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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玉润告诉她的话,也让她又恼又忧。左娉婷虽然这几日消停了,不再上揽月宫找行晔。但是这个女人新机歹毒,竟然对玉泠下手,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含香。”缪凤舞招手将含香叫在跟儿前来,“那个李嬷嬷,最近可有往瑶华宫走动?”
“有过几次,都是皇上来过之后,她便会找个借口出宫,绕到宫里的某一处,与瑶华宫里的人装作偶尔碰面,聊上几句。不过奴婢琢磨着,皇上来了,她也近不得前儿,大概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奴婢会继续留意她……娘娘有什么主意吗?”
“雅瑟宫的人,可有哪个是你相熟的吗?”缪凤舞刚刚认真想过,如果她不给左娉婷点儿颜色看,那女人说不定哪一天,将黑手伸到玉泠的身上,她也是防不胜防的。
“你摸清情况,尽快告诉我。”缪凤舞吩咐含香道。
含香答应着,出去办事。
缪凤舞独自坐在屋子里,心绪纷乱,不由地发了呆。
自从她从疏竹宫搬到揽月宫,她的日子就没有消停过,后宫里的事也就罢了,原本这些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女人之间的争夺,就看谁能稳得住皇上,谁够聪明心细。这一点,她倒是不怕的。
可是宋显麟的事,却让她忧心不已,那日他怆然惋叹的神情,缪凤舞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不好受。
虽然司马萦的确是一个好姑娘,虽然缪凤舞很坚决的相信,只要他们两个成了亲,假以时日,司马萦一定可以赢取宋显麟的真心。
可是眼下他深沉的忧郁,仍是压得缪凤舞心头沉甸甸的,难以释怀。
他于她有恩,而她于他则是伤害。
缪凤舞坐在那里,极力地想着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连行晔悄悄地走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行晔在她后头静静地站着,看着她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叹气,好一会儿,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还不接驾?”
缪凤舞被惊了一跳,赶紧起身下拜:“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未能迎驾,请皇上恕罪。”
“朕故意不让人出声的,就想吓你一跳。”行晔扶她起身,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低头与她顶着鼻尖,“你想什么那么出神?是在想朕吗?”
缪凤舞暗自汗颜,她刚刚还真没想起他来,她在牵挂着另外一个男人,那个曾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笑着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男人,他的忧伤刺痛了她的心。
她稍稍尴尬之后,脑筋一转,突然想起一个主意来。
她先是将脸埋进行晔的肩窝里,搂着行晔的腰,柔声道:“臣妾自然是时时想着皇上的,若能时时地看着皇上,那就是臣妾无上的幸福了。”
行晔听她这样说,很开心地揉抚着她的后背,笑她道:“你不会是又想抢茂春的饭碗吧?”
缪凤舞呵呵一笑,抬起脸来看行晔:“臣妾知道那是妄想,说说罢了。对了,臣妾有一事回禀皇上,玉润已经被臣妾领出省过堂,送回瑶华宫了。”
“哦……好!淑妃怎么说?”
“淑妃……并不领臣妾的情,她说二公主被关进省过堂,皆因玉泠而起……不过臣妾并不意外,臣妾该做的事做好便罢,别人的心思,臣妾也扭转不过来。”缪凤舞觉得不好将淑妃的原话复述给行晔,便只约略地提了一句。
“她……唉,朕有功夫再说她吧。”行晔对蓝惜萍,有一种惯性的宽容与溺让。缪凤舞看得明白,便不再说蓝惜萍的事。
“皇上,臣妾刚刚在想,司马小姐就要嫁进宋家了,可是她的父亲才刚获罪,现在还是戴罪立功复的职。相对而言,宋家的家世显赫,司马家不免寒酸了一些。臣妾实在是喜欢司马小姐,求皇上给她一个封号吧,司马小姐如今贤名在外,获封原也是应当的。这样两家平衡,这桩亲事便更加完美了。”
这是缪凤舞刚刚一闪念之间的主意,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宋显麟的脸面。她能为宋显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行晔伸出手指轻刮她的鼻尖儿:“你是月老下凡吗?怎么的对这桩亲事如此热心?”
缪凤舞稍稍有点儿心虚,赶紧解释道:“这亲事原是应宋夫人的请求,就该做到尽善尽美。再则说,臣妾也是与司马小姐投缘,还想着她成亲之后,常常召她进宫来相陪说话儿呢,就怕皇上不允。”
“你若说召她的相公进宫来说话儿,朕是肯定不允许的。那位未来的宋家少奶奶,朕也觉得是个爽朗之人,很是赏识。就为小凤舞这个心愿,朕就封她一个郡主,将来她进宫也方便,这下你该高兴了吧?”
