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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奉孝道:“只要杀掉此魔,当可将这场乱世浩劫挽住些时日!”
曹孟德故意叹息道:“京都洛阳,除非鸟卢植外,除非是游公、,俞爷联手,否则且不说董暴魔十万刀山相护,单是他义子吕奉先,凭五年前两招重伤本初之能,这座城内恐怕还真没人能动这残忍太师一根手指。”
郭奉孝把玩着短小的七星刀,但好象被连鞘都未出的锋芒割伤,这疼痛令他脸色一碧:“是啊,但游神州与俞临渊一官一野,反目成仇已好久了,要这两位武功深不可测而又颇为古怪的人物联手确实困难,所以,这件大事……
只有交给您来完成!”
曹孟德陡的一震:“理由?”
郭奉孝道:“就凭只有你才能真正驾御七星刀,而董仲颖正在苦练一项极强的内功,只有七星刀的锐气可以破他的煞气。”
孟德狡诈的笑问:“我若拿下先生,将您与七星刀一齐献给董太师,您觉得怎么样?”
奉孝平静说:“如果曹公是这样的人就不会带我来地牢密室,与我二人对话了。何况,我也略通‘水心明镜宗’的望气之术,死在您这般雄形伟相、气冲斗牛的人手里,好过在这头暴魔股掌间苟延残喘。
孟德大惊,喃喃道:“水心明镜宗……你难道是水镜老师的弟子?!”
提到师承,向来波澜不惊的郭奉孝,眼中也闪过一丝热烈的尊敬:“曾与司马微修行过些时日。”
孟德立刻离席而起,对郭奉孝伏身便拜:“既是水镜先生弟子,便是刀山火海,曹孟德这趟也去了!望先生留在我身边,随时为我指点方向,孟德死存感激!”
奉孝伸手把我扶起,淡淡道:“为曹公效劳,乃在下心甘情愿之乐事……”
一日后,午时,腾胜园。
在门前六个凶神恶煞般的侍卫盘查下,一个个身着朝服,神情却委顿如待宰羔羊般的大员们依序进入。
“开席!”随着执礼官宣布,一个人大笑着走入主座。
那个逆发冲天、眉似火卷、双目暴闪凶光的人,不是董仲颖又是谁?五年骄奢淫逸的生活,令他的腹部像盛了只水牛般鼓涨起来,不变的,是他眼中抑制不住的狠光、狼一般的噬血,及凶狠似狼的神色。相比于朝中大臣的正襟危座、大气不敢喘,他只随意披了一袭褐棕色的大袍,连厚重的胸毛都隐约可见,简直随意得有些放肆。
众大臣一见董仲颖落座,忙都站起道:“拜见太师。恭喜太师缴匪得胜,再添新功!”
董仲颖笑笑,挥挥手,让众人坐下:“今天是老夫的庆功宴,诸位就不必太拘俗礼了,都尽兴吧!”
众人称谢。但虽然董仲颖说不必拘礼,大家仍只默默喝酒,话都很少说两句,气氛极是压抑。
董仲颖不悦道:“诸位大人莫非都怀有心事?我请一人跳一舞来助助兴吧!”说吧,他拍拍手,从两边拥出十六位穿着暴露的西凉女子,跳起了颇具异族风韵的舞蹈。
有些血性的大臣一看到居然在大汉王庭,跳起了在当时认为低俗*的异族舞蹈,就不由想到董仲颖入主王都、残暴专权,不由悲愤,更不会开怀了。
——气氛比刚才更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董仲颖猛一拍案,骇了众人一跳:“既然大家都不高兴,那一定是舞女的舞蹈跳的不好!真该死!”这句说完,他抄起面前盛酒的铜樽掷出,“嘣”的就打在一位舞女头上,瞬间打得她脑壳迸裂,白花花的脑浆和着血滩了一地,群臣一见都不由紧闭双目,强抑吐意。然而这还不算完,从园外又涌进十五名提刀带剑的侍卫,他们提起十五名正在瑟瑟发抖的舞女,强迫她们跪下。
李儒眼睛贼溜溜的从董仲颖、众大臣、侍卫、舞女脸上一个个扫过,他知道,他说话的时间到了:
“这帮舞人连博众位一笑都做不到,留着无用,杀了。”“决策郎”李儒带着几分兴奋地说。
“噗”的一声,十五颗人头落地,十五道血泉溅起。
大臣们的脸色几乎都变成了纸灰般的煞白,他们恐怕只要一张嘴,就会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清理过场内后,再次入座的大臣渐渐开始说笑。——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舞女”。
董仲颖似乎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他换上新的酒杯,痛饮十数杯,然后突然向左右道:“来呀,给我架口锅来。”左右领命退下,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大厅中央架起了一口铁锅,低上铺着姜柴、红碳、锅里的水沸腾开来,呼呼的往两边排着气浪,群臣被激的半眯起眼来,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这喜怒无常的太师要如何处置他们。
“我儿奉先何在?!”董仲颖扬声问。
“孩儿在此。”
随一声刚劲有力的应答,从厅外步入一个高八尺有余、发如鞭、眉似剑、耳似刀,目光有穿透九重铠般犀利,又如扎根千年老松般坚定的英俊男子。
他抗着根类似扁担的杆子,杆子两头系着两个大网袋,网袋中不时传来两声呻吟。他扯开网袋,从里面倒出来了七个满身血污、连口气都喘不上、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已分辩不出的人。
董仲颖站起来,指着地上七个“血块”说:“他们洗劫了徐州十一个村子,被我捉到,却抵死不认,也不肯交出赃物。我决定在大家面前将这几名罪大恶极之人处以‘汤刑’以儆效尤。奉先,行刑!”
