“杨玄感……”
战奴听不懂她的话,嘴里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
尺素冷笑着:“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