缪凤舞欢呼一声,扑到行晔的身上,整个人都吊在他的脖子上:“就知道皇上最疼臣妾了!谢谢皇上!”
第一二四章 万福宴上
礼部清吏司侍郎司马昶之女司马萦,因贞孝勇毅,被当今圣上封为孝毅郡主,御赐嫁与中书令、宰相宋辰安的四公子宋显麟。
司马家因祸得福,人人艳羡。坊间皆云:生女当如司马萦,强过多少好儿郎。
虽说御赐的姻缘是两家的荣耀,但是宋家除了宋辰安之外,其余的人都未见过司马萦,缪凤舞为了安宋夫人的心,召宋夫人与司马萦到揽月宫来,未来的婆媳二人在缪凤舞的周旋下,见了第一面。
司马萦有胆量闯皇宫告御状,自然不是怯懦之人。宋夫人见未来的小儿媳妇落落大方,灵秀雅丽,甚是欢喜。一老一小的两个女人向缪凤舞谢了恩,闲坐一会儿,出宫各自回家。
宋显麟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婚期在正月十五上元节,宋辰安将请帖送进宫来,盛情邀请行晔与缪凤舞届时驾临。
这件事办得可谓皆大欢喜,可每当缪凤舞想起宋显麟进宫那日,黯然情伤的样子,她的心就会揪一阵子。她只能寄希望于司马萦嫁进宋家后,能慢慢地走进宋显麟的心里,到时候他们夫妻鹣鲽情深,她才能彻底地释然。
年底的最后半个月,虽然天气冷得呵气成冰,但是宫里却异常的热闹。各宫各殿都在为新年做着准备,新衣新帽新玩意儿,美酒佳肴小点心,都备得足足的,年还未到,人的脸上先挂上了喜气。
那天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儿。
玉泠一大早就被玉浓领走了。缪凤舞在行晔面前求情,将玉浓喜欢的烟荷宫赏了她,玉浓迫不及待地在年前就住了进去。烟荷宫为过年备置了许多好玩好看的,玉浓亲自来揽月宫,将玉泠接过去一起乐呵。
龚宓曾经慎重提醒缪凤舞,一定要格外保护好玉泠。宫里妒心重的人多了,保不齐谁对玉泠伸一只黑手,就够缪凤舞后悔一辈子的。
缪凤舞也知道她的话有道理。但是她却不想将女儿束缚在宫里。她给玉泠挑了一位精明能干的贴身宫婢秀儿,那秀儿很是机灵,每次玉泠被带到别的宫里玩耍,回来后她都要向缪凤舞细细地禀报详情,谁抱过玉泠,谁说过什么话,都给玉泠吃了什么,事无巨细。
一段日子以后,缪凤舞对秀儿渐渐地放了心,玉泠再出揽月宫,只要秀儿跟着,她就不会过分担心。
像今天玉浓来接,缪凤舞很高兴地将玉泠交给她。虽然后宫险恶,可是皇家姊妹之间,也应该有一份亲情友爱的。因此缪凤舞从不阻止玉泠跟几位皇兄皇姐接触。
玉泠不在,揽月宫就冷清不少。
缪凤舞闲来无事,和含玉小云一起剪窗花,准备在新年的时候贴到窗子上。她正拿着一张金纸折叠比量着,含香一身寒气,从外头回来了。
她将胳膊上挎的一只竹篮往门边的矮几上一放,吩咐含玉和小云道:“我路过媲凤宫的时候,恰被翠苹看见,她喊我进去,宇文皇贵妃就将她做的串儿灯赏了我们一些,用五彩的油纸做的,过年的时候在屋里点上,喜气又好看。你们俩儿把这东西点了数记上,收好了。”
两个答应着,拎着篮子一前一后出屋去了。
缪凤舞将剪子放下,看着含香道:“收个串儿灯,也用两个人吗?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含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来到缪凤舞跟前儿,小声道:“前些日子娘娘让奴婢打探雅瑟宫的人,今儿奴婢得了一个有用的消息,咱们这里的春顺跟雅瑟宫的怀香是这个……”
含香将两手的大拇指互抵,在缪凤舞的面前晃了几下。
“哦?这可是违禁的事,你听谁说的?可靠吗?”缪凤舞看她的手势,知道她说的是对食。
“娘娘还记得吗?奴婢有一位同乡是御药房的导引太监,这件事是被他误撞上的,亲眼所见,不会错。”含香十分笃定。
“哦……”缪凤舞捏着手金纸,开始认真地思考。
她刚搬来揽月宫的时候,含玉跟她提起过春顺这个人,说他稳妥勤快,人也算机灵。缪凤舞一直在观察他,也觉得他是个可用之人。
最让缪凤舞放心的一件,此人一直在揽月宫里当差,他的前一任主子已经香消玉殒好多年了。
原本她也打算提携他做揽月宫的管事太监,今儿听含香如此一说,这事宜当即施行。
“你把春顺叫进来。”缪凤舞做了决定,吩咐含香去喊人,她自己继续剪手中未完成的窗花。
没一会儿的功夫,含香就带着春顺进来了。春顺躬身上前,给缪凤舞行了跪礼:“娘娘叫奴才来,有何吩咐?”