吕奉先点点头,像拎鸡似的拎起一人,丢到锅里……直到将七人都投入到滚开的沸水中去。
众人都心知肚明,恐怕又是董仲颖洗劫完富—村庄后抓来抵罪的可怜虫,但看他们在锅里挣扎嘶嚎的惨样,却是谁也不敢为他们出头,生怕自己成为油锅里的第八个人。
然而这还没完,董仲颖又道:“各位大人居官位,什么稀奇古怪的美食没尝过?但老大听说人肉最是滋补,各位不妨喝贼子之血,尝贼子之肉,来壮壮元气。嗯?”说着令两边人下去,将铜锅中的血水、碎肉盛在碗里,分给众人。
“呕——”终于有几名大臣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董仲颖哈哈大笑,并夹出个带着大块血筋的眼珠,“咕噜”吞了下去。
董仲颖在吞下这枚眼球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在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股怨恨、悲伤与绝望,激得他喉头一层寒栗,刺得他猛烈的咳了起来。
再抬起头来的董仲颖,却是骤然惊悚
大臣们仍在拘谨而又做作的谈笑;宦官仍唯唯诺诺的在一边小心伺候;侍卫也警戒森严的守着他……但是,在一派和平的伪装下,每个人都散发出令人心寒的愤怒与敌意,甚至他面前的筷筷勺勺、碗碗碟碟,连同整个大殿都结成了一个杀阵,向他挤压过去。
——这个世界好象已容不得他生活、生命、生存下去。
那是一种被“连根拔起”的绝望与毫无生机。
要不是吕奉先上去扶住他肩膀,令他有了一种战神保护的安全感,恐怕他真的会溺死在敌意、绝望、悲哀、忿怒,组成的旋涡里。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终于锁定了一个面孔——曹孟德。
曹孟德早有一番说词,此刻他镇定如常,站起身向董仲颖拱手恭声道:“恭喜太师,贺喜太师!”
董仲颖有吕奉先在身后,便也很快冷静下来,他以一种饿虎盯着羔羊的神色望着曹孟德问:“喜从何来?”
曹孟德朗声道:“我夜梦北斗七星坠洛阳之郊,醒后派人搜查,得神兵一件,本想献给太师,没想到它迫不及待要见新主,以致锋芒自亮,惊动太师,但也正说明太师与此器有缘,您得之必可如虎添翼,再有讨贼平乱必可万无一失!”
董仲颖问:“哦?你怎知神兵锋芒惊动了老夫?”
曹孟德一笑:“因为您咽下的那块肉顿在喉中,上下不得之时,我怀中的神兵也弹了七下。”
“什么?”就听“咕”的一声,董仲颖这才发现那枚眼珠竟一直卡在自己喉间,自己连咽都忘下咽了。他压下一口酒来,笑道:“好!那孟德不妨亮出神兵,给大家开开眼!”