缪凤舞放下剪子,和气地对他一笑:“是好事,春公公跟着我快一个月了,我平日观察着,你做事麻利,进退有度,是个堪用之材。咱们揽月宫也该有个管着那几个小公公,都让含香操心。她也有顾不来的时候。之所以一直未提,是因为本宫在你们几位都不熟。这些日子的观察比较,还是觉得春公公是个妥当之人。从今儿开始,你就是揽月宫里的首领太监,要过年了,事务繁杂,####心,别出了差错。”
春顺一听,大喜过望。按照宫里的定制,四妃宫中的首领太监八品秩正。从无品到八品,虽然只是每月多领了二两银子、两斗米,但是地位上却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赶紧虔诚地磕头谢恩:“谢娘娘提携,奴才一定尽心竭力,忠于娘娘。”
缪凤舞看了含香一眼,道:“你也别光谢我,是含香刚刚跟我提起的。我近来事忙,她不说,我还忘了这件事呢。”
春顺便转向含香:“谢谢常侍,以后春顺做事有不妥之处,还望含香常侍多指点。”
含香明白,这是缪凤舞有意在春顺跟前儿卖她一个人情,方便她以后跟春顺打交道渗透。因此她也没有过于谦逊,只是笑道:“春公公不必客气,只要你忠心侍主,娘娘就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以后还指望春公公多帮忙,揽月宫里的事你要多担待些。”
“是,奴才一定尽力。”春顺乍喜乍惊,恭敬地很。
等他告辞出去,缪凤舞对含香道:“以后多给他些好处,他跟怀香之间的事,你多留心,别让然捅出去,败了事。”
含香点头答应下来。
为了新年的万福宴,宫妃们都在费心准备着,当日的衣着打扮,宴上的即时娱兴,都暗暗地较着劲儿,希望自己在那一日能表现出彩,博得行晔的赏识。
宫里对这件事最不上心的,大概也就那么几位。皇后当日主持大局,自不必跟妃嫔们争风头。宇文柔珍虽年年会出现在万福宴上,却从来只是闷头吃酒,安静地旁观一众女人争芳斗艳。
另外两位不拿万福宴当回事的,便是龚宓和缪凤舞。龚宓对博得皇宠已经完全丧失了期待,反正她有太后喜欢着,不得行晔的宠,在后宫一样欢蹦乱跳。
而缪凤舞的状况,则与她们都不同。缪凤舞是在意行晔的关注的,她心里爱着这个男人,当然不愿意看到他的目光流连在别的女人身上。
但是她同时也明白,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心目中能占有什么样的位置,功夫在于平日。如果平时日里女人够聪明,能够一点一滴地渗透进男人的心里,那么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女人的一笑一颦都会令男人舒心。
当所有人都疏于表现在时候,你要表现出你的出色优秀之处来。当所有人争得头破血流时,你却要处置淡然。
这是虹骊珠以前教过她的。
缪凤舞明白自己与行晔之间的关系,靠的不是她的丽妆艳服。
在这座皇宫里,除了茂春,眼下她是他最贴心的人。但凭这一点,她也不必跟那些妃嫔们比舞斗妆。
因此当有人前来打探,号称舞技天下第一的德妃娘娘,会在万福宴上有何出彩表现时,都会发现缪凤舞什么也没有准备,只是每日里剪剪窗花,做些点心,教玉泠识字背诗,如此而已。
小年过后,忙忙碌碌之间,大年便到了。
年三十那天,宫里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揽月宫院子里的梅花,非常应景儿地及进绽放了。满院子的清粉雅红,傲雪欺霜,暗香浮涌,更添了揽月宫的新年新气象。
一大早起来,宫人太监们洒扫宫院,贴窗花春符,喜气洋洋的。
缪凤舞站在