曹孟德一见满场人的目光都聚到自己身心,心中暗笑:“这回可算你狡诈一世栽这一次了,你让众人把注意力加放在我身上,正好让我更易借势借力,你可是自己送死了。”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忙应着,从衣襟里掏出小小的七星刀,只见上面镶着七颗艳红色的宝石,光泽绚目,配上烛光晃动下,直似烈焰旋舞,旁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几乎就要按住案台才不致跌在一旁。
董仲颖一看刀鞘便知其非凡物,忙喜不禁道:“孟德快快让老夫看看这七星刀的刃口!”
曹孟德走上几步道:“启禀太师,此刀有些异常,只有在黑暗中才能体现他真正的奇妙。”
“哦?”董仲颖急不可待的说:“那诸位大人我先失陪一下,孟德你跟我来。奉先,你替我主持一下这里。”
吕奉先盯了一眼闪耀火光的七星刀,眼中闪过一线疑色。
密室中,董仲颖喝退左右,将烛红撒下道:“孟德,快叫老夫看看这神兵锋芒!”
曹孟德应道:“是——”遂缓缓将七星刀拔出刀鞘……
七星刀长两尺六分,鞘长一尺九寸三,曹孟德刚拔出三寸七分时,奇变忽生。
本来又肥拙,看上去极不灵活的董仲颖,突然像一头被开水猛一下烫到的猫一般,“嗖”的弹了起来,揉身向曹孟德袭去!
曹孟德手仍保持拔刀姿式,身子一弓,极速后退,双腿似安了机簧般腾起踢出。
董仲颖像是把自己当作了炮弹,完全舍弃了平衡与重心的用整个身体扑上,他用身体硬撑住曹孟德踢出的十一、二腿,同时推出双手,伸出短粗的拇指,“噗”地点在了曹孟德的左右胸口,并顺势往下一抹。
曹孟德借力退出七尺,已拔出了七星刀,在黑暗中“嚯”的挥了一下,就见白刃上燃起隐隐的火光。曹孟德双手托刀,单漆跪地道:“请太师细察此物。”
董仲颖也像什么没发生似的走过去,用两指拈起刀,放在眼端详,不住说:“好刀,好刀,真乃神兵啊!”细看一会儿,他好象才发现曹孟德一直是跪着的,笑说:“孟德快快起来,此番你献宝有功,要什么赏赐尽管提出来,我都答应你!”
曹孟德低声道:“为相爷效劳乃臣份内之事,臣不用赏赐。”
董仲颖笑道:“好,果然一片忠心啊。但你今天入席好象迟到了半刻?理由?!”说到后半句,他的语气已如寒冰般阴森,转变的不近情理。
曹孟德显然没料到对方有此一问,但他心念一转,已为自己想好说辞:“臣因马瘦无力,故未能及时到席。请相爷责罚。”
听曹孟德在自己面前称臣,董仲颖不仅未觉有丝毫不该,反而理所当然的过去将曹孟德扶起道:“哈哈,孟德竟清廉到连匹好马都买不起吗?我就赏匹西域良马给你。奉先,去带曹将军选匹好马。”
就听门外有人应了一声。曹孟德冷汗直冒:“幸亏刚才没有再冒然出手,否则吕奉先一来,恐怕就在劫难逃了。”想到这,他连忙解下七星刀鞘递于董仲颖,与吕奉先往马场走去。
到了马场,曹孟德不由惊叹赞道:“久闻西凉人强马壮,今见群马,各个皮油毛亮,高无六尺之下,长无七尺之下,瞳张而不散,牙口健固、蹄下生风,所言真是不虚啊!”
吕奉先眼中滑过一丝沧桑,一丝本不是他这样的人该有的疲倦:“请将军选马。”
曹孟德指一角落:“我要它。”
吕奉先顺着一看:那是匹瘦骨嶙峋的马,毛发暗淡无光,瞳孔奇大,耳朵趴在两侧,很没精神的样子。
吕奉先面无表情牵过马,但他眼中,却驱散了沧桑而化作炽烈。
“我能试试这马脚力如何?”曹孟德小心翼翼的问。
吕奉先淡淡道:“随将军意。”
眼见曹倚天蹬登上马,吕奉先突然仰头道:“有朝一日,盼与将军一战。”
曹孟德听到这话,但觉天昏地暗,连客气话都忘了说,便翻身侧马而去。
吕奉先回到密室,眼见董仲颖因骄奢享乐而紫红的脸变的煞白,他带点嘲讽的问:“七星刀滋味如何?可破了你的‘修罗煞元罡’?”
董仲颖避开了他这个问题:“曹孟德选了那匹马?是最高大的‘松雾’还是最壮硕的‘岳奔’?”
吕